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蓮在蕭乾懷中陷入沉睡的瞬間,密室中的空氣突然驟然變冷。
原本已與蕭乾冰主本源達成平衡的冰之祖符,竟在此時突然爆發!
淡藍色的光芒從蕭乾丹田處瘋狂涌出,不再是溫順的本源之力,而是帶著吞噬一切的冰冷意志,順著他的經脈逆流而上,直逼識海!
“唔!”
蕭乾猛地悶哼一聲,環著唐心蓮的手臂驟然收緊,冰藍瞳孔瞬間被純然的白色覆蓋,眼中所有的人氣與情緒盡數消失,只剩下祖符意志帶來的死寂。
他的意識正被強行拖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冰之世界。
那里沒有溫度,沒有聲音,只有永恒的冰封,祖符要徹底吞噬他的自我,讓他淪為只懂毀滅的極冰傀儡!
懷中的唐心蓮被這股冰冷的力量驚醒。
她睜開眼,看到的卻是蕭乾如同木偶般僵硬的神情,以及他周身瘋狂肆虐、連情鎖光芒都快要凍結的極冰之力。
她心中一沉,伸手去觸碰蕭乾的臉頰,卻被一股無形的冰墻彈開,指尖瞬間結滿冰晶。
祖符的反撲,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蕭乾!醒醒!你看看我!”
唐心蓮聲音顫抖,不斷催動體內僅存的微弱元力,試圖喚醒他的意識,可那點力量在祖符意志面前如同螳臂當車,連靠近蕭乾都做不到。
看著蕭乾眼中的自我一點點被冰封,她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絕望,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卻在觸及空氣的瞬間被凍成冰珠。
不行!
她不能讓蕭乾變成傀儡!
既然血脈剝離不夠,那就用她最后的一切。
她的身體,她的全部,來完成這場涅槃融合!
第八、第九情鎖竟同時誕生,在這愿意犧牲自己的時刻。
唐心蓮眼中閃過最后一絲決絕。
她猛地撐起虛弱的身體,不顧周身經脈傳來的劇痛,將體內僅剩的鳳凰火種盡數點燃。
橙紅色的火焰再次從她周身爆發,這一次卻帶著燃燒生命的熾熱與悲壯,將她的身體映照得如同涅槃的火鳥。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蕭乾撲倒在石臺上,冰涼的石臺與兩人滾燙的身體形成強烈反差。
她雙手死死按住蕭乾掙扎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肌膚,目光死死盯著他被白色覆蓋的瞳孔,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蕭乾!不準睡!我不準你變成怪物!”
說著,她騰出一只手,顫抖著扯開蕭乾身上早已被極冰之力凍得僵硬的衣物。
布料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中格外清晰,蕭乾赤裸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冰藍色的肌膚上布滿了游走的極冰紋路,那是祖符意志正在吞噬他的證明。
唐心蓮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身體壓了上去。
燃燒的生命之火讓她的體溫變得滾燙,如同烙鐵般熨帖在蕭乾冰冷的肌膚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祖符意志在瘋狂抗拒,試圖將她也拖入冰之世界。
可她咬緊牙關,將額頭抵在蕭乾的額頭上,用最后的力氣催動沉寂的涅槃之種:“以我之魂,引涅槃力,融你我本源,破祖符之封——涅槃融合!”
密室的石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徹底隔絕。
自唐心蓮以涅槃之力為引、主動與蕭乾開啟雙修融合那刻起,元力光暈便籠罩了石臺。
日復一日,直到第四十九日的晨光,透過密室頂端的透氣石縫,灑進這片滿是交融暖意的空間。
唐心蓮輕輕靠在蕭乾懷中,指尖劃過他胸口,語氣帶著慵懶:“四十九日了,終于不用再一直坐著了。”
蕭乾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里,唇瓣落在她的額間:“不是坐著,是你把我找回來了。”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外界的陽光讓唐心蓮下意識瞇起了眼。
她靠在蕭乾身側,感受著他周身元力中屬于自己的那部分暖意,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裙擺。
方才雙修結束時,她清晰察覺到,蕭乾雖已完美掌控冰之祖符,體內極冰與涅槃之力也達成共生,可他情緒的冰封,終究還差最后一點。
那雙冰藍眼眸里的溫柔雖真實,卻總像隔著一層薄冰,沒有徹底融入靈魂的鮮活。
這份察覺,讓她心底那絲因修為盡失而生的不安,漸漸發酵成沉甸甸的自卑。
她能清晰感受到修為在緩緩回落,從死玄境一路跌至生玄境,且還在不斷下滑,最終怕是會徹底淪為沒有元力的普通人。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蕭乾。
他身姿挺拔,周身元力流轉間,既帶著冰之祖符的霸道威壓,又含涅槃之力的生機,生玄境圓滿的氣息隱隱有突破死玄境的跡象。
這樣的他,是被祖符認可的天選強者,而自己,不過是個失去力量的廢人,又怎能配得上他?
兩人沿著回廊走向居所,一路沉默。
唐心蓮的心跳越來越快,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型。
既然情緒冰封只差一點,那不如用最決絕的方式,幫他徹底破封。
也趁此機會,讓自己解脫。
她已經為他犧牲了一切,沒必要再留在他身邊,徒增他的負擔。
走到居所門口時,唐心蓮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抽回被蕭乾牽著的手,后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慌亂:“蕭乾,我……我要和你分手。”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蕭乾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皺起眉,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卻被唐心蓮再次躲開:“你別過來!我是認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他錯愕的目光,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加重的決絕:“你如今煉化了冰之祖符,實力一日千里,而我呢?修為盡失,連自保都做不到,根本配不上你!現在你已經沒事了,我也該離開,不再拖累你!”
“拖累?”蕭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急促,他伸手想去抱她,卻被唐心蓮用力推開,“心蓮,你明明知道,我從未在意過修為!若不是你,我早已被祖符吞噬,哪有現在的我?”
“可我在意!”唐心蓮突然提高聲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落下,“我不想做你的累贅!不想看到別人說,你蕭乾的身邊,跟著一個連元力都沒有的廢物!現在分開,對我們都好!”
她說著,轉身就要跑,卻被蕭乾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將她強行拉進懷里。
唐心蓮掙扎著想要推開他!。
“分開?對我們都好?”
蕭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顫抖。
他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這里,因為你才有了溫度;我的情緒,因為你才開始融化。你現在要走,要我再次變回那個沒有情緒的冰塊嗎?”
唐心蓮的身體驟然僵住,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
她能清晰感受到。
蕭乾那層阻礙情緒的薄冰徹底碎裂,屬于他的鮮活情緒……恐慌、不舍、心疼,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感知。
原來,她賭對了,“分手”這兩個字,真的是解開他情緒冰封的最后一把鑰匙。
可這份認知,卻讓她更加絕望。
她靠在他懷里,聲音帶著哭腔:“可我已經沒有修為了……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從來不是由修為決定的。”
蕭乾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冰藍眼眸里的薄冰徹底消散,“沒有元力,我護著你;失去力量,我養著你。你為我犧牲了一切,我蕭乾的余生,本就該用來償還你,怎么會讓你離開?”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里,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以后不準再說分手,更不準說配不上。你唐心蓮,是我蕭乾用整個性命都要守護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唐心蓮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情緒徹底破封后的鮮活,眼淚流得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