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餓了,哪里有提供伙食的地方?”
蕭乾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聲音悠悠傳來,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氣氛。
納蘭嫣然滿心都還沉浸在對剛才牽手之事的期待中,心跳依舊有些急促,腦海里不斷回想著那一瞬間的觸感。
臉頰還殘留著未褪去的紅暈,滿心希望能聽到蕭乾對此事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解釋,或是一句略帶羞澀的話語。
然而,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將她的期待徹底澆滅。
她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與剛才的曖昧場景毫無關聯的話。
“啊啊啊!這家伙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啊!剛才莫名其妙地牽我的手,現在居然滿腦子就想著吃飯了?!”
納蘭嫣然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銀牙也咬得咯咯作響。
她恨不得立刻沖出去,與蕭乾大戰三百回合,好將心中這口郁悶之氣徹底宣泄出來。
可就在這時候,不經意間的一瞥,讓她看到了梳妝臺上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中的她,目光如水,眼中似有盈盈眸光在閃爍,臉蛋上還殘留著尚未褪去的紅暈,顯得格外嬌艷動人。
這副模樣,與她平日里那英姿颯爽、雷厲風行的形象截然不同,讓她不由得深深怔住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又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她緩緩地伸出手,微微顫抖著,輕輕地撫摸著自己滾燙的俏臉,嘴里喃喃自語,眸子里透著深深的迷茫。
她的眼神中,有困惑,有掙扎,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情愫。
“哼!這種混蛋,我怎么可能會對他產生什么奇怪的感情!肯定是剛才他出手太快,我毫無防備才被嚇到了,絕對是這樣!”
納蘭嫣然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突然高高舉起拳頭,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惡狠狠地說道。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倔強,要將內心那一絲莫名的情愫徹底壓制下去,重新找回那個堅強、獨立的自己。
“你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敗他!然后把他狠狠踩在腳下,騎在他身上,把這一次次被他騎、被他凌辱的恥辱全都找回來!”
她繼續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大聲喊著,嬌俏的臉蛋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喂!人呢!”
蕭乾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如同尖銳的石子,打破了她內心的掙扎與獨白。
“馬上!”
納蘭嫣然沒好氣地吼了一句,聲音之大,連她自己都微微有些驚訝。
那聲音里,既有對蕭乾的不滿,也有對自己剛才失態的懊惱。
不過,她很快又轉過頭,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像是生怕自己忘記似的,再次強調道:“一定要記住了,先打敗他…”
“快點!我都快餓死了!”
蕭乾的催促聲愈發急切。
“知道了知道了!”
納蘭嫣然有些慌亂地應了一聲。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把對自己的叮囑說完,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地動了起來,急忙打開門,迎了上去…
“哇哦,這食堂看上去真不錯。”
蕭乾一邊說著,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納蘭嫣然帶著他來到了內門山峰的山腰處,這里有一座宏偉的大殿,便是內門弟子用餐的食堂。
這座大殿氣勢恢宏,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彰顯著云嵐宗的雄厚底蘊。
此時食堂里并沒有多少人,畢竟整個內門僅僅只有三十二位弟子,顯得有些空曠。
食堂內的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地面光潔如鏡,一塵不染。
“蕭乾師弟,你這還沒完全安頓好,就來吃飯?不會一天都沒東西吃吧?”
一個聲音傳來,原來是林燁也在食堂里。
他獨自坐在一張矮桌前,桌上擺放著幾碟精致的小菜,正不緊不慢地吃著。
他坐姿端正,右手輕輕握著筷子,夾菜的動作輕盈而流暢,仿佛在進行一場優雅的表演。
蕭乾本就不是會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性子,聽到林燁的話,當即開口嗆聲道:“是啊,我可沒吃飯就把你們云嵐宗幾十上百的弟子都給掀翻了。”
林燁正夾菜的筷子頓時停在了半空中,輕呵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你不過是勉強贏了內門墊底的那些家伙而已,蕭乾師弟,你現在既然已經是我云嵐宗的弟子,我建議你在門內還是低調一些為好。你要知道,內門的這些人,可沒有一個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警告,仿佛是在以一個前輩的身份教訓蕭乾,聲音中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傲慢。
食堂里其余正在吃飯的幾個內門弟子聽到這邊的動靜,只是隨意地將目光投了過來,眼神中帶著一絲冷漠和輕視,又很快無所謂地轉了回去。
“林燁,我剛入門的時候,你怎么未曾這般警告我?”
納蘭嫣然的身影突然出現,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她從蕭乾的身后轉了出來,神色嚴肅,目光如炬般地盯著林燁。
“我如今不過是區區四星斗者,比他的情況還要差呢。按照你的說法,難道我應該在這里夾著尾巴做人?”
納蘭嫣然的話語擲地有聲,回蕩在食堂之中,讓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嫣然師妹!”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內門弟子都一同起身,恭敬地向納蘭嫣然行禮。
他們的眼中沒有絲毫的輕視之意,滿滿的都是仰慕。
他們所仰慕的,不單單是納蘭嫣然作為宗主親傳弟子的尊貴身份,更是因為當初在生死門前,那一場驚心動魄、風起云涌的浩大場面。
親傳弟子每一代都有,可卻從未有人能夠像納蘭嫣然那樣,引動如此震撼天地的風云變幻。
“嫣然師妹說笑了,你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宗主,是生死門完全認可的傳承者。雖然你現在年紀尚輕,實力或許不如我們,但以你的天賦和潛力,再過個兩三年,我們恐怕都會被你遠遠地甩在身后。”
林燁說道,臉上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樣,言辭懇切,態度恭順。
然而,他卻巧妙地隱藏了自己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與嫉妒。
他的眼神中,那一絲嫉妒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襲擊。
“我曾聽一個人說過這樣一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覺得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畢竟,他比你們都要小四五歲!”
納蘭嫣然眼神中閃爍著光芒,透著對蕭乾潛力的堅信。
“噗哈哈哈!”
就在納蘭嫣然話音剛落之際,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做出什么反應,她身旁卻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大笑聲。
“你干嘛!”
納蘭嫣然又羞又惱,憤憤地轉過頭,穿著高跟鞋的腳猛地一跺,正好跺在蕭乾的腳尖上。
“嘶。”蕭乾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過還是強忍著笑意說道:“我只是沒想到,當初蕭炎的話,你居然會替我用出來。”
“哼,不管其他,只是這一句他說得很對。”
納蘭嫣然傲嬌地撇過頭去,不再看蕭乾,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泄露了她此刻有些羞恥的內心。
林燁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她,只默默吃著飯,也顧不得姿態優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