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符傀……”
應歡歡動作忽然一頓，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去。
仙符傀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戳中了她心底的顧慮。
她想起了之前見到的那些畫面，蕭乾與綾清竹是那樣親密，親密得仿佛誰也無法拆散。
而且，那可是綾清竹，她又有什么信心去與東玄域第一美人爭奪呢？
應歡歡垂下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身的紋路，原本泛紅的臉頰褪去幾分血色，語氣也變得有些遲疑：“你……真的愿意和我有婚約嗎？”
蕭乾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他看著應歡歡眼中藏不住的忐忑，眸子深深沉了下去。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刻意用一種看似輕佻的語氣掩飾著內心的復雜：“能與道宗小公主定親，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我哪里會不愿意呢？”
聽到這話，應歡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俏臉上重新泛起紅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可這份喜悅只持續了一瞬，綾清竹的名字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綾清竹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風聲仿佛都停了下來。
原本在半空旋轉飄落的樹葉，慢悠悠地墜落在青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卻更顯此刻的寂靜。
蕭乾臉上的輕松徹底消失，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最終只是沉默下去。
他無法否認自己對綾清竹的在意，也無法欺騙應歡歡。
應歡歡看著他的沉默，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漸漸消散。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膚色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可愛的玉手，此刻卻微微蜷曲著，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很快無力地收回。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失落，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是了，我知道的。你和綾清竹師姐才是心意相通的一對，這樁婚約，肯定不是你自愿的，不過是為了九天太清宮和道宗的聯盟罷了。”
她說著，還強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伸手拿起琴譜，翻了幾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指尖劃過琴譜上的音符，心中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疼。
她已經開始有些在意這個“木頭”，可綾清竹的存在，卻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讓她剛剛萌生的心意，變得如此脆弱。
蕭乾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知道自己的沉默對她來說，就是最傷人的答案。
他輕聲開口：“我與清竹之間……確實有很多過往。但我對你，并非是為了聯盟，而只是為了你。”
“只是為了我？”應歡歡猛地轉過身，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方才的失落一掃而空，俏臉上重新泛起紅暈，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你……你說的是真的？不是為了九天太清宮和道宗的聯盟，只是因為我？”
蕭乾看著她眼中的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是，只是為了你。”
應歡歡的心跳瞬間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揚，可下一秒，理智又讓她冷靜下來，眉頭微蹙，脫口而出：“那你不喜歡綾清竹師姐了？你們之前那么好，都傳遍了，說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蕭乾聞言，頭疼地摸了摸眉心，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沒有，我對清竹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她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應歡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俏臉一沉，眼中滿是怒意：“蕭乾！你是不是在耍我！”
她向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又說對我只是因為我，又說還喜歡綾清竹師姐，你把我當什么了？玩物嗎？”
蕭乾連忙搖頭：“我沒有耍你，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我承認，我現在還放不下清竹，但我也想和你有這樣一段感情，哪怕只是一段時間，我想試著對你好，試著……”
“試著和我有一段短暫的感情？”應歡歡打斷他，眼中的怒意更甚，“你的意思是，把我當成臨時的替代品，等你和綾清竹師姐和好，就把我拋開？”
蕭乾下意識搖頭，剛想解釋，卻見應歡歡猛地抓起落在青石上的古琴。
她指尖在琴弦上狠狠一撥，并非悠揚琴音，而是帶著凌厲元力的音刃，如同實質般朝著蕭乾射去，聲音帶著憤怒：“蕭乾！你這個死渣男！我要殺了你！”
淡青色的音刃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襲來。
蕭乾連忙側身躲開，音刃擦著他的衣袖飛過，落在后方的竹干上，“咔嚓”一聲將碗口粗的竹子攔腰斬斷。
他剛想開口道歉，應歡歡已抱著古琴起身，指尖連撥，一道道音刃如同暴雨般朝著他射去，口中還怒喝道：“你給我站住！別以為躲得掉！”
蕭乾不想硬接。
這古琴本是靈木所制，被應歡歡注入元力后，音刃威力堪比七元涅槃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他連連后退，身形在竹林間靈活穿梭，一邊躲一邊解釋：“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把你當替代品！”
“我不聽我不聽！”
應歡歡腳步不停，抱著古琴追在他身后，指尖節奏越來越快，音刃不僅數量增多，還帶著淡淡的禁錮之力，逼得蕭乾只能不斷變換方向。
紅衣在竹林間穿梭，古琴聲不再溫柔，反而滿是凌厲，與蕭乾的身影交織，動靜之大，引來了剛剛散去不久的道宗弟子。
“快看！歡歡小師姐居然用‘裂玉琴音’對付蕭乾！”
“我的天！這音刃威力好強，蕭乾居然能全躲開，兩人都好厲害！”
“之前還撫琴療傷呢，怎么轉眼就動真格了？難道是蕭乾說了什么混賬話？”
弟子們紛紛圍了上來，一邊驚嘆兩人的交手，一邊竊竊私語，臉上滿是興奮。
自從蕭乾來了道宗，先是破陣戰青葉，現在又引得歡歡小師姐追殺，這日子可比以前單調修煉有趣多了。
應歡歡見這么多人圍觀，更是羞惱，指尖音刃陡然轉向，朝著圍觀弟子的方向虛晃一下，怒喝道：“都看什么看！還不快去修煉！”
弟子們笑著散開，卻沒走遠，依舊躲在竹林后偷偷觀望，甚至有人還小聲起哄：“蕭乾加油啊！別被歡歡小師姐追上了！”
“歡歡小師姐手下留情，可別真傷了咱們道宗的女婿！”
連續三日，整個道宗雞飛狗跳。
應歡歡追著蕭乾跑遍了道宗各大區域。
落霞谷的靈蓮被音刃震落了大半，映月湖的水面被劃出一道道漣漪，就連地殿弟子的修煉場，都被兩人追逐時踩壞了好幾處陣法。
弟子們也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習以為常，甚至有人專門搬著小板凳“追劇”，還自發組成了“吃瓜小隊”，每日討論蕭乾今日能躲多久、歡歡小師姐會用什么新招式。
直到第四日，蕭乾實在撐不住，來到應歡歡的竹屋前，想道歉求和。
他剛抬手敲門，就聽到屋內傳來應歡歡帶著怒氣的聲音：“死渣男！別敲了！我不想見你！”
蕭乾愣了一下，又敲了敲：“你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有什么好談的！”
屋內的聲音帶著幾分煩躁，“你愛去哪去哪！別來煩我！再敲門，我就把你的衣服都用琴音割成布條！”
蕭乾站在門外，聽著屋內傳來的古琴調音聲。
顯然是真的準備隨時動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應歡歡還在氣頭上，此刻多說無益。
他對著門板道：“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剛走沒幾步，就聽到屋內傳來“砰”的一聲，像是古琴被重重放在了桌上。
竹林后的吃瓜小分隊見蕭乾吃了閉門羹，紛紛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看來歡歡小師姐還沒消氣啊！”
“蕭乾任重而道遠啊！”
“明天會不會有新的熱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