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你……”
納蘭嫣然微微揚起臻首,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期盼與忐忑如交織的絲線,緊緊纏繞。
她靜靜地凝視著蕭乾,那目光仿佛要將自己心底的情緒,絲絲縷縷地傳遞過去。
此刻,生死門內那片如血般的昏暗紅芒,似也被少女這份細膩且婉轉的情思所觸動,竟如被微風輕拂的湖面,原本冷硬的色調悄然變得柔和起來。
蕭乾看著她,往日里那如活潑小鹿般或是嗔怪、或是與自己嬉笑打鬧的納蘭嫣然,此刻卻宛如靜謐夜空中的一彎弦月,沉靜得讓人心疼,又隱隱透著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揪住,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往日那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模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認真,目光專注地與她對視。
“你想過,關于你我的未來嗎?”
納蘭嫣然貝齒輕咬下唇,細密的貝齒在嫣紅的唇上留下淺淺的痕跡,猶豫片刻后,終究還是帶著幾分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將這個深埋心底許久的問題,輕聲問出。
她內心宛如驚濤駭浪翻涌,其實怕極了聽到那個如冰刀般的否定答案,可又好似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抑制不住想要知曉蕭乾想法的渴望。
這段在生死門內朝夕相伴的時光,對她而言,早已成為生命中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她對蕭乾的感情,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如春雨潤土,悄然間生根發芽,枝繁葉茂。
蕭乾的腦海瞬間如斷電般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頓時愣在原地。
要說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那答案再明顯不過。
男女之情在他眼中,向來如同紛繁復雜的絲線,麻煩又令人頭疼,遠不如修煉時那種心無旁騖的暢快自在。
可此刻,即便他在這方面如榆木疙瘩般遲鈍,也深知這話一旦出口,便如利刃般會刺痛眼前這個鼓起莫大勇氣的少女。
蕭乾的腦子如飛速運轉的齒輪,急切地尋找著合適的言辭,好在納蘭嫣然緊接著繼續說了下去,這才讓他高懸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許。
“我想過的。”
她輕輕依偎在蕭乾身旁,那嬌弱的身子微微顫抖,恰似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花瓣。
目光幽幽地望向遠處那無盡的黑暗,仿佛那黑暗深處藏著她對未來的憧憬與迷茫。
那眼神中似藏著千言萬語,又仿佛在凝視著一個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夢幻深淵,既滿是向往,又因諸多顧慮而不敢輕易靠近。
在這昏暗得如墨的生死門空間里,她的身影顯得愈發單薄,卻又透著一股如寒梅般的倔強,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鼓起這莫大的勇氣,將心底的想法,如珍珠般一顆顆緩緩吐露。
“我,想和你在云嵐宗一同修煉,想一起變得強大,想就這樣一直一直下去……”
納蘭嫣然的聲音微微顫抖,如同被微風吹動的風鈴,清脆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期待。
她低垂著腦袋,如受驚的小鳥,不敢去看蕭乾的表情,仿佛那表情是決定她命運的審判書,懼怕從他臉上看到如冰霜般的拒絕或如利刃般的不屑神色。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手心早已布滿汗水,濕漉漉的,仿佛能擰出水來。
她心里清楚,這些話一旦出口,便如同打開了一扇無法回頭的門,將自己的心意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蕭乾面前。
可她實在不愿錯過這段如珍寶般珍貴的感情,哪怕深知未來或許荊棘滿途,哪怕明白蕭乾或許有著不同的想法,她還是想要鼓起勇氣,如飛蛾撲火般試一試。
“就算你打算離開加瑪帝國,去大陸上游歷四方,我也愿意一直陪著你……”
她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卻又無比堅定,每一個字都似從她的靈魂深處擠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想著,只要能伴在蕭乾身邊,無論去往何處,無論遭遇怎樣的艱難險阻,哪怕是刀山火海,她都心甘情愿,只求兩人能夠長相廝守,如同并蒂蓮花,永不分離。
蕭乾聽到這些話,整個人仿佛瞬間被卷入了一場無聲的風暴,空氣仿佛都被抽空,幾乎窒息。
剎那間,他的腦子如一團亂麻,平日里的豪邁灑脫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時間,竟全然不知該如何回應,仿佛所有的言辭都在這一刻失去了力量。
此刻,他只感覺胸口仿佛被一座巍峨的大山壓住,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而沉重。
周圍安靜得如同死寂的深淵,只能聽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那柔和的紅芒依舊灑落在他們身上,仿佛也在屏息等待著蕭乾的回應,可這般寂靜卻讓蕭乾愈發覺得煎熬,每一秒都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哽住,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嗡!”
就在氣氛凝重到近乎凝固,仿佛時間都為之停滯,蕭乾還在為納蘭嫣然的深情告白而不知所措時,奇異的一幕如驚雷般驟然發生。
只見一道青綠鎖鏈憑空浮現,那鎖鏈散發著柔和卻又熾熱的光芒,宛如一條由少女深情凝聚而成的靈蛇。
似晨曦穿透云層,柔和中帶著熾熱的溫度,仿佛承載著少女心底最真摯、最熾熱的情意,如洶涌的洪流,無可阻擋。
它如靈動的靈蛇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決然地朝著蕭乾飛速襲來,轉瞬間便沒入他的體內,徑直朝著第九丹田的方向射去。
在這打破曖昧的瞬間,納蘭嫣然終于徹底直面自己的內心。
那些平日里深藏在心底,或羞澀、或猶豫的情感,在此刻如火山爆發般洶涌而出,如排山倒海的潮水,再也無法抑制,情感達到了頂峰。
而這,也促使那象征著感情的九丹田,來到了最后的關鍵節點,命運的齒輪開始在此刻轉動。
蕭乾屏住呼吸,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眼神中滿是震驚。
“你怎么了?”
納蘭嫣然久久未等到蕭乾回應,心中的忐忑如瘋長的野草,越發強烈。
終于,她忍不住扭頭望去。
這一望,卻只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眼眸中仿佛藏著無盡的幽深漩渦,散發著奇異而攝人心魄的魔力,竟似要將她全部的精神力都無情地吸引進去,讓她不由自主地陷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納蘭嫣然的心猛地一顫,一股莫名的緊張感如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她從未見過蕭乾露出這般眼神,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的慌亂如受驚的小鹿般亂撞。
蕭乾此刻內心可謂是叫苦不迭,暗暗想著:“虛無吞炎子火,果然還是逃出來了……”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那原本被封印在第九丹田內的子火,此刻沖破了封印,再度在自己體內活躍起來。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子火并未在他體內肆意肆虐,也沒有帶來那種如烈火焚身般的劇痛與狂暴的破壞,反倒如同一個充滿好奇的小孩子,在他體內四處游竄。
一會兒追逐著他的斗氣,看著斗氣如受驚的野兔般四處逃竄,它還像玩耍般在后面緊追不舍,發出歡快的“滋滋”聲;一會兒又吸附著他的精神力,將他的精神力弄得東一團西一簇,如同被頑童攪亂的絲線。
這讓蕭乾絲毫不敢輕舉妄動,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仿佛會引發一場可怕的災難,生怕稍有不慎激怒了它,引發不可控的后果。
直到子火來到靈魂力之前,蕭乾瞬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吞噬危機。
那子火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對它而言無比誘人的東西,一下子興奮起來,原本靈動的身形變得更加急切,不管不顧地與他的靈魂交融在一起。
“唔呃。”
蕭乾只覺腦袋一陣昏沉,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如洶涌的潮水般襲來,將他徹底淹沒。
隨后,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直沖向丹田,小腹處仿佛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
那火焰仿佛要將他的身體焚燒殆盡,熱得他渾身發燙,臉上也泛起了如晚霞般不正常的潮紅,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浸濕了他的衣領。
“什、什么!”
蕭乾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子火帶來的并非如想象中那般是靈魂吞噬,將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而是這般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奇怪狀況。
此刻,他只感覺身體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不斷翻涌、變化,一股本能正在悄然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