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走到欄桿邊,手臂輕輕搭在冰涼的石面上,姿態依舊是安穩的。
她望著峽谷的方向,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幅與己無關的畫:“他不止一星斗靈那么簡單,當年在烏坦城,我自以為看透了他,結果證明只是我的錯覺。”
她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懷念,也聽不出怨懟,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無論是實力,還是為人。”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能看到細密的絨毛,卻襯得她的輪廓愈發清晰,像工筆細描的畫,每一筆都透著沉靜的力量。
韓月看著她,忽然笑了,聲音里帶了點暖意:“你讓破乾門發懸賞時,也是這副樣子,表面安安靜靜,指尖卻在欄桿上磨了半刻鐘。”
薰兒的指尖微微一頓,卻沒回頭,只是目光依舊望著遠方,墨色的眼底似乎漾開了一絲極淡的漣漪,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輕聲道:“我說了,會贏他,就一定要贏。”
沒有好勝的鋒芒,沒有刻意的強調,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可那份藏在平靜下的篤定,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
風穿過大殿,吹動她的發絲和裙擺,青色的裙角輕輕掃過石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卻絲毫沒打破她周身的安寧氣場。
陽光、風聲、遠處隱約的打斗聲,都成了她的背景,而她就站在那里,像一株在時光里靜靜生長的蘭,不爭不喧,卻自有讓人屏息的力量。
韓月望著她,忽然覺得,那個叫蕭乾的少年,若是看到這樣的薰兒,或許不會驚艷,卻一定會心頭一靜。
被這份沉靜安寧,輕輕撞一下。
內院入口的森林邊緣。
“轟!”
巨大的飛舟如巨鳥般緩緩降落,船底與地面碰撞的悶響驚起一片飛鳥,撲棱棱地掠過茂密的樹冠。
新生們魚貫而下,腳剛踏上松軟的腐葉土,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懾。
這片森林遠比想象中更加幽深,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著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這就是內院的入口?看著像片兇地啊……”
有新生忍不住嘀咕,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別亂看了。”
琥乾的聲音從飛舟甲板上傳來,他負手站在船頭,目光掃過這群臉上還帶著青澀的新生,“火能獵捕賽,現在開始。”
沒等眾人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宣布,老院長便三言兩語地介紹起規則:“森林深處有十支老生隊伍,好好保護你們手里的火卡,老生可以搶奪你們的火能,反之亦然。三天后,還能走出森林的,才算真正通過內院考核。”
他頓了頓,指了指森林深處隱約可見的身影:“進去吧。老生們已經等不及要給你們這些‘新人’上一課了。別指望有什么新生優待,內院只認實力。”
話音剛落,森林邊緣的陰影里便傳來幾聲低笑,幾道身影一閃而過,顯然是早就埋伏在此的老生。
新生們臉色一白,這才意識到所謂的“獵捕賽”絕非玩笑。
有人下意識地想退回飛舟,卻發現船身已經開始緩緩升空,琥乾站在甲板上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冠之后。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新生們瞬間炸開,像受驚的鹿群般四散奔逃,紛紛沖向森林深處。
有人抱團組隊,有人獨自潛行。
每個人都明白,從踏入這片森林開始,外院的規矩,都已成為過去。
蕭炎拽了拽還在觀望的蕭乾:“走了,先看看老生情況再說。”
蕭乾點點頭,目光卻掃向森林最深處的方向。
那里的氣息波動最為強悍,其中一道異常熾烈的火焰氣息,讓他心頭微微一顫。
“在看什么?”
蕭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搖曳的樹影。
“沒什么。”蕭乾收回目光,將開山斧從納戒中取出,“走吧,小心點,這次的‘獵人’,怕是比想象中更難纏。”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入森林,黑袍在斑駁的光影中一閃,便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叢后。
森林深處,樹葉的沙沙聲掩蓋了急促的腳步聲與潛藏的呼吸。
廝殺比想象中來得更猛烈。
新生們剛分散開來,便撞上了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轟轟轟…”
“啊——”
老生們顯然對地形了如指掌,三五成群地圍堵落單者,斗氣碰撞的轟鳴聲與火能被搶奪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半個時辰,便有近半新生的火卡被奪走。
有人癱坐在地滿臉絕望,有人抱著頭蜷縮在樹后瑟瑟發抖。
所謂的“獵捕”,根本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跟我走!”
吳昊的怒吼聲穿透林間,他渾身浴血,血色大斧揮舞得虎虎生風,身后跟著十幾個驚魂未定的新生,“往內院入口突圍!”
不遠處,琥嘉的長鞭如靈蛇狂舞,墨綠色藤蔓將兩名老生纏住,她對著潰散的新生厲聲喝道:“不想被淘汰的就跟上!抱團才有活路!”
白山則仗著身法迅捷,帶著一隊新生繞開主戰場,試圖繞遠路,卻遭遇埋伏,雷霆長槍險些被擊飛,只能且戰且退。
三人各自為戰,雖勉強聚攏了些新生,卻始終處于被動。
吳昊的隊伍剛沖到一片空地,便被三支老生隊伍合圍,血色斗氣在人群中炸開,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不到十息便險象環生。
琥嘉的藤蔓雖能困住敵人,卻擋不住高階斗師的強攻,很快被逼得節節后退。
白山更是被纏得脫不開身,連突圍的機會都沒有。
“合兵一處!”
吳昊當機立斷,血色大斧劈開一條血路,朝著琥嘉的方向靠攏。
白山也抓住機會,帶著殘余的新生沖了過去。
三支隊伍匯合后,總算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吳昊在前硬撼,琥嘉的藤蔓負責牽制,白山則游走側擊,勉強擋住了幾波攻勢。
就在眾人以為能喘口氣時,森林深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黑煞隊!是黑煞隊來了!”
有老生認出了那支身著黑衣的隊伍。
為首的黑煞隊長手中短刀泛著幽藍的毒光。
他身后的隊員個個氣息陰冷,出手狠辣,竟全是大斗師巔峰的修為!
“砰!”
獨眼男子一刀劈在吳昊的斧柄上,血色斗氣瞬間潰散,吳昊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樹干上噴出鮮血。
黑煞隊員們如狼入羊群,刀光閃過,琥嘉的藤蔓被盡數斬斷,白山的長槍也被格開,三人帶領的新生隊伍瞬間崩潰,令牌散落一地,慘叫聲不絕于耳。
獨眼男子踩著一名新生的胸膛,撿起地上的火卡,冷笑一聲:“外院的尖子生?不過如此。”他刀尖指向吳昊,“還有誰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