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蕭乾以為綾清竹會陷入兩難掙扎時,跪在地上的她卻忽然動了。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原本微微彎曲的柳腰一點點直起,如同雨后重新挺立的青竹,帶著一股倔強的韌性。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宮主那雙冰冷的眸子,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惶恐,反而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恕弟子……難以從命。”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懸崖邊炸響。
綾清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絕的力量,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勇氣。
宮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詫異的神色,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寒意:“你說什么?”
綾清竹沒有退縮,再次重復道:“弟子說,恕難從命。”
她的目光轉向蕭乾,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堅定地看向宮主,“他是我的命,我不能殺他。”
蕭乾心中一震,他沒想到綾清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句話,更沒想到她會為了自己,公然違抗師父的命令。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傳遞著自己的力量與決心。
宮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fā)凜冽,仿佛有無數冰棱在空氣中凝聚。
“綾清竹,你可知你在說什么?為了一個男人,你要違背宮規(guī),背叛九天太清宮嗎?”
“弟子不敢背叛師門,”綾清竹挺直脊背,語氣平靜卻堅定,“但也請師父成全。”
宮主聽到綾清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滿是嘲諷:“可笑!我曾以為你是最接近太上的那個,心性堅韌,天賦卓絕,一定能成為九天太清宮第一位踏入太上宮的弟子。”
“清竹,你太令我失望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惋惜,更有著對綾清竹執(zhí)迷不悟的怒意。
說罷,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蕭乾。
就是這一眼,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寒意與威壓。
“轟!”
蕭乾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籠罩全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疼痛,意識都開始模糊。
若不是體內的吞噬祖符感受到主人的危機,自發(fā)地散發(fā)出一股吞噬威壓抵擋,他恐怕當場便會重傷而亡。
即便如此,他也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要——”
綾清竹見狀,發(fā)出一聲凄厲的驚呼。
話音未落,她驟然飛起,周身散發(fā)出璀璨的光芒。
以太上之力為根基,她體內的修為開始瘋狂恢復、暴漲,一道道關卡被強勢沖破,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竟直接抵達了六元涅槃境!
與此同時,天空中風云變色,烏云匯聚,六道涅槃劫力并未化作雷霆劈落,而是直接滲入她的體內。
這是專屬于涅槃境的肉身劫,由內而外地焚燒著她的血肉筋骨。
起初是經脈傳來灼熱的痛感,仿佛有無數火星在其中跳躍,隨即這股灼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肌肉、骨骼、內臟都像是被投入了熔爐,在烈焰中經受著極致的淬煉。
綾清竹的臉色瞬間漲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草地上瞬間蒸發(fā)。
她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周身的太上之力卻愈發(fā)凝練,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護住心神的同時,引導著那股焚身的劫力沖刷肉身。
每一次焚燒,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她的肉身卻在這痛苦中變得愈發(fā)堅韌,血肉仿佛被提純,骨骼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澤。
六道劫力如同浪潮般一波波涌來,從最初的難以承受,到后來的逐漸適應,綾清竹的氣息在涅槃劫的洗禮下愈發(fā)渾厚、精純,仿佛脫胎換骨。
這突如其來的突破與渡劫,讓宮主臉上的冰冷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她沒想到綾清竹竟能在這種情況下有如此精進,更沒想到她能憑借太上之力如此從容地應對肉身劫的焚燒。
而更讓她驚訝的是,在綾清竹突破的過程中,那一絲若有若無、卻無比純粹的太上之力,清晰地散發(fā)出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與威嚴。
宮主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些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清竹,你竟已經能接觸到太上之力,看來終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綾清竹剛渡過涅槃劫,氣息尚未完全平復,臉色帶著劫后余生的蒼白,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望著宮主,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師父,求您,成全我們。”
宮主聞言,眉頭瞬間擰緊,周身的空氣再次變得凜冽,顯然已動了怒氣。
她一生恪守九天太清宮的規(guī)矩,最容不得弟子在修行路上被兒女情長牽絆,更何況綾清竹還是她寄予厚望的少宮主。
可看著眼前這個剛剛突破、觸及太上之力的弟子,那股怒意卻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怎么也狠不下心來發(fā)作。
她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后退了一步,語氣生硬地說道:“你自己廢了這男人,你還是我九天太清宮的少宮主。我就當你沒有過這樣的糊涂事,依然是純凈的,可以侍奉太上。”
綾清竹身體一震,深深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她緩緩轉過身,回眸與蕭乾深深對視。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千言萬語,過往相處的無數光影在兩人眼前飛速閃過。
玄陰澗下的相互扶持,山洞中的溫情脈脈,篝火旁的甜蜜依偎,懸崖邊的纏綿悱惻……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蕭乾看著她眼中的掙扎與決絕,心中已然明了她的決心,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理解。
綾清竹深吸一口氣,轉回身重新面向宮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師父,弟子愿與他斷絕關系。但他天資出眾,是個可塑之才,弟子向您舉薦,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加入九天太清宮。”
她心中清楚,蕭乾同樣觸及了太上之力,若是此刻讓他顯露出來,師父必定會立刻改觀,甚至可能會對蕭乾青眼有加。
可九天太清宮向來有著根深蒂固的觀念,認為只有純凈的女子才能侍奉太上,男子在宗門中向來難以獲得核心資源與重視。
即便她覺得師父有九成可能不會對蕭乾怎么樣,但終究不敢拿蕭乾的未來去賭。
她更希望蕭乾能通過正常渠道進入九天太清宮,憑借自己的實力一步步成長,最好能成為宮主的親傳弟子。
到時候,到時候他們兩人或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