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說什么有的沒的,讓我休息會?!?/p>
蕭乾一臉疲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直接打斷了納蘭嫣然的話。
此刻的他,著實累到了極致,剛剛與虛無吞炎子火那番漫長且艱難的拉扯,宛如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如同一架過度運轉的機器,處于極度透支的狀態,仿佛輕輕一觸就會徹底散架。
“啪嗒?!?/p>
說著,他動作熟練地從納戒里掏出一把搖搖椅。
那椅子在這略顯昏暗的空間里,泛著淡淡的光澤,帶著一絲不屬于這里的悠閑氣息。
蕭乾散漫地躺了下去,整個人像是一灘軟泥,完全放松了下來,每一個關節都像是失去了支撐力,隨意地耷拉著。
“唔?!?/p>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仿佛要將全身的疲憊都伸展出去,還沒等納蘭嫣然再說什么,那困意就如洶涌的潮水般,鋪天蓋地地襲來,瞬間將他淹沒。
很快,便傳來了他呼呼大睡的呼嚕聲,在這寂靜得近乎死寂的生死門空間里,顯得格外響亮。
納蘭嫣然簡直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蕭乾居然在這種時候說睡就睡了,而且還是如此毫無形象的模樣,這與他平日里那傲嬌得如同高貴孔雀般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這混蛋…”
納蘭嫣然習慣性地小聲罵了半句,可話剛一出口,卻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一下子住了嘴。
她看著蕭乾那熟睡的臉龐,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柔軟起來,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撥動了她內心深處那根最柔軟的心弦。
想起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她的心里滿是復雜的情緒,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剛才那樣的折磨很難承受吧,而且要不是他的傀儡,我已經被斗靈能量體打死了…”
納蘭嫣然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回想起蕭乾被虛無吞炎子火包裹著,全身都因為那炙熱的焚燒而扭曲起來的痛苦模樣,她的眼眶就忍不住微微泛紅,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心疼緩緩坐在蕭乾的身旁,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帶著難得的溫柔。
猶豫了一下后,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蕭乾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摸了幾下后,她想了想,又從納戒里取出一方手帕來。
接著,她再次從納戒里取出一個小巧的水囊。
打開水囊,將手帕打濕,然后便開始溫柔地為蕭乾擦洗臉頰,動作輕緩而細致。
擦完臉頰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蕭乾身上那些還滲著血跡的地方。
那血跡是被虛無吞炎子火灼燒后出現的傷口滲出的,看著這些血跡,納蘭嫣然心里又是一陣心疼,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她的心。
她咬了咬嘴唇,繼續用那濕手帕,輕柔地為蕭乾擦拭著身上的血跡。
每擦到一處傷口,她的手都會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一下,仿佛那傷口是在自己身上一般,疼在了她的心上。
越是擦拭,納蘭嫣然越是震驚。
之前蕭乾醒來后,一直表現得還算輕松,雖然偶爾也會露出疲憊之色,可總體上給人的感覺并沒有那么糟糕。
若不是此刻她解開他的衣服,親眼看到他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勢,光看他那輕松的表現,一定無法想象他的身體被那虛無吞炎子火折磨成了什么模樣。
只見蕭乾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燒傷痕跡,有的地方皮膚已經焦黑,如同被惡魔的爪子抓過,透著一股猙獰;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水,觸目驚心。
那原本結實的肌肉也因為傷痛而微微抽搐著,一道道傷痕縱橫交錯。
納蘭嫣然眼淚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轉,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
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那止不住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滑落,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蕭乾的身上。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擦得更加小心仔細了,動作越發輕柔,嘴里還不自覺地念叨著:“你這家伙,總是逞強,以后可不許這樣了…”
那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絲哽咽,仿佛怕驚擾了蕭乾的美夢一般,在這寂靜的空間里,如同微風中的低語。
“唔。”
蕭乾悠悠轉醒,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團棉花塞滿,昏沉得厲害,仿佛被一層迷霧緊緊籠罩著,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等他逐漸恢復了些意識,卻感覺肩膀沉甸甸的,扭頭一看,竟是納蘭嫣然趴伏在他肩頭。
少女閉著雙眼,那光潔的臉龐在這四周透著暗紅光芒的世界里,仿佛被鍍上了一層夢幻的光暈,顯得格外柔和。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如同一只安靜憩息的蝴蝶,翅膀微微顫動,讓人看了,心下也不自禁地柔軟起來。
尤其是蕭乾發覺自己身上那些原本觸目驚心的血污都被擦拭得干干凈凈之后,心里更是涌起一股別樣的暖流。
那感覺就像是在冰冷刺骨的寒夜中,突然被人披上了一層溫暖厚實的毛毯,舒適又安心,仿佛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這家伙,不兇巴巴的時候,還是挺好看的?!?/p>
蕭乾輕聲嘀咕了一句廢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也沒再遇到能量體侵襲?!?/p>
蕭乾一邊在心里默默想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試圖讓納蘭嫣然睡得更舒服些。
他沒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吵醒了她,此刻靜靜地感受著耳邊少女發絲襲擾的絲絲癢感。
那發絲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如同春日里盛開的花朵散發的芬芳,縈繞在鼻尖,讓這略顯陰森的生死門空間仿佛都多了幾分溫馨的氣息。
他的目光開始在周圍轉來轉去,試圖觀察一下這空間與昨天相比有沒有什么不同之處。
可看了一圈,卻發現并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依舊是那樣的昏暗,仿佛被一層永遠無法驅散的黑暗籠罩著;依舊是那樣的寂靜,寂靜得讓人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會,納蘭嫣然緩緩睜開眼,先是有些迷糊,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未睡醒的朦朧,還沒完全清醒。
可等她察覺到自己正趴在蕭乾肩頭的狀況后,頓時清醒了過來,臉蛋“唰”的一下就紅了。
她趕忙坐直身子,慌亂地揉了揉眼睛,試圖掩飾自己的羞澀。
“我都沒動,你怎么醒了?”蕭乾見狀,笑著道。
納蘭嫣然瞄了他一眼,嗔怪地說道:“因為這里太安靜了,只有你的鼾聲,還停了。”
她這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還是努力板起臉。
蕭乾呵呵一笑:“可惜我只帶了一張椅子,你也來躺會吧?!?/p>
說著,他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關節處發出“咔咔”的聲響。
納蘭嫣然看著那舒服的椅子,心里確實有些猶豫,畢竟剛剛睡醒,身體還有些乏累,要是能躺上去再休息會兒,肯定會很舒服。
可又覺得這樣和蕭乾共用一把椅子,似乎太過親昵了些,一時間站在那兒,有些進退兩難,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