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納蘭嫣然像往常無數次戰敗時那樣,整個人如炮彈一般砸向墻壁,繼而又翻滾著落地。
此刻的她鼻青臉腫,發絲凌亂,原本美麗動人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狼狽不堪的窘態。
眾人見狀,頓時驚得呆若木雞,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半晌回不過神來。
而另一邊的蕭乾卻突然盤腿坐下,只見他體內氣息如同洶涌澎湃的浪潮一般,節節攀升。
那第九丹田之中,四段斗之氣、五段斗之氣、六段斗之氣……不斷地突破,勢頭之猛,令人咋舌。
“其他階段連續突破的情況老夫也曾見過,可這打基礎的階段竟能連續突破,真是聞所未聞。”
納蘭肅正沉浸在震驚之中,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老爺子那沙啞得嚇人的聲音。
“父親!您怎么起來了?!”
納蘭肅轉頭看去。
盡管老人此刻虛弱得就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但納蘭肅還是下意識地心中一緊,仿佛有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而上,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
他趕忙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攙扶。
“哼!”
老人卻猛地一把推開他,用力地頓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拐杖與地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如同敲響了警鐘。
老人怒容滿面,眼中滿是威嚴與憤怒:“我要是再不起來!還不知道你們要在這納蘭家折騰出什么荒唐事來!你們是不是都當我已經死了?!”
獅子雖老,余威尚存。
這一聲怒吼,讓整個大廳內外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哪怕是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納蘭嫣然,看到老爺子后,原本倔強的小臉也忍不住變了顏色。
她雖然敢于反抗自己的父親,可對于這個一手將納蘭家族建設成為加瑪帝國三大家族之一的老人,心中一直懷著深深的敬重之情。
“爺爺…”
納蘭嫣然輕手輕腳地走近老人,聲音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怯意。
納蘭桀用力甩開一左一右攙扶著自己的手,拄著拐杖,腳步微微顫顫地朝著納蘭嫣然走去。
每一步都邁得有些艱難,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納蘭嫣然見狀,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她揚起那張帶著淤青卻依舊倔強的小臉,望著老人說道:“爺爺,我知道,我擅自退婚這件事,在您看來是奇恥大辱,也讓您陷入了不義的境地。”
“但是爺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將來不管有任何后果,我都愿意自己去承擔,絕對不會連累家族!”
老人并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依舊一步一步地向著納蘭嫣然逼近。
那緩慢而沉重的步伐,仿佛每一步都帶著歲月的重量。
終于,他在納蘭嫣然身前站穩。
納蘭嫣然也沒有再往后退縮,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懼地與老人對視著。
一老一少,他們的目光竟是如出一轍的堅決與倔強,仿佛兩團燃燒的火焰,在空氣中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我和蕭林的約定,你作為納蘭家的子女,必須遵循。”老人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反駁的口吻。
“我不!”納蘭嫣然大聲反駁道,“憑什么我要嫁給一個我都不認識的人!”
“就憑這是我的安排!”老人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一下。
“我的人生,必須我自己做主!”納蘭嫣然的眼神愈發堅定,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蕭家,你必須嫁!不嫁我對不起我的老兄弟!”老人的眉頭緊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容動搖的決然。
“您眼里只有自己的面子和承諾,卻根本沒有您的孫女!沒有考慮過我的意愿!”納蘭嫣然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但語氣依舊強硬。
“你有什么意愿?一個女娃娃懂什么?”老人的話語中帶著幾分不屑,他認為自己的決定才是最好的。
“我就算要嫁,也會選他,而不是那個蕭炎!”納蘭嫣然情緒激動地說道,話語中帶著一種決絕。
此言一出,場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看著納蘭嫣然手指的方向。
在那里,原本正在緊閉雙目修煉的蕭乾,那面容似乎也有一瞬間的抽搐,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到了一般。
就連納蘭桀也被納蘭嫣然的這番話驚得怔住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原本以為自己很了解的孫女。
他怎么也沒想到,納蘭嫣然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語,而且態度如此堅決。
納蘭嫣然胸脯劇烈起伏,深深喘息著,她努力強迫自己不要往蕭乾的方向看去,可那耳垂卻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暈紅,與她那越發蒼白的俏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緊緊咬著嘴唇,似乎是想以此來抑制住內心洶涌澎湃的情緒,而后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尋求某種慰藉。
“爺爺,那是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對著納蘭桀,更像是對著自己的內心,無比無奈地說道,“如果必須要嫁給一個蕭家之人,只有他,蕭乾,才能勉強讓我接受。這不是因為他比蕭炎強,也不是我對他有了什么私情,這只是因為,他是我在蕭家中接觸時間最長、相處最久的人!”
“爺爺,您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說完,她猛地轉過身去,全然不顧及禮節,將身為長輩的納蘭桀拋在身后,跌跌撞撞地朝著外面跑去。
那背影顯得如此孤獨而又倔強。
“我要的,從來不是你們覺得好的人,而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的喜歡!”
她那倔強的話語,就像有著魔力一般,在空氣中回蕩著,久久不散,撞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心靈。
綾清竹那清冷如霜雪的目光,一直緊緊跟隨著納蘭嫣然遠去的背影移動著。
她那原本如同被千年寒冰封印般外熱內冷的心境,此刻竟像是有了絲絲裂縫,仿佛有一股溫暖的細流在悄然流淌,有了融化的跡象。
“好一個自主自強的倔強女孩兒!”
綾清竹在心中暗自贊嘆。
納蘭嫣然在眾人面前毫不退縮,勇敢地捍衛自己對婚姻的想法,那堅定的眼神、倔強的話語和決然的背影,都讓她觸動。
那是一種不被世俗束縛、敢于追求自我的力量,如同璀璨的星光,在這復雜的世界中閃耀著獨特的光芒。
“這便是師父所言,人世復雜,需歷經磨煉方能超脫的真諦所在嗎?”
她站立在蕭乾身后,一動未動,腦海中卻如驚濤駭浪在洶涌。
“未曾想到,竟會在這樣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中,讓我的心境有了突如其來的頓悟。往昔,對于師父的教誨,雖銘記于心,卻始終未能真正領悟其中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