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就在這片刻的安寧即將漫入心底時,蕭乾突然悶哼一聲,臉色驟然慘白。
天地間流淌的元力仿佛瞬間化作無數根冰針,瘋狂刺向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體內那股屬于斗氣大陸的斗氣,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排斥。
他能清晰感覺到經脈在劇烈震顫,三個丹田中的斗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涌,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噗通”一聲,他痛苦地單膝跪地,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袍,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點點濕痕。
牙關緊咬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正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蕭乾!”
綾清竹臉色一變,瞬間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雪袖拂過他汗濕的臉頰,帶著沁人的微涼。
她指尖觸及他肌膚的剎那,便明白了癥結所在。
“是天地元力在排斥你的斗氣!這個世界的法則,容不下不屬于這里的力量!”
焦急中,她的眼神卻迅速冷靜下來,銀牙輕咬道:“必須盡快將斗氣轉化為元力!我傳你九天仙訣,這是九天太清宮的核心功法,能幫你渡過這關!”
綾清竹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
九天仙訣乃是九天太清宮宮主親傳秘法,門規嚴明,非親傳弟子絕不可授,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律。
可當目光掃過蕭乾痛苦蜷縮的身影,感受著他體內斗氣被排斥得幾乎要崩碎經脈的悸動,那點猶豫瞬間被碾碎。
她指尖凝聚起一縷青金色的元力,輕輕點在蕭乾的眉心。
無數玄奧的符文順著她的指尖涌入,化作一篇古老的口訣,清晰地印刻在蕭乾的腦海中。
正是九天仙訣的修煉法門。
“運轉心法,引導斗氣與元力交融。”綾清竹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始終穩定地傳入他耳中,“別擔心,我在這里。”
蕭乾強忍著劇痛,按照九天仙訣的口訣運轉氣息。
起初,斗氣與元力如同水火般不容,碰撞間產生的灼痛感讓他幾欲昏厥,但在綾清竹源源不斷輸入的柔和元力引導下,斗氣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發生質變。
月光下,他周身泛起光暈,原本狂暴的斗氣像是被馴服的猛獸,一點點褪去桀驁,染上溫潤的光澤。
這一夜,綾清竹始終以雙掌抵著他的后背,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精純元力。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夜空時,蕭乾體內的斗氣已徹底轉化為天玄大陸的元力,三個丹田中流轉的能量與天地法則完美共鳴,再無半分排斥。
“接下來,我會引導你一步步突破。”綾清竹收回手掌,雪衣上已沾遍晨露,卻依舊挺直脊背,指尖輕點他的丹田,“淬體境需用元力沖刷肉身,我會將元力凝成細流,幫你剝離斗氣殘留的雜質。”
她指尖的元力如蠶絲般滲入蕭乾四肢百骸,順著經脈游走時,帶著細微的酥麻感。
蕭乾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滯澀被一點點滌蕩,當元力從指尖溢出黑色污垢的瞬間,他的肉身突然泛起瑩白光澤。
淬體境成了。
“地元境要凝聚地脈之氣,”綾清竹引著他走向后山靈脈,指尖在空氣中劃出玄妙軌跡,將大地深處的厚重元力牽引而來,“跟著我的引導,讓元力沉入丹田,與地脈共鳴。”
她的元力如同溫柔的韁繩,牽引著蕭乾體內的能量緩緩下沉,當丹田中凝聚出三顆土黃色的光點時,地元境的壁壘應聲而破。
隨后的數個時辰里,綾清竹耐心地引導著他突破每一個境界。
天元境!
元丹境!
造形境!
當日頭升至中天,蕭乾體內的三顆元丹同時碎裂,化作更為精純的氣態元力時,綾清竹終于松了口氣,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造氣境小成了。”
蕭乾緩緩收功,感受著體內與天地同頻的元力,轉頭看向始終守在身旁的綾清竹。
她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唇角卻揚著溫柔的弧度,晨光落在她雪般的發絲上,美得讓人心頭一顫。
“多謝。”他站起身時,聲音里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激,“清竹姑娘。”
“清竹……姑娘?”
綾清竹愣了愣,秀美的睫毛猛地一顫。
這聲客氣的稱呼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她心里。
蕭乾從來不會這樣叫她。
從前在斗氣大陸初遇時,沒多久他熟稔的喊她“清竹”,從未有過這般疏離的客氣。
她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雪袖,心底掠過一絲慌亂:他這是……在和我劃清界限嗎?
她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敏銳的探究,努力壓下心頭的澀意:“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蕭乾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語氣堅定得近乎執拗:“盡快變強。天玄大陸的修煉體系我已入門,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瘋狂提升境界,直到能正面抗衡虛無吞炎。”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溫柔的漣漪,“然后,我要回斗氣大陸。”
“回去做什么?”
綾清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幾乎不敢聽那個答案,指尖掐進掌心,暗暗祈禱他能說出別的理由。
“找小醫仙。”蕭乾毫不避諱,提起這個名字時,連眉峰都染上了暖意,“我要和她在一起,絕不能讓她獨自面對虛無吞炎的威脅,半分傷害都不能有。”
綾清竹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雪般的肌膚在晨光中近乎透明。
果然是這樣……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青石崖壁才勉強站穩,指尖深深掐進石縫里,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原來他在斗氣大陸,已經有了這般牽掛的人。
那我呢?
我這日夜的等待,算什么?
她周身的元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波動,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泛起雜亂的漣漪,一絲血腥味悄然涌上喉嚨,又被她強行咽下。
“你和她……現在是什么關系?”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明明想問的話有千萬句。
你忘了當初約定參加百朝大戰、加入九天太清宮的承諾嗎?
你忘了是誰為你準備仙符傀、守在空間裂縫旁等你歸來嗎?
最終卻只擠出這一句,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
此時,她體內的元力已如脫韁野馬,在經脈中橫沖直撞,每一次沖撞都讓她的五臟六腑如同被鈍器敲打,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發絲。
蕭乾沒有絲毫猶豫,目光坦蕩而熾熱:“她是我此生最愛之人,我的心,從來都只屬于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