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在這山谷之中,獨自捱過了漫長的三日時光。
日子看似還如往昔般按部就班地流轉,可每一分每一秒,都與曾經有著天壤之別。
清晨,那溫柔如春風般的女孩的呼喚,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蕩蕩的山谷,回蕩著他自己略顯孤寂的呼吸聲。
午后,往昔身旁那如銀鈴般相伴的笑語,如今也已化作一片死寂,唯有風聲在耳邊呼嘯,似在無情地嘲諷著他的形單影只。
夜晚,再也沒有那熟悉的身影與他并肩,一同仰望璀璨的星空,如今只有他獨自一人,對著寂寥的夜空。
沒了那個日夜相伴的人兒,生活仿佛瞬間被抽離了所有的色彩,每一刻都沉甸甸地壓抑著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而沉重。
“該離開了。”
他輕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悠悠飄蕩。
他默默開始打掃那間小屋,每一個角落,他都擦拭得一絲不茍,一塵不染。
那斑駁的墻壁,陳舊的桌椅,每一處都承載著他們曾經生活的點點滴滴。
打掃完畢,他緩緩走到門前,動作遲緩而又小心翼翼。
他輕輕將小屋的門緊緊關住,那“咔噠”一聲,仿佛是在將一段珍貴的回憶,妥善地封存進時光的匣子。
之后,他在山谷里緩緩踱步,一圈又一圈,腳步沉重而又拖沓。
那些曾經被戰斗余波肆虐得滿目瘡痍的地方,如今都已被他一一清理干凈,斷木殘枝被移走,地面被平整,仿佛那場驚心動魄、天翻地覆的戰斗從未發生過。
然而,他心里清楚,有些東西,早已在不經意間悄然改變。
“三天,已經足夠了,我還有漫漫長路要去闖蕩。”
蕭乾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眼神中透露出堅韌。
他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轉身,邁出了離開山谷的第一步。
身后,是承載著無數回憶的山谷,那里有他的歡笑、淚水,以及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前方,是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旅程,等待他去探索、去征服。
“下一個分手的對象會是誰呢?”
蕭乾踏出山谷,身影在魔獸山脈那如輕紗般的霧氣中若隱若現,腳步毫無頭緒,純粹是憑著本能機械地向前挪動。
四周靜謐得可怕,唯有他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響。
“能不能給我一個真正普普通通的人?”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疲憊與麻木。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小醫仙的面容。
曾經,他以為她只是個平凡的醫者,有著溫婉動人的笑容和善良純凈的心地,能與自己共度一段平淡如水卻又溫馨甜蜜的日子,最后彼此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卻沒料到,命運的齒輪無情地轉動,她的體內竟隱藏著厄難毒體這一逆天的恐怖體質,更在轉瞬之間,實力如火山爆發般一飛沖天,一舉達到斗靈階別。
那場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戰斗,那些絕情絕義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如雷貫耳,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
“如果后續分手的對象還是這些天賦絕倫的少女,未來我的下場…”
想到這兒,蕭乾狠狠打了個寒顫,仿佛有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這功法,是不是會挑人?”他低聲喃喃,嘴角泛起一抹自嘲而苦澀的笑意。
聲音在空曠的山林間回蕩,驚起幾只棲息在枝頭的飛鳥,它們撲騰著翅膀,匆匆逃離這片令人壓抑的氛圍。
他頓了頓,仰頭望向那被枝葉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陽光透過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線。
“非資質絕佳的女孩它看不上?”
“造孽啊——”
蕭乾滿心憤懣與無奈。
就在他滿心悵惘,沉浸在迷茫之中時,左手無名指上的納戒突然微微顫動起來。
蕭乾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立刻將靈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納戒之中,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綾清竹那清冷絕美的身影。
自從上次那件事情發生之后,綾清竹便如人間蒸發了一般,幾個月來音信全無,這讓他時常牽掛。
此刻納戒異動,他心底第一時間以為是仙靈傀。
“這是…”
然而,當他的靈魂之力觸碰到納戒中異動的源頭時,臉上的驚喜瞬間被疑惑所取代。
因為那在納戒中不斷震動的,并非仙靈傀,而是一塊身份令牌。
蕭乾輕輕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狐疑,緩緩將云嵐宗的身份令牌從納戒中取出。
令牌入手,觸感冰涼,那上面雕刻的云嵐宗徽記,在日光下閃爍著冷冽而神秘的光。
“嗡!”
毫無征兆地,一道細微卻又極為耀眼的光芒從令牌中驟然沖天而起,如同一顆劃破天際的流星,瞬間照亮了這片略顯昏暗的山林。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蕭乾神色驟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瞬間將身份令牌重新塞回納戒。
可一切都已經遲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唰唰唰!”
尖銳的破風聲驟然響起,三只身形矯健的飛行魔獸如青色的閃電,迅猛地穿過茂密的樹林,朝著他所在的位置俯沖而下。
它們巨大的翅膀扇動著,帶起一陣強風,吹得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
眨眼間,魔獸便穩穩地降落在他身前,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將他的視線完全遮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蕭乾!終于找到你了!”
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三個身著云嵐宗服飾的人從飛行魔獸的背上一躍而下,中間的中年人滿臉驚喜,一邊呼喊一邊快步朝他走來。
蕭乾定睛一看,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掃過。
其中兩人面容陌生,可當看到站在中間的葛葉時,他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之前的幾次碰面。
蕭乾并未著急詢問他們此番前來的目的,而是擰緊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你們能用身份令牌追蹤我的位置?”
另外兩名執事聞言,臉上露出些許不自然,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卻沒有作答。
還是葛葉反應迅速,不慌不忙地微微拱手,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容,可那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少宗主,普通弟子的身份令牌確實沒有這功能,唯有少宗主的令牌才有此特殊待遇,主要是為了在少宗主遭遇危險時,宗門能及時施以援手。”
蕭乾輕哼一聲,心中的疑慮并未消除,緩緩搖頭,目光如炬地盯著葛葉:“我現在好端端的,沒有任何危險,你們到底為什么要用這手段找到我?”
葛葉神色依舊恭敬,可說出的話卻透著強硬:“是大長老的命令,他要求宗門所有執事務必找到少宗主,并且請您立刻返回宗門。”
他加重了“請”字的語氣。
蕭乾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心中像是被一道閃電劃過,所有的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定是騖護法在背后操控著云嵐宗!
他能想象到,一旦自己回到云嵐宗,等待他的將會是怎樣的場景。
騖護法必定會將各種威逼利誘的手段都會使出來,甚至不惜動用武力,目的只有一個,強奪陀舍古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