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回到了莊子里。
宋嬤嬤和李嬤嬤每天變著花樣兒給溫令儀做可口的吃喝,溫令儀開始寫入門的草藥書籍,這些書籍寫好,如意抄寫成冊,分別送到學(xué)堂里去,女孩子們都十分喜歡上草藥課,漠北草原上、山上甚至田間地頭都可以找到草藥,溫令儀會把這些草藥都收回來。
當(dāng)這些孩子們對草藥熟悉后,她就把凍瘡膏的方子給她們,讓她們學(xué)著做凍瘡膏,只要做成了還會收回來。
農(nóng)閑時候,所有人都想要多賺點兒銀子貼補(bǔ)家用,所以漠北沒有閑著的人,溫令儀把這些凍瘡膏放在地窖里,漠北冬日漫長,駐扎在這邊的將士們和生活在這邊的人很容易被凍壞,這些凍瘡膏可以送到軍中,而這些百姓學(xué)會了凍瘡膏的方子,也必定能自給自足。
日子在這樣的忙碌中過得不露痕跡,只是日漸笨重的身子讓溫令儀有些辛苦。
也開始惦記西涼的情況了。
她并不知道,此時的西涼已徹底變了天,蕭玄策和溫慕陽的兩股大軍兵合一處,凡西涼部族,不論大小,若有抵抗都會被打到臣服,一路打到了涇水河北岸,兩軍一起慶功。
蕭玄策和裴祈安坐在一處。
“你手底下可不止溫家軍啊。”蕭玄策抬眸看著羅政。
羅無咎他很了解,羅岳也門清兒,唯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玉面修羅讓他頗為意外,誰能想到一個紈绔竟搖身一變成了戰(zhàn)場上的修羅將。
裴祈安也看著羅政:“若是凱旋回京,羅政會讓京城的人都驚掉下巴的,他確實讓人出乎意料。”
“怎么樣?借你三十萬大軍,打回京城如何?”蕭玄策問。
裴祈安笑了:“玄策兄的大軍可不敢用。”
“你要相信我,當(dāng)然了,借兵肯定是要有好處的,我也不要別的好處,那個在后頭指揮將士們開荒種地的女子,能不能借我用幾年?”蕭玄策抬起手臂勾著裴祈安的肩膀:“你手底下都是能人,小囡囡都跑去四個多月了。”
方靜言到了西涼后,小囡囡立刻丟下蕭玄策跑過去了,這讓蕭玄策對方靜言用了心思,傳遞回來的消息,那女人非常善于耕種,同樣是分了西涼半數(shù)國土,屬于裴祈安的那一半都在開荒,這簡直讓蕭玄策看到了讓百姓溫飽的希望,真是恨不得把人直接搶走。
裴祈安搖頭:“兵不借,方靜言不會為你所用,但你可以派遣善于農(nóng)耕的人過去學(xué)習(xí)。”
“一言為定。”蕭玄策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裴祈安能答應(yīng)讓自己的人過去學(xué)習(xí),這就足夠了。
“什么時候回京?”蕭玄策笑瞇瞇的看著裴祈安:“我也要過去湊個熱鬧。”
裴祈安低聲:“等我的孩子降生后。”
蕭玄策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了,孩子?裴祈安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溫令儀,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可是更多的是無助,到如今,他想不信都不能,因溫令儀那樣的女子是裴祈安的,小囡囡也是裴祈安的,這兩個人尚且有著扯不開的關(guān)系,可羅家、大夏江湖甚至方靜言,這些人都拱衛(wèi)著裴祈安,小囡囡并非聳人聽聞,真正能執(zhí)掌天下的人是裴祈安,而自己西域三十六國和西涼半數(shù)土地,足矣。
若說擔(dān)心,蕭玄策反而擔(dān)心裴祈安想要天下一統(tǒng),那樣自己未必能與之抗衡。
“屆時,玄策兄可同去大夏。”裴祈安說。
蕭玄策笑著點頭:“一言為定。”
共飲慶功酒后,羅政開拔回雁門關(guān),至于神女山,沒人提起,格日勒率領(lǐng)巫醫(yī)族的族人回去神女山,這是所有人都默認(rèn)的。
裴祈安送走了羅政,立在涇水河邊,看著湍急的河水:“已經(jīng)七月了,不知道涇河府那邊如何,這次回漠北后,我的監(jiān)軍之責(zé)盡了,要回京城了。”
“然后呢?”溫慕陽看著裴祈安。
裴祈安和溫慕陽往大營這邊走:“蒼山里的鎮(zhèn)國殺器已經(jīng)造出來了,你要帶領(lǐng)將士們把那些都運到西涼來,如今西涼這一片土地和蕭玄策那一片涇渭分明,高筑墻后,要讓這些流火炮露露面。”
“你擔(dān)心蕭玄策人心不足?”溫慕陽問。
裴祈安搖了搖頭:“是很多人都會對大夏垂涎三尺,大開貿(mào)易之門,手里也要有刀防賊人亂動心思。”
溫慕陽明白裴祈安的意思,只是擔(dān)心:“回京后呢?”
“阿寧臨盆后,我回京復(fù)命,永元帝如今已方寸大亂,二哥,放心吧,不會等太久,更不需要溫家軍開拔。”裴祈安說。
溫慕陽點頭,這一路打過來,心里別提多舒暢了,這么多年西涼猶如臥榻旁的猛虎,可如今如何?凋敝到被瓜分,那些族群可以被善待,但這一大片土地注定成為溫家軍的牧馬之地。
裴祈安沒有跟大軍一起走,而是先走一步,往庫蘇部落來。
庫蘇部落是西涼最大的部落,方靜言就在這里。
還沒等到庫蘇部落的居住地,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良田,田地里的秧苗生機(jī)勃勃,開著淡紫色的小花,可到底是什么,裴祈安也不認(rèn)得。
“爹爹!”小囡囡看到裴祈安,歡快的跑出來。
裴祈安翻身下馬,張開手臂把女兒抱在懷里:“爹爹來得早,你跟爹爹去漠北陪著娘親好不好?”
“好。”小囡囡笑瞇瞇的說:“我就是在等爹爹,不然早就回去見娘親了。”
裴祈安抱著她往庫蘇居住地來,這里是一圈一圈的氈房,因為草原上戰(zhàn)亂的緣故,牧民們都不敢離開自己的族群。
小囡囡低聲說:“大舅母也在這里,以后這里會有一個很大的庫蘇城,到那個時候,這里可以有各種商賈開各種各樣的買賣,這會成為一個非常繁華的地方。”
“囡囡也出了不少力吧?”裴祈安捏了捏小囡囡的臉蛋:“看你,小小年紀(jì)都瘦了。”
小囡囡撒嬌的趴在裴祈安的肩膀上:“爹爹,你認(rèn)得外面田里的東西嗎?”
裴祈安正想問,聽到這話笑了:“爹爹不認(rèn)得,應(yīng)該很多人都不認(rèn)得,是方靜言拿出來的種子嗎?”
“對,爹爹,如果有一天你能冊封女官,一定要冊封方靜言,她是一個能讓很多人吃飽肚子的能人。”小囡囡認(rèn)真的說。
裴祈安點頭:“好,爹爹可不是個迂腐的人,許多女子真真比男子更厲害許多,巾幗不讓須眉。”
小囡囡在想,墨染此時在哪里?若是能不走的話,墨染一定能讓流火炮更厲害,只是很久沒有聽到墨染的消息了。
庫蘇城在建設(shè)中,眾合商會運送來了許多木頭、青磚,也送來了許多泥瓦匠,裴祈安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一切,緩緩地吸了口氣,他要加快進(jìn)程,永元帝的江山,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