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處,壓抑的沉悶氣息如濃稠的迷霧彌漫開來。
“山下情況到底咋樣了?”
一道帶著煩躁的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站在山頂向下俯瞰,蜿蜒曲折的山道如一條沉睡的巨蟒,隱匿在蔥郁山林間,其全貌被重重山巒和茂密植被遮擋,山腰處究竟發生何事,眾人全然不知。
山腰處的弟子們,沒有一人能像蕭乾那般擁有風馳電掣的速度,因此山門處的眾人只能無奈地原地干等,無計可施。
凌風眉頭緊蹙,雙手抱在胸前,修長的手指在手臂上急促地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仿佛要借此驅散內心莫名的不安。
這不安仿若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揪住他的心臟,令他心煩意亂,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這么多人,總不能全在這里等三五個時辰吧,走了走了,過兩個時辰再來。”
蘇堯嬌俏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耐,她用手帕輕輕擦了擦額頭那晶瑩的香汗。
烈日高懸,熾熱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眾人身上,那滾燙的溫度仿佛要將人的耐心都蒸發殆盡。
她的那些擁躉們自然是對她言聽計從,馬上就要簇擁著她離開。
凌風瞥了一眼她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冷哼一聲。
“快看,那是什么?!”
一聲尖銳的驚叫猛地劃破長空,守在山門處的一個弟子,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惶恐。
眾人聞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牽引,齊刷刷地朝著山道方向望去。
只見一道煙塵仿若一條騰飛的巨龍,沿著蜿蜒的山路肆意蔓延。
在那滾滾煙塵之中,一個黑袍少年的身影若隱若現,他奔跑的姿態猶如靈動的游龍,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唰唰唰”的腳步聲仿佛急促的鼓點,在這寧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
盡管距離還十分遙遠,眾人卻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那肆意灑脫的神情,仿佛這不是一場決定命運的嚴肅山門測試,而是一場輕松愜意的山間漫步,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從容。
“云嵐宗的各位,久等了——”
少年那豪邁奔放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攜著無盡的氣勢,在山谷間來回激蕩,久久不散。
這聲音如同一把利劍,瞬間刺破了山門處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仿佛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蘇堯聽到聲音,原本輕盈的腳步猛地頓住,她蓮步輕移,緩緩走到山門處的石碑旁,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那道散發著萬丈豪情的身影。
此刻,即便距離那少年還有數百丈之遙,可眾人卻仿若能真切地感受到從他身上洶涌襲來的昂揚斗志。
“既然他上來了,那么就說明…”
蘇堯朱唇輕啟,聲音輕柔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話未說完,卻讓所有弟子的心頭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
“絕不可能!”
凌風雙眼瞪得滾圓,眼眸中滿是抗拒與不信,聲嘶力竭地大聲喝道。
“那可是數十個弟子!他怎么可能突破他們的阻攔?”
他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腦海中的念頭如高速旋轉的風車,飛速運轉。
忽地,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靈感,眼睛猛地一亮,恍然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有納蘭師姐一路陪同,那些弟子自然不敢阻攔,肯定是這樣!”
眾弟子一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這個說法就像一劑強心針,讓他們原本慌亂如麻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畢竟,在他們內心深處,更愿意接受這個看似合理的解釋,這樣就能維護他們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心,讓他們在這場莫名的較量中找到一絲慰藉。
“但我們不能再退了!算算時間,如果讓他現在到達的話,真的會破紀錄!”
凌風神色凝重,臉上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大聲呼喝著。
他的話語如同一道炸雷,在眾人耳邊轟然炸響,震得所有人的心頭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
是啊,不管之前阻攔的弟子是出于何種原因,此刻都絕不能讓蕭乾如此輕而易舉地到達終點。
單從時間上計算,這蕭乾上山的速度簡直快得超乎常理,完全突破了他們的想象極限。
“在宗主弟子被羞辱后,若是再讓他打破記錄,我們一定會成為整個加瑪帝國的笑柄!”
凌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簡單的兩句話,卻像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同仇敵愾之情。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憤怒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對蕭乾的不滿,也有對維護宗門尊嚴的渴望。
“攔住他!”
隨著這一聲振聾發聵的高呼,山門前原本有些慌亂無措的數十個弟子,瞬間如同洶涌的潮水一般,朝著蕭乾來的方向蜂擁而下。
他們的腳步急促而有力,地面都被踏出沉悶的聲響。
凌風看著下山的弟子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嘿,就算你使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沖了上來,我也要讓你接下來寸步難行!”
片刻之后,沖下山的弟子們與蕭乾在蜿蜒的山道上狹路相逢。
“不讓者,后果自負——”
蕭乾神色冷峻如霜,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簡單的話語中卻蘊含著無盡的威懾力。
此時距離終點已然近在咫尺,他心底的耐心早已消磨殆盡,再也不愿手下留情。
剎那間,體內的九個丹田如同噴發的火山,斗之氣仿若洶涌澎湃的江河,浩浩蕩蕩地盡數涌出。
那磅礴的氣勢,讓他整個人仿佛化身為一頭來自遠古的蠻荒猛獸,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橫沖直撞而去。
“狂妄!”“找死!”“給我退!”
眾多弟子見狀,紛紛怒目圓睜,大聲呼喝。
一時間,山道上斗氣縱橫交錯,如同一道道閃電在山林間肆虐。
各種斗技呼嘯而出,光芒絢爛奪目,有的如火焰般熾熱,有的似冰霜般寒冷,各種色彩交織在一起,場面極為壯觀,宛如山腰處那激烈的一幕再次重現。
此刻,山門前只剩下幾個高階斗者的弟子在一旁抱臂圍觀,他們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鬧劇。
在他們的預想中,下一刻就該是蕭乾被這洶涌如潮的攻勢打得抱頭鼠竄,狼狽奔逃,甚至直接被強大的力量沖擊得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滾下山道。
但僅僅只是一瞬之間,所有人的笑容就像被定格了一般,瞬間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愕與震駭。
他們的眼睛瞪得極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轟!”
一聲巨響仿若天崩地裂,那股仿若洪水猛獸般的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掃整個山道。
那些沖上去阻攔的弟子,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就如同脆弱的螻蟻一般,毫無抵抗之力,頃刻間人仰馬翻。
驚恐的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整個山道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煙塵彌漫,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什么實力…”
凌風面容僵硬得如同木雕,嘴唇微微顫抖,像是被凍住了一般,眼中曾經的自信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的驕傲被這殘酷的現實無情地踐踏。
忽然,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神色比之前凝重了許多的蘇堯,急切地說道:“這已經關系到宗門名聲,我們必須出手了。”
蘇堯卻只是紅唇輕輕一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瞥了凌風一眼,然后雙手抱在胸前,慵懶地說道:“門規不允許我們隨意出手,你要是想出風頭,自己上就是了,不過回頭納蘭師姐會不會感激你,可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