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56年,秋。
木葉村的改革計劃,在無數個日夜的爭論、草案、試行與修正后,終于像一艘駛過激流險灘的巨輪,漸漸駛入了相對平穩的水域。
然而,在這份日漸步入正軌的忙碌與成就感之下。
瓦龍的心中卻悄然滋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
這躁動并非是對于當前工作的厭倦,反而更像是一種對于認知的饑餓。
他來自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憑借超越時代的見識和手腕,在木葉這個封閉而強大的忍者聚落里打開了局面。
但他對腳下這個廣闊世界的了解,卻大多局限于情報卷軸上的冰冷文字、忍者們的任務報告,以及火影辦公室里那些關乎國家大勢的宏觀討論。
木葉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樣?
那些供養著木葉、名義上受火之國大名管轄的城鎮與鄉村...
那些占據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口的普通人...
它們是什么樣的?
他們是如何生活的?
這個渴望了解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纏繞在瓦龍的心頭,難以平息。
他想要親眼去看,親手去觸摸這個世界的真實,而不僅僅只是透過木葉這個強大卻特殊的棱鏡,去認知這個世界...
...
秋日的陽光格外明亮,透過顧問辦公室寬敞的窗戶,將室內照得一片通透。
光柱中塵埃浮動,映照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卷軸。
瓦龍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從字跡密布的紙面上移開,投向窗外。
“是時候了?!彼吐曌哉Z,放下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
...
穿過整潔有序的街道,無視沿途忍者或村民或恭敬或好奇的問候,瓦龍徑直來到了火影辦公樓。
守衛的暗部無聲地行禮,為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門。
火影辦公室內,煙火氣與墨香混合。
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煙斗擱在一邊,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有什么事情嗎,閣下?”看見來人之后,老火影露出溫和的笑容。
瓦龍走到辦公桌前,沒有迂回:“我希望能暫時離開村子一段時間,出去走一走,看看村子外面的世界?!?/p>
“?。俊?/p>
“出去走走?這個想法倒是有些突然?!?/p>
聞言,猿飛日斬將手中的文件輕輕放下,身體微微后靠,抬眉看向瓦龍,開了個玩笑:“你打算去哪兒?不會是打算回去你原本的世界了吧?”
“暫時不會,把我丟到這里的那個家伙估計現在還沒想起我?!?/p>
瓦龍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意識到,來到木葉這么久,我的活動范圍幾乎僅限于村子內部?!?/p>
“而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則完全建立在報告和想象之上。”
“這不夠。”
“作為一名顧問,如果連自己身處的國家究竟如何運轉、人民如何生活都不甚了了,給出的建議終究是空中樓閣?!?/p>
“所以,我想要親眼去看看火之國真實的土地與人民?!?/p>
“......”
猿飛日斬靜靜地聽著。
他理解這種渴望,身為火影,他何嘗不希望能更多地行走于自己的國家。
但職責將他牢牢束縛于此。
思索片刻,猿飛日斬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露出一絲理解的微笑:“我明白你的心情,顧問閣下,這段時間以來,你為村子的革新殫精竭慮,確實辛苦,出去散散心,開闊一下眼界,并非壞事?!?/p>
說罷,他拿起筆,開始簽署一份出村許可文件,同時說道:“不過,你得明白,離開木葉的庇護,外界的形勢遠比村內復雜。”
“各國之間表面平靜,暗地里摩擦不斷?!?/p>
“流浪忍者、叛忍、山賊匪寇在偏遠地帶活動?!?/p>
“甚至火之國自身的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p>
“所以,我會安排一隊內政部的精銳忍者隨行,名義上是協助你處理可能遇到的行政類事務,實際上也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希望你不要拒絕。”
“我當然不會拒絕,誰會嫌自己不夠安全?”
瓦龍點點頭。
“很好。”
猿飛日斬將簽署好的文件遞上,又補充道:“對了,內政部最近在嘗試建立更廣泛的地方情報網絡,你的行程也可以與他們的一些調研點相結合?!?/p>
“具體事宜,你可以和陪同的卡卡西隊長商議,那么,祝你此行順利,有所收獲?!?/p>
“承您吉言?!?/p>
...
三天后,一支小型隊伍離開了木葉隱村。
除了瓦龍,還有十幾名隸屬于內政部的忍者,他們身著便于行動的深色便裝,佩戴著木葉的護額,但氣質上比尋常戰斗忍者多了幾分沉穩與細致。
他們的路線并未指向某個著名的大城或要沖,而是按照瓦龍的意思,沿著火之國東南部相對平緩的丘陵與平原區域,選擇了一條串聯起數個普通村鎮的路徑。
瓦龍想看的,正是這片土地最平常的脈動。
起初的幾天,風景還算宜人。
秋收時節,靠近木葉輻射范圍的村鎮,得益于忍村提供的間接保護和相對穩定的環境,田野里呈現出一片繁忙而充滿希望的景象。
農夫們忙著收割稻谷,孩子們在田埂邊嬉戲,雖然生活清苦,但臉上大多有著踏實的神情。
瓦龍偶爾會停下與當地的村長或老者交談,了解賦稅、收成、治安等情況,得到的回答雖不乏對生活艱辛的感嘆,但整體上仍是對火之國和木葉的認同與感激。
然而,隨著他們逐漸遠離木葉的直接影響力范圍,深入火之國的腹地,畫卷的色彩便開始變得灰暗起來。
這一天午后,隊伍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前方出現了一大片農田。
與之前見到的規整田壟不同,這里的田地顯得有些雜亂,作物稀疏,不少植株呈現出病態的黃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田邊空地上聚集著一些人。
一個穿著粗糙麻布短衣、腰間挎著皮質短鞭、頭戴標識著低級官吏身份頭巾的男人,正趾高氣揚地站在一個蜷縮在地上的農民面前。
那農民瘦骨嶙峋,破舊的單衣敞開著,露出嶙峋的肋骨和背上幾道新鮮的皮開肉綻的鞭痕,血珠正緩緩滲出,滴落在身下的塵土里。
“該死的賤民!”
稅吏模樣的男人聲音尖厲,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某種扭曲的優越感:“老子親眼看見你盯著野尻老爺家的蘋果樹,嘴里還念念叨叨!”
“說,是不是在數樹上有多少果子,盤算著怎么偷?”
“冤枉啊,源五郎大人!”
趴在地上的農民身體劇烈顫抖,聲音微弱而沙啞,充滿了恐懼與冤屈:“小的、小的根本不識數啊!”
“全村都知道我是個連自己有幾個手指頭都數不清的笨人...”
“我...我怎么可能會數果子...”
“胡扯!”
名叫源五郎的男人仿佛被這番說詞激怒了:“竟敢頂嘴!看來不給你長長記性,你不知道老爺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