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韻怔怔望著少年近在咫尺的面龐,巖壁上火把噼啪爆裂,火星濺落在他玄色衣襟上,將眉骨處跳動的陰影映得更深邃。
他的瞳孔里仿佛藏著兩簇被夜風吹拂的燭火,在搖曳中灼得她渾身發燙。
二十載清修凝成的心境,此刻在這般熾熱的注視下,竟如春日初融的溪澗泛起漣漪,讓她無意識揪住衣角的指尖微微發顫,青綢布料發出細微的聲響。
“嗞啦——”
這突兀的聲響驚得她睫毛輕顫,卻見蕭乾突然扯開她的衣襟。
青綢如斷翅蝴蝶簌簌飄落,露出雪色中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
月光從洞口斜斜切入,將那抹水藍色心甲映得宛如深海鮫綃織就的星辰,與頸間翡翠墜子相互輝映。
她驚覺自己急促的呼吸正讓心甲上的銀線紋路泛起淡金光澤,恰似春雪初融時的溪流。
“這是…”蕭乾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仿佛砂紙摩擦。
他懸在她心口上方的指尖微微顫抖,仿佛在觸碰某種禁忌的神明。
云韻突然想起昨夜在月光下跳舞時,這雙眼睛也是這般灼熱,那時他指尖的顫抖與此刻如出一轍。
當少年手掌終于覆上她心口時,云韻渾身劇顫。
刺目強光轟然炸開,將整個洞穴染成紫紅色。
她看見蕭乾瞳孔在強光中急劇收縮,映出自己緋紅的臉頰與散亂的發絲。
某種奇異力量順著他掌心涌入血脈,與封印之力激烈交鋒,讓她陡然弓起脊背,喉間溢出連自己都陌生的嚶嚀。
“好強的封印。”
蕭乾悶哼著撞向石壁,喉間泛起腥甜。
石壁上的火把光影搖曳,將他蒼白如紙的臉色映得忽明忽暗。
云韻取出一方繡著蘭花的帕子,指尖微顫著擦拭他唇角的血跡,發間玉簪隨著動作輕晃,在火光中泛著幽光:“你……竟是在解我體內的封印?”
蕭乾靠在潮濕的巖壁上低笑,任由她微涼的指尖拂過面龐:“不然呢?難不成你以為我想趁機輕薄你?”
他刻意將“輕薄”二字咬得極重,眼角余光瞥見云韻耳尖泛起的薄紅。
洞穴深處傳來規律的滴水聲,在寂靜中愈發清晰。
“我、我以為...”
云韻忽然意識到什么,別過臉去,晚霞般的紅暈從頸間蔓延至耳后。
未等她說完,身體便被蕭乾堵在滴水的鐘乳石旁。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覆住她的唇,帶著血腥氣的呼吸拂過她顫抖的睫毛:“我要你親口說愿意。等你不再把我當孩子,等你看清自己的心意——”
“癡人說夢!”
云韻猛地推開他,指尖卻無意識揪住他胸前衣襟。
發間玉簪跌落,在濕滑的石面上發出鈍響。
三千青絲如墨瀑般傾瀉而下,她轉身欲走,卻被蕭乾拽住腰帶,踉蹌著撞進帶著血腥氣的懷抱。
“宗主,”蕭乾低啞的笑聲里帶著幾分不羈,“我等得起。”
他沾血的指尖挑起她一縷青絲,在搖曳的火光中慢慢纏繞成結。
云韻只覺心頭亂跳,耳根發燙,這是自她成為云嵐宗宗主以來從未有過的心境。
“二十幾年清心修行,竟被一個少年攪得心神不寧。”她低聲自嘲,卻又下意識往那帶著溫度的懷抱里靠了靠。
許久,她輕嘆一聲,微微后仰。
燭光下,她重新恢復了宗主該有的威嚴,只是眼底還殘留著幾分少女的羞澀。
“蕭乾,”她攏了攏被風掀起的鬢發,“我修為被封印,你趁我如今心境不穩而亂我心神,難道不是趁人之危?”
“你覺得自己失態是因為被封印了修為?”蕭乾卻笑起來。
云韻肯定的點頭:”當然!”
“那把這封印解開便是。”蕭乾道。
云韻愣了愣,旋即輕笑搖頭:”你這小家伙,連紫晶翼獅王的封印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就算我親自動手,也需要數日。”
她故作輕松地說著,卻沒把“你不過是個大斗師”的話說出口。
蕭乾卻一把抓住她欲收回的手:“今晚就行。”
云韻心頭一跳,抬眸正對上蕭乾認真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著少年一如既往的鋒芒,仿佛能刺破所有虛妄。
她輕嘆一聲,終究沒再說什么。
“那便靠你了。”她溫柔的道,指尖輕輕撫過他掌心的傷口。
洞外夜風拂過,將火把吹得明滅不定,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該如何做?”
云韻輕蹙著眉,眼中稍有猶疑,被蕭乾一路引領至山洞的幽邃深處。
此處靜謐得仿若與世隔絕,唯有鐘乳石上的水滴,有節奏地“滴答”落下,在寂靜中濺起細微回響。
一方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石床,靜靜安置在鐘乳石畔,玉質溫潤,泛著柔和的微光,可云韻瞧著,卻無端地感到一絲不安。
“在床上坐好,把上衣脫掉。”
蕭乾的聲音毫無波瀾,簡潔又直接,不帶絲毫婉轉與客套。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剎那間,讓云韻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復的心海,再度掀起驚濤駭浪。
她雙頰瞬間滾燙,宛如被烈火灼燒,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捂住胸口,像是要護住自己最后的防線。
“你!休要再開這般荒誕的玩笑!不然,不然我……”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嗔怒,可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生生咽下。
望著眼前這少年,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說不出那些苛責、重厲的話語。
蕭乾仿若無事人一般,悠然地盤坐在她對面,一只手輕輕撐著腦袋,臉上掛著饒有興致的神情。
“經過之前那次探察,我已經找到封印的關鍵所在。”他微微瞇起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的光亮,緩緩說道,“紫晶翼獅王的紫晶之炎,如同一張緊密的網,將你的丹田層層包裹,正是這般,牢牢困住了你的斗氣,讓其無法順暢運轉。”
說到此處,他微微頓了頓,目光仿若一道實質的射線,順著云韻的身姿緩緩下移,在她的小腹與后腰處稍作停留,意味深長地暗示道:“而封印所處之地,自然便是在…”
那未盡的話語,仿佛化作無形的絲線,在兩人之間輕輕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