轉(zhuǎn)過身看著晏懷卿。
晏懷卿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拉著溫令儀往外去。
溫令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給碧桃遞過去個眼色，怕碧桃動手。
一路到了大書房，晏懷卿松開溫令儀的手：“我們真的被盯上了。”
溫令儀皺眉：“你在胡說什么？”
“我是說，鎮(zhèn)國公府和秦國公府被盯上了，有人想要我們都死！”晏懷卿表情凝重的說。
溫令儀坐下來，打量著晏懷卿，她有時候真看不透晏懷卿，雖然是自己有意引導(dǎo)，以至于他昏招頻出，可這也證明晏懷卿自身就不夠聰明。
不聰明的人突然開竅，那是很可怕的事。
“你不懂嗎？你看看咱們府里都經(jīng)歷了什么？”晏懷卿眉頭緊鎖：“打從明昭出生到現(xiàn)在，這府里就沒消停過，就連我都一步錯，步步錯，鬧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溫令儀抬起手壓了壓額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明昭還克你了不成？”
“對！”晏懷卿的眼睛都亮了，他怎么沒想到呢？有的孩子天生就是來討債的，只要誰家生了討債的孩子，那就沒好，果然葉染秋是自己的掃把星，連他生的孩子都能給自己帶來厄運。
溫令儀一拍桌子：“晏懷卿你夠了！明昭還是個孩子，大人做事有腦子，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沒數(shù)？還敢怪罪到明昭身上？”
晏懷卿：……！
溫令儀護犢子的模樣讓晏懷卿心就一沉，他后悔了，若當(dāng)初留下溫令儀生的孩子，盡管是個女兒，可也不至于讓溫令儀以為晏明昭是她親生的，自己若是敢動晏明昭，她都能跟自己拼命，弄巧成拙了。
“你最好想清楚了，雖然秦國公府現(xiàn)在日漸式微，但你還是秦國公世子，爵位還在，就算爵位不在了也不能想什么就是什么，什么半邊月、什么天家盯上了，這樣的話若是傳揚出去，我們都沒活路！”溫令儀拂袖而去。
晏懷卿深吸一口氣，怎么都壓不住心里的火氣，掀翻了桌子上的茶具，瓷片崩裂的聲音格外動聽，他被別人瞧不起也就罷了，溫令儀從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明媒正娶來的女人瞧不起自己，這世上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明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明明自己想要跟她共進退！
可她呢？
福安誠惶誠恐的進來，小心翼翼的說：“世子爺，那位好多了。”
好多了？
晏懷卿看福安：“死不了了？”
“是，還自己配了藥，讓去抓藥。”福安拿出來藥方。
晏懷卿給福安一角碎銀子，他取回來了曾經(jīng)給葉家下聘的聘禮，那幾乎是秦國公府的半副身家，所以現(xiàn)在手里有銀子。
福安差人去抓藥，回來收拾滿地狼藉。
晏懷卿坐在書房里，一直到天黑下來也沒動彈，福安擔(dān)心但不敢說。
這府里的日子越來越難熬，他一個下人都感覺到了，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兒。
秦國公府里死氣沉沉。
京城卻開始日漸忙碌起來，雖然今年寒災(zāi)難熬，可到底要過年了，天子腳下最不缺富貴人，富貴人要準(zhǔn)備年貨，窮苦人就能跑斷腿兒。
溫令儀年底需要盤賬，如今她離府都不用跟長輩知會一聲了，來去自由的很。
出門去了七寶銀樓，進門見譚遠(yuǎn)志迎過來，心里又驚又喜：“譚伯，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回小姐，兩日前就回來了，估摸著小姐要出來盤賬，就等著您了。”譚遠(yuǎn)志說著，陪溫令儀往二樓的賬房來。
二樓，溫忠等在門口，少見的滿臉喜色。
溫令儀請二人落座，譚遠(yuǎn)志取出來個匣子送到溫令儀手邊：“小姐，按照您吩咐的，那邊的山頭買下來了。”
“順利嗎？”溫令儀打開匣子，從里面拿出來山契，問。
譚遠(yuǎn)志說：“還算順利，不過有人暗中相助，本來當(dāng)?shù)刂遣豢腺u的，后來又請我過去，順妥的給了這座山。”
溫令儀知道是裴祈安暗中出手，笑著點了點頭：“譚伯受累了。”
“忠叔，咱們今年的賬目都做完了吧？”溫令儀轉(zhuǎn)過頭看滿臉喜色的溫忠。
溫忠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姐，確實做完了，不過青云客棧那邊的買賣紅火的很，這臨近年關(guān)的賬目我回頭再做一份。”
“好。”溫令儀打開大賬，直到溫忠高興什么了，打從入冬，說句日進斗金都不為過，手底下的買賣都賺銀子，擱誰不高興呢？
因為是值得信任的人，賬目就不用太操心，最后蓋下印信，溫忠親自提著二尺見方的箱子過來，里面都是千兩一張的銀票，全部交給溫令儀。
溫令儀讓譚遠(yuǎn)志和溫忠準(zhǔn)備今年給各處掌柜和伙計的年禮，又拿出來早就準(zhǔn)備好的禮單交給譚遠(yuǎn)志：“這些是今年送回府里的年禮，勞煩譚伯準(zhǔn)備。”
譚遠(yuǎn)志確定小姐是聰明了，畢竟和娘家關(guān)系好，到任何時候都有娘家人護著。
溫令儀問溫忠：“忠叔，番邦商行的賬目都在飄香韻那邊嗎？”
“是，按照小姐的吩咐，那邊的賬目另外匯總的。”溫忠說，他知道小姐拎得清，不管番邦商行背后到底是誰的買賣，賬目分得開，就算以后翻臉了，小姐也不會落人口實。
溫令儀離開七寶銀樓，直接去了番邦商行。
在番邦商行門口下了馬車，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長樂坊，五師兄出海沒有那么快回來，所以長樂坊如今怕是也沒什么好貨色，那些妖奴兒在京城還能稀罕幾年。
鐵四海恭敬地迎溫令儀入內(nèi)。
溫令儀說：“鐵掌柜，這邊的買賣以前有管總賬的賬房吧？”
“是，有的。”鐵四海說。
溫令儀點了點頭：“那就帶著賬房跟我去一趟飄香韻，年底要盤清賬目，回頭你也好交差。”
鐵四海趕緊說：“東家，主子早就吩咐過了，這些事情都?xì)w您管。”
“賬目要清，帶著人跟我走。”溫令儀態(tài)度堅決，不容置喙。
鐵四海不敢不從，叫來了賬房跟溫令儀出了番邦商行，溫令儀特地看了眼那些貨物，又一些新的貨，但不確定來源，她覺得裴祈安肯定不會只跟五師兄合作。
飄香韻茶樓里，溫令儀讓鐵四海和賬房核對賬目，最后在總賬上蓋下印信。
“把這賬目給你們的主子送過去，銀子存在宋氏錢莊里，還有這張山契勞煩鐵掌柜一并送到你們主子手里。”溫令儀把剛拿到的山契放在總賬上。
鐵四海帶著這些東西離開飄香韻。
溫令儀沒著急走，坐在臨窗的位子看著外面落雪，手里捧著熱茶，這個冬天非但冷，還會很漫長，不知道這天災(zāi)能不能帶來意外的驚喜。
“你倒是跟我分的清楚。”裴祈安推開門進來，來到溫令儀對面坐下來，自顧自的斟茶。
溫令儀收回目光，眼里含著笑意：“我以為玉郎會因為那張山契來道謝，怎么聽這口氣，像是來興師問罪呢？”
裴祈安送到嘴邊的茶不得不放下，突然伸出手勾住溫令儀，隔著桌子咬住了她的唇瓣：“說，為何賬目是分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