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舍古帝玉的事,就像一顆深埋在蕭乾心底的種子,被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起來。
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此事還遠遠不是他能夠涉足參與的,那是屬于強者和古老家族之間的博弈。
在這之后,他和蕭薰兒仿佛又回到了往日那種平靜的修煉與成長的生活軌跡之中。
然而,他們都明白,在兩人看似平靜的關系之下,那道隱隱存在的裂痕,就像一道看不見的深淵,不知會在歲月的長河中被時間的巧手慢慢修補得更加牢固,還是終有一日…
會如洶涌的潮水一般,徹底將兩人撕裂開來。
但至少,在這三年里,他們都無比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如同珍惜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蕭炎,斗之氣,三段!”
“蕭乾,斗之氣,三、三十六段!”
一年后的家族測試場上,結果公布的那一刻,人群中傳來一陣唏噓。
蕭炎依舊停留在斗之氣三段,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夸贊天才的聲音,此刻早已消失不見。
曾經的天才如今徹底淪為眾人眼中的平庸之輩,那些曾經的追捧像是泡沫一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如雨點般落下的嘲諷,再也沒有人相信所謂天才充滿變數這種說辭了。
“你不必再為我出頭了。”
蕭家后山,蕭炎靜靜地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那落寞的背影仿佛承載了無盡的孤獨。
蕭乾身著一身黑色勁裝,靜靜地站在他的身旁,語氣看似輕描淡寫:“不要緊,今天我只把那些亂嚼舌根的家伙打得臉腫了,死不了。”
“我說,不要!再!出頭!”蕭炎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捏緊雙拳,發出聲聲低沉的怒吼,“我不需要憐憫!不需要你們的保護!更不需要你們的施舍!”
蕭乾皺了皺眉,扭頭看向他此刻滿是憤怒與倔強的神色,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一年了,已經整整一年了,我每天都拼了命地更加努力修煉,可是斗氣卻還是不停地流失,我…我再也回不去了…”
蕭炎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我一輩子都只能是個廢物!”
他的眼神空洞而無助,“從現在開始,不要管我!你們的關心只會讓我更加難受!”
他朝著山谷大聲嘶吼著,“啊啊啊啊啊——”
那不甘的嘶嚎在山谷間不斷回蕩,卻仿佛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沒有一絲回應。
蕭乾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少年那頹喪的背影,然后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地離開。
蕭炎回頭,望著蕭乾漸行漸遠的身影,深深地喘息著,眼眸里的苦澀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我不配做你兄弟…我不配…我不配…”
他的聲音在風中顫抖,充滿了自我厭棄。
兩年后。
“蕭炎,斗之氣三段,低級。”
“蕭乾,斗之氣,四十五段!”
三年后。
“蕭炎,斗之氣三段,低級。”
“蕭乾…咦,他沒來嗎?”
還是那個熟悉的廣場,只是周圍年輕的面孔比起往昔多了不少。
十年的時光匆匆而過,當初那些家族中的孩子們都已漸漸長大。
再過一兩年,他們就要作為家族的新鮮血液,融入到家族的各個產業之中,為家族的繁榮貢獻自己的力量。
而那些最為出眾的年輕人,在成人禮之后,將會更加耀眼奪目,成為未來蕭家的中流砥柱,未來的蕭家族長、長老,或許就會從他們之中誕生。
然而,這一切都與蕭炎無關,他仿佛是這個家族盛宴中的局外人。
一年一度的家族測試,對于蕭炎來說,就像是一場殘酷的嘲諷大會,不過三年過去,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冷眼與嘲笑。
在這三年的磨礪中,他那顆渴望變強的心,并沒有被挫折磨滅,反而在痛苦的洗禮下,變得更加堅韌,如同被烈火淬煉過的鋼鐵。
“蕭乾怎么不來測試了?這是家族族規。”
“誰知道他個怪胎在想什么呢?說不定他是覺得明年就能達到斗之氣八十一段了,所以懶得參加這次測試呢?”
“這家伙,不會是打算搞個斗之氣十萬段吧?要是那樣的話,他會不會一拳就把斗皇給打爆了?”
“……”
蕭炎默默地轉身離開,對這些紛雜的議論聲充耳不聞,他的眼神中只有對未來的堅定和對自身困境的不屈。
“蕭薰兒,斗之氣九段,高級。”
這聲音傳來,讓蕭炎的背影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后他加快腳步迅速離開。
眾人的目光都被臺上的少女吸引,驚艷地看著她的身影。
十四歲的蕭薰兒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僅僅是綻放出那一絲縫隙,那內里蘊含著的風華絕代就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來,將周圍的人都淹沒其中。
三年的時光,讓她身上的氣息越發沉靜內斂,除了蕭乾,沒有人能察覺到她平靜的心湖之下,隱藏著如同炙熱巖漿般的情感之炎。
那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獨特風景,是他們之間無法言說的秘密。
蕭薰兒將那些傾慕的視線都拋在身后,快步走下高臺,徑直朝著小院走去。
“咔咔咔…”
剛走進小院,幾聲怪異的聲響傳入她的耳內,她眼眸一動,朝著蕭乾的房間走去。
來到門前,她輕輕敲門,聽到蕭乾的應允后,才緩緩推門而入。
房間里,少年身著一身居家的白色衣衫,額頭滿是汗水,正全神貫注地鼓搗著什么。
在他的身前,竟有一道通體雪白的人影,在他的擺弄下,那手臂挪動起來顯得非常僵硬。
蕭薰兒卻對此見怪不怪,她輕輕走到蕭乾身邊,取出手帕,溫柔地為他擦去額頭的汗水。
“蕭炎還是斗之氣三段。”她低聲說道。
蕭乾微微點頭:“嗯。”
“你呢,現在多少段了?”她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蕭乾手下的動作沒有停下,隨口回答道:“七十二段。”
蕭薰兒驚訝地張了張嘴,神色中既有震撼又有一絲無奈:“你這家伙,真是越來越怪了。”
“這都不算什么。”蕭乾目光火熱地看著眼前的傀儡,雙手抱在胸前,“等我把這具傀儡身體打造好,就能讓它完全承載我的魔核之力,到時候…哼哼。”
“有什么進展嗎?”
蕭薰兒知道,這三年來蕭乾其實只用了很少的時間用于修煉,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這具傀儡上。
“之前我們嘗試用金屬來替代身軀,想以此達到承載魔核所需要的強度,但是金屬過于堅硬,而大陸現有的冶煉能力實在有限…”
蕭乾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斗氣大陸有它自身擅長的體系,我現在還是決定采用這一套,不過只取骨骼部分,利用骨質的堅硬來構建傀儡之身,這樣雖然耗費的時間更久,但是有成熟的技巧可以參考借鑒。”
“吞靈煉傀法說到底只是一種技巧,我不需要完全遵循它,只要理解了其中的原理,我就能為我的魔核量身定制一具最適合的傀儡之身!”
少年的神色專注而熱烈,看向那通體雪白骨骼的眼神,就像是熱戀中的人在看著自己的情人一般。
蕭薰兒悄悄翻了個可愛的小白眼,心中暗暗嗔怪:這不解風情的臭家伙!
“但我看它的動作還是很僵硬呢。”少女忍不住潑冷水。
蕭乾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努力辯解道:“這只是半成品,你要相信我,我的思路是正確的,只是現在還沒想到合適的作為經脈替代品的材質,還需要不斷嘗試!就是這樣!”
“你需要什么材料?我幫你去找。”蕭薰兒毫不猶豫地說道。
蕭乾心頭微微一暖,但還是搖搖頭:“這我也不清楚,而且它現在的身軀強度還不夠,以后我們在獵殺魔獸的時候再繼續強化它吧,材料的事慢慢找。”
“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材料,你能用它發揮出多少實力?”蕭薰兒問道。
蕭乾站起身來,將傀儡收入納戒,呵呵一笑:“斗宗起步吧。”
“好厲害!”蕭薰兒眼眸明亮,像是閃爍的星星,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你為什么給它做了個斗篷?”
蕭乾攤了攤手:“因為我不擅長捏臉啊。”
蕭薰兒的眼睛一下子變得亮晶晶的,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小手高高舉起:“我可以!”
“這個可沒那么簡單,要一點點調整,對靈魂、斗氣的消耗都非常大,而且一個傀儡而已,管它長什么樣呢,浪費這時間干什么。”
蕭乾是個十足的實用主義者,完全不理解女孩此時的熱情。
“給我給我給我啦!”
少女雙手拉著他的手,撒嬌似的一晃一晃,這突如其來的可愛撒嬌模樣,讓蕭乾的大腦有那么一會兒像是宕機了一般。
“給,給,給。”
蕭乾終究沒能抵抗住這甜蜜的攻勢,尤其是蕭薰兒長大后一直都是溫柔沉靜的模樣,很少有如此可人的一面,讓他根本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