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怎能如此不講道理!”
納蘭嫣然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青,心中的郁悶如同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幾欲讓她吐血。
她朝著父親大聲怒吼,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在空氣中震顫。
“三具四階魔獸骸骨,那是我親口答應給他的陪練報酬!就算你對我拿活的魔獸來兌現承諾心懷不滿,那我自己去拍賣會購置便是??赡銥楹我室獬鲞@樣刁鉆的難題,讓我們陷入如此難堪的境地?!”
納蘭肅卻雙臂抱懷,神色悠然地望著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哼,據我所知,米特爾拍賣場近來根本就沒有新的四階魔獸可供拍賣。在你所能動用的資源范圍內,或許這頭大力魔牛就是目前唯一能解決問題的途徑了。我已經給了你們機會,這是我最大的寬容了。”
納蘭嫣然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是狠狠地瞪著父親。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分明就是父親對自己的懲罰,其用心昭然若揭——就是要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家族的重要性,讓她日后行事之時,無論做什么都必須首先考慮家族的利益。
“呼——”
納蘭嫣然低垂著頭,如瀑般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深深地、急促地喘息著,試圖壓制住內心那如波濤般洶涌澎湃的憤怒與委屈。
納蘭肅的眼底悄然閃過一絲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說: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斗?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微風輕輕拂過,輕柔地撩動著女孩那長長的馬尾,發絲在風中舞動。
她那纖細修長的身姿在身材魁梧的父親面前,宛如一朵嬌弱的小花,似乎一陣稍大些的風都能將她吹倒,顯得無比柔弱。
蕭乾則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通過這段時間與納蘭嫣然的相處,深知她的性格。
納蘭肅想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就讓她屈服,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照這樣逼下去,說不定納蘭嫣然會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話!
“蕭乾,剩下的四階魔獸骸骨,我會另尋辦法為你弄到手。無論是通過努力獲取宗門獎勵,還是日后我親自去獵殺魔獸,我都絕對不會食言!”
果然,沒過多久,少女就強行讓自己平靜了下來,她面色冷峻,眼神堅定地對蕭乾說道。
“現在…我們走!”
納蘭肅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愕。
他眼睜睜地看著納蘭嫣然毫不猶豫地一把拽住蕭乾的手腕,然后決然轉身,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拖泥帶水。
這一瞬間,納蘭肅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思維都停止了運轉。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從心底里察覺到,這個從小就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女兒,是真的已經長大了。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自己擺布的小女孩,而是有了自己的主見和堅持。
“等一下?!?/p>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觀望的蕭乾,眼見這場父女間的爭執已沒什么熱鬧可瞧了,這才伸手拉住納蘭嫣然,神色淡淡,悠悠出聲。
少女先是微微一愣。
剎那間,她便察覺到手里傳來一種異樣的觸感。
下意識地低頭看去,只見蕭乾竟是毫無顧忌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那掌心肌膚相貼所產生的溫度,仿若一陣電流,瞬間傳遍她的全身,讓她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這、這難道算是自己第一次和異性牽手嗎?
納蘭嫣然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納蘭家主出了題,我自然要試著解一解?!?/p>
蕭乾卻全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何不妥。
他松開手,轉身朝著納蘭肅走去,同時拱手行了一禮。
雙目炯炯有神,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是否只要我自己宰了這頭魔獸,它的骸骨就歸我了?”
納蘭肅原本也因蕭乾的舉動愣了一下,此刻聽到,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沒錯,只要你能憑自己的本事宰了它?!?/p>
他特意在“自己”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顯然是要杜絕蕭乾請外援的可能性。
“一言為定?!?/p>
蕭乾應了一聲,目光投向馴獸場內。
那頭魔獸已經重新爬了起來,此時正暴躁地左沖右突,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摧毀殆盡。
蕭乾的眼底閃過一抹灼熱的光芒,越階挑戰,最是能讓他熱血沸騰!
“蕭乾!”
眼見蕭乾真的要朝著場中走去,納蘭嫣然終于回過神來。
她沖上前去,一把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神色間滿是急切:“那可是相當于斗靈級別的魔獸!我們絕對沒有能力將其擊殺的!”
然而,蕭乾只是輕輕拂開了她的小手,在所有人驚愕詫異的注視下,他身形一躍,如一只矯健的飛鳥般落到了馴獸場中,距離那頭魔牛僅有幾步之遙。
“魔牛?不過是盤中餐罷了,區區四階,能奈我何?”
蕭乾站在場中,豪哈哈一笑。
那笑聲在馴獸場上空回蕩,盡顯無畏與張狂。
納蘭肅見狀,輕呵了一聲:“這小子,膽魄倒是不錯,只可惜太過狂妄了?!?/p>
“楠長老,我們一起盯著點,可別真讓他死在這兒了,不然老爺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p>
說著,他朝著一旁的納蘭楠招呼了一聲,兩人一同落到了馴獸場的邊緣,目光緊緊地鎖定在蕭乾和魔牛身上,密切關注著場中的一舉一動。
納蘭嫣然則在一旁緊張地捏緊了小手,嬌艷欲滴的紅唇也緊緊地抿了起來。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獨自面對四階魔獸的蕭乾,眼中既有對他過人膽氣的欣賞,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擔憂。
畢竟,那可是實打實的四階魔獸,既沒有枷鎖束縛,也沒有任何傷勢,其強大的實力堪比斗靈強者,蕭乾此去,實在是過于莽撞。
“來了!”
恰在此時,那魔牛銅鈴般的大眼睛終于注意到了馴獸場中多出來的蕭乾的身影。
在它的感知里,這個人類身上似乎沒有絲毫能對它構成威脅的氣息,可對方卻偏偏用一種看待盤中餐的眼神望著它,這讓魔牛那本就簡單的大腦瞬間被暴怒填滿。
“嗷吼吼吼——”
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仿佛要將整個馴獸場都震塌,魔牛四蹄刨地,濺起陣陣塵土,它的眼神中充滿了暴虐與殺意。
這憤怒的吼聲,如同洶涌澎湃的海浪,向著蕭乾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