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清竹瘦削的肩頭微微顫抖,一直緊繃的情緒終于有了松動。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地看著星無垢,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哽咽:“師尊,弟子從來不敢忤逆師尊之意。您曾說過,我與蕭乾不可在轉輪境前過于親昵,我便一直記在心里,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這次的事,真的只是意外。”
星無垢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沉默片刻,終于嘆了口氣:“罷了,起來吧。此事既然已經傳開,再追究也無意義。”
綾清竹緩緩起身,卻沒有就此結束話題,反而定了定神,開口問道:“師尊,此次元門故意爆出蕭乾與道宗彩鱗有契約一事,如今東玄域各大宗門都在議論,不知您打算如何處理?”
星無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現在還有心思管這些事?莫非,你有什么要教我的不成?”
綾清竹眼眶的紅意尚未消退,鼻子泛著酸澀,卻強壓著情緒,語氣堅定:“弟子不敢教師尊做事,只是覺得,此事或許可以壞事變作好事。”
“哦?怎么說?”
星無垢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等待著她的下文。
綾清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元門散布謠言,無非是想挑撥我太清宮與道宗的關系。我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讓道宗將彩鱗送來我太清宮培養,同時讓蕭乾去道宗交流學習。如此互換弟子,既能消除兩宗的芥蒂,又能堵住外界的流言蜚語。”
蕭乾驚訝地看向綾清竹,他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讓自己去道宗,意味著兩人要暫時分開。
星無垢也有些驚訝,隨即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不錯,這倒是一步好棋。互換弟子培養,既能彰顯我九天太清宮的誠意,又能化解此次的契約風波,可行。”
綾清竹沉默片刻,忽然閉上了眼眸,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身子微微顫抖,似乎說出下面的話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不,”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緩緩開口,“弟子還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僅能消除兩宗芥蒂,還能平息宮內關于我與蕭乾的傳聞。”
星無垢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哦?什么辦法?”
綾清竹依舊閉著眼睛,任由淚珠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袍上,聲音卻異常堅定:“弟子建議,與道宗聯姻。”
“你說什么?”星無垢猛地站起身。
蕭乾更是預感到了什么,怔怔地看著綾清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綾清竹猛地睜開通紅的雙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死死地盯著蕭乾,聲音帶著幾分決絕:“師尊,您只需替蕭乾,向道宗的小公主應歡歡提出聯姻!如此一來,蕭乾與道宗綁定,元門的謠言不攻自破,宮內關于我與他的傳聞也會隨之平息。這,才是真正的兩全其美之策!”
“清竹,你!我怎么可以!”
蕭乾終于反應過來,大聲喊道,心中如同被刀絞一般疼痛。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綾清竹的心思。
她是知道應歡歡是自己注定的下一個羈絆,才故意提出這樣的建議,就是想借著聯姻的名義,將自己送去道宗,甚至安排好他與應歡歡的關系。
“蕭乾,我們已經結束了!”綾清竹厲聲打斷他,淚水洶涌而出,卻依舊強裝堅強,“我如此做,就是要斬斷我心中那絲癡心妄想,從今往后,我會像師尊一樣,以天地大道為自己的追求,不再被兒女情長牽絆!”
蕭乾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心中滿是心疼與無力。
他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抱住她,告訴她不必如此。
可綾清竹眼中的堅定,卻讓他無法開口。
他知道,一旦自己拒絕,綾清竹只會更加痛苦。
星無垢看著眼前的一幕,先是震驚,隨即眼中露出無比欣慰的神色,連連點頭:“好好好!清竹,你能有這樣的覺悟,為師很是欣慰!以聯姻化解危機,穩固兩宗關系,還能讓你斬斷情絲,專心修煉,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此事,就按你說的辦!”
綾清竹聽到星無垢的認可,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
蕭乾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卻被她避開。
綾清竹對著星無垢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多謝師尊成全。弟子還有事,先行告退。”
說完,便轉身快步走出宮殿,再也忍不住,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蕭乾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如同翻江倒海般難受。
星無垢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欣慰:“蕭乾,與道宗聯姻,對你、對太清宮都是好事。你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不要辜負了清竹的一片苦心。”
夜幕籠罩九天太清宮,帝樞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星無塵怒容滿面的臉龐。
她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桌案上,青瓷碎片四濺,茶水浸濕了桌布,語氣中滿是怒火:“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
星無塵胸口波濤起伏,眼中滿是憤怒:“蕭乾是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弟子,憑什么現在要把他送去跟道宗聯姻?還互換培養,讓他去道宗!你這混蛋,分明就是想讓他徹底從我身邊離開!”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幾分淡漠:“知道就好。”
星無垢緩步走入殿內,玄色宮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她看著星無塵暴怒的模樣,語氣毫無波瀾,“蕭乾是九天太清宮的弟子,不是你一個人的私產。與道宗聯姻、互換培養,是為了太清宮的未來,不是你能任性反對的。”
“太清宮的未來?”星無塵氣急敗壞地指著星無垢,聲音尖銳,“我看你是為了打壓我,你打得可真是好一個如意算盤!你這老女人,遲早會后悔的!”
星無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銳利如刀:“后悔?本宮做的決定,還從未后悔過。星無塵,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還能反客為主不成?”
星無塵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卻終究沒能再說一句話。
她清楚,星無垢在太清宮的威望極高,自己這大長老根本沒有議事權,就算反對,也改變不了結局。
她恨恨地瞪著星無垢,最終只能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再與她多言,一副無力回天的模樣。
星無垢看著她這副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淡淡道:“此事已成定局,你好自為之,別再從中作梗。”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帝樞宮。
殿門關上的瞬間,星無塵臉上的憤怒與不甘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冷笑。
她緩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光芒閃爍,口帶嘲諷地低語:“星無垢啊星無垢,你還是這么自負。讓我接觸蕭乾,讓我培養他,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她抬手撫摸著腕上的一串黑色手鏈,手鏈上的珠子泛著微弱的暗光:“你真的以為,我整天與蕭乾親近貼貼,只是貪戀他的樣貌,只是在放縱自己?”
“你可太小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