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永元帝說。
薛懷義和葉孝勛磕頭告退,都不敢說一句讓皇上做主,這丟人現眼的事,誰愿意沾邊兒?
等二人下了馬車,永元帝說:“葉愛卿,你的孫子不錯,明日帶御書房來。”
“是,老臣遵旨。”葉孝勛鞠躬。
兩個人都沒走正門,從后門入府。
葉中正見到岳父來了,不敢怠慢,陪著二人到書房去。
“皇上看到了。”薛懷義說:“晏懷卿帶回了那些聘禮,這就很好,外面放出去風聲,他始亂終棄算計染秋,謀求退回聘禮是因為家道中落,捉襟見肘。”
葉中正恭敬應是。
三人在書房里說話到深夜才離開。
同樣,守在葉府門外到深夜的還有二牛,二牛抹著眼淚不知道去哪里,想到老婆婆的話,打聽著往青云客棧來。
林嬤嬤看到二牛瑟瑟發抖的模樣,叮囑掌柜的好好照顧,給他個差事做。
“婆婆,您為何幫我啊?”二牛拉住林嬤嬤的衣袖問。
林嬤嬤嘆了口氣:“我是夫人身邊的人,不想造孽,你只管在這里學本事,好好做事。”
二牛跪下給林嬤嬤磕頭:“婆婆回去替二牛謝謝夫人,大恩大德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翌日。
溫令儀正在研究毒經,碧桃回來小聲說:“小姐,咱們府門口被人潑了糞。”
“嗯,不用管。”溫令儀微微蹙眉,真是有些臟的,不過這手法配得上晏懷卿。
小張氏可沒有溫令儀這般淡定,帶著人去清理大門口,被熏得頻頻嘔吐,可也得硬著頭皮收拾。
剛清理完,就見太監打扮的人從馬車上下來,還用帕子捂著口鼻,顯然是受不了這么刺鼻的味道。
“晏家的,告訴你們主子,皇上讓他入宮去。”
丟下這么一句話,趕緊回頭上了馬車離開。
小張氏急匆匆的回去墨韻閣告訴晏懷卿。
晏懷卿心里有不好的預感,沐浴更衣去宮門口,結果他在宮門口站了一個時辰也不見皇上召見,正躊躇的時候,赫然見葉良下了馬車,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滿臉喜色的引著葉良入宮。
“大總管,皇上讓入宮,可說什么時候了?”晏懷卿硬著頭皮過去問,不是別的,這天兒能凍死人啊。
趙長義掃了眼晏懷卿,冷聲:“咱家可不敢妄測圣意,讓你在這里候著金牛候著唄。”
晏懷卿看著大內總管趙長義一扭頭就跟葉良客氣說話的架勢,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今日,自己這世子之位都保不住了。
可葉染秋下作,自己有什么錯?
再說了,自己并不在朝堂走動,皇上還管內宅私事嗎?
前腳葉良入宮,后腳裴祈安和溫慕陽也入宮,兩個人在宮門口見到晏懷卿,要不是裴祈安*拉著溫慕陽,溫慕陽都想要活劈了晏懷卿。
晏懷卿躲開好幾步。
溫慕陽指著他的鼻子尖兒:“你給我等著,早早晚晚剝了你的皮!”
御書房的西側間里,裴祈安和溫慕陽等著皇上召見。
裴祈安看溫慕陽氣呼呼的樣子,沉聲:“事急從緩,仕途上的人最厲害的便是養氣功夫,任何時候都不能用脾氣辦事。”
“丟人!真是太丟人了!”溫慕陽咬牙切齒:“你瞅瞅那晏懷卿的龜孫樣兒,我就納悶了,溫家是做了孽嗎?小妹怎么遇到了這么個玩意兒?”
裴祈安清了清嗓子,用手壓了壓鼻梁:“未曾嫁過去的時候,誰知道他是這個樣子,似在別人眼里看是門當戶對的。”
“你還門當戶對呢。”溫慕陽脫口而出,抬頭看到裴祈安,那表情比吃了死蒼蠅都難看,是門當戶對,可他是個天閹之人,溫家肯定是造孽了!
裴祈安只覺得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溫慕陽要早點兒送去漠北,若是放在身邊,真有朝一日發現了真相,只怕自己比晏懷卿好不到哪里去啊。
御書房里。
永元帝打量著葉良:“心意已決?”
“回皇上,朝堂上不缺能臣良將,草民又無心仕途,請皇上成全草民,讓草民走遍大夏的每一寸山河,為大夏立傳。”葉良跪在地上,懇切的說。
雖惋惜,可永元帝也確實不缺文臣,大夏現在最缺少的是武將。
他以為葉良會趁機為葉染秋說兩句話,結果他是一個字沒提,至于為大夏立傳,這太打動永元帝的心了,作為天子,他自認為勤政愛民,這立傳在當世,可千秋萬載的后世都會知道自己的英明神武,這個比多一個耍筆桿子的文臣好多了。
封賞了葉良,給了最好的馬車,還送了兩個護衛,永元帝下了圣旨,葉良奉旨巡大夏的萬里河山。
葉良叩謝皇恩后離開。
永元帝讓裴祈安和溫慕陽覲見。
“皇上,今年大寒,西涼那邊凍死牛羊無數,人也凍死了不少,他們只怕覬覦大夏的心思更盛了,我們要早做準備。”裴祈安說。
永元帝點頭:“調兵二十萬往漠北去是當務之急。”
話音落下,大太監趙長義急匆匆進來,到永元帝耳邊低聲:“皇上,漠北八百里加急,宗棟暴斃了。”
永元帝手一抖,打翻了茶盞。
裴祈安低著頭,眼角眉梢舒展的很,果然溫家最厲害的人是溫慕春。
“呈上來。”永元帝說。
趙長義把奏折送到永元帝手中,永元帝看過之后扔給了裴祈安:“玉琢,你怎么看?”
裴祈安拿起來奏折從頭看到尾,眉頭緊鎖:“皇上,明日早朝可看出端倪。”
“你的意思是?”永元帝瞇起眼睛,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晏懷卿還在門外,慕陽,怎么處置你說了算。”
溫慕陽跪倒在地:“皇上,我雖是兄長,可許久沒見到小妹了,這件事不敢擅自做主。”
這回答,裴祈安非常滿意啊,真怕溫慕陽來了一句要打死他。
永元帝蹙眉:“起來吧,晏懷卿確實配不上令儀,可如今已經有了孩子,罷了,這次朕也饒他一回。”
裴祈安眉頭微挑,永元帝到底是帝王啊,這就開始為漠北打算了,只不過漠北是溫慕陽高要去的地方,自己布局半年之久,還能讓晏懷卿沾邊兒?
宮門外都快凍僵了的晏懷卿翹首以盼,小太監過來傳話,讓他回去。
一轉身就摔倒在厚厚的積雪上了,晏懷卿只恨天道不公,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的落到自己的頭上。
回府?
他不愿意。
坐上馬車來到了春和巷。
梅娘看著垂頭喪氣的晏懷卿,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兒:“喲,世子爺怎么來了?這大冷的天兒也不在家里好好歇著嗎?”
晏懷卿愣住了,抬頭看著梅娘。
“我們這一行當的人,最實際了。”梅娘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晏懷卿:“世子爺也不聽聽外面都說些什么?我可不想像葉氏那般,落個下場凄慘。”
晏懷卿還想解釋,福安從外面跑進來:“世子爺可不好了,客院那位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了。”
“啥?”晏懷卿轉身急匆匆往外走,穆青口吐白沫?毒醫第一等的人,還能中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