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了。”
蕭乾長舒了一口氣，仿佛長久積壓在心頭的一座沉甸甸的巨石終于被挪開，整個人瞬間輕松了不少。
這番傾訴，他說得口干舌燥，喉嚨像是被烈火炙烤過一般難受，急忙端起茶盞，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那股溫熱的感覺總算讓他稍稍舒緩了些。
“那清竹倒要感謝你的信任了。”綾清竹微微欠身，輕聲說道。
她的語氣依舊淡雅如菊，可眼神中卻隱隱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異樣。
蕭乾不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中莫名泛起一種直覺，總覺得她此刻像是在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不像之前那般自在隨意。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原因，只能撓撓頭，暗自思索剛剛所說的話，難道有什么不妥之處？
“我們又不在一個大陸，對你有什么好擔心的。”
蕭乾沒再多想，哈哈一笑，試圖用這爽朗的笑聲打破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怪異氛圍。
“所以，你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擺脫那古薰兒的控制？”
綾清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腦海中那些雜亂無章的思緒統統拋開，讓自己恢復到平日里冷靜理智的狀態。
蕭乾聽到這話，忽然沉默了下來，臉上原本輕松的神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而深沉的表情。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她沒有控制我，從來沒有。”
在他心中，薰兒雖有著契約之主的特殊身份，但他們之間的相處，絕非綾清竹所想象的那般，充斥著控制與被控制的關系。
“但她擁有控制你的手段。”
綾清竹絲毫沒有因蕭乾的否認而改變看法，毫不留情地直接點明了這個關鍵。
在她看來，無論古薰兒是否真正動用那些手段，只要這種契約關系存在，就意味著她具備掌控蕭乾的能力，這是不爭的事實。
“是，你說得對。”
蕭乾微微垂眸，眸子里倒映著煮茶的炭火之光。
那跳躍的火苗在他眼眸中閃爍，仿佛也在訴說著他此刻內心的掙扎。
他緩緩說道：“這是我絕對無法忍受之事。”
話語中透著一股決然，那契約如同高懸在他頭頂的利刃，又似一條無形的枷鎖，時刻讓他感受到束縛。
而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輸、渴望自由的勁兒，促使他無論如何都要掙脫這枷鎖，絕不愿任由其一直存在。
“枷鎖我必定會破除，與她父親，也必有一戰。”
他輕聲說道，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綾清竹看著蕭乾那堅定又略帶倔強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她伸出青蔥玉指，輕輕點了點眉心，臉上露出一絲嘆息之色，輕聲說道：“你和這第一位失戀對象之間的關系，還真是錯綜復雜呢…”
“那你和納蘭嫣然呢？也有什么緣故嗎？”她又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蕭乾聽了這話，頓時有些尷尬，臉上露出些許窘迫之色。
他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就沒和薰兒那么復雜了，關系很簡單…”
“她喜歡你，但你不和她一起？”綾清竹敏銳地接過話，看著蕭乾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幾分。
“嗯。”
蕭乾輕輕應了一聲，緩緩低下頭。
他深知納蘭嫣然對自己動了真情，可感情之事無法強求，自己無法回應她的感情，只能選擇離開。
“那么，下一個受害人是誰？”
綾清竹忽然歪著頭拋出這么一個問題，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蕭乾愣了一下，隨后眼角微微抽搐，一臉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隨緣吧。”
他心里對于此事確實沒什么頭緒，畢竟感情之事難以預料，而且修煉那功法時，鎖鏈的產生往往突如其來，只能看緣分了。
“隨緣？”綾清竹輕笑一聲，那笑容里透著一絲別樣的意味，似乎覺得有些好笑，“我有一個建議，你想聽嗎？”她看著蕭乾，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蕭乾一聽，立刻直起身體，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趕忙說道：“你說。”
在他心里，綾清竹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毫無保留交流的人，對于綾清竹的想法和建議，他自然十分愿意傾聽。
綾清竹心底又仔細琢磨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說道：“若你心中大道永遠是第一位的選擇，那么你每一個大境界所遇到的分手對象，注定只是你修煉途中的小插曲，所以…”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蕭乾，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繼續說道：“何不將目標鎖定在一些普通人身上？他們的人生相對簡單，以你的實力地位要得到一份真心很容易，事后補償，也不難。”
這樣一來，既能滿足蕭乾修煉功法所需的感情經歷，又能盡量減少對他人造成的傷害，算是一個比較折中的辦法。
蕭乾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綾清竹會給出這樣的建議，心里開始琢磨起這話的可行性來，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懂我的意思么？”
綾清竹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問了句。
她想知道蕭乾會不會覺得自己這個建議太過功利。
蕭乾這才回過神來，緩緩點頭，說道：“將對我的影響降至最低，也將對別人的影響降至最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畢竟自己也不想因為修煉功法，而給別人帶來太大的傷害，要是能像綾清竹說的這樣，那倒也算是兩全其美。
綾清竹抿嘴一笑，說道：“說來，你不求什么，無謂得到，只是要一段情且愿意補償，這就已經足夠了。”
“就像對納蘭嫣然，如果你自己不曾動心，那這段經歷就是最完美的一次示范。”
她繼續分析道，“你對她沒有任何傷害，甚至幫她治好了她病重將死的爺爺，你也從來沒有欺騙她的感情。”
綾清竹輕聲一笑，又接著說道：“只是在你們的交集里，她喜歡上了如此優秀的你，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