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如同洶涌的海浪,一次次將兩人淹沒,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殿內的光繭才緩緩消散。
當最后的灼熱褪去,殘留的只有空氣中曖昧的氣息,以及相擁而臥的兩人。
星無垢靠在蕭乾懷中,臉頰的紅暈還未褪去,呼吸卻漸漸平穩。
可下一秒,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的依戀與迷離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驚恐與慌亂。
她下意識地推開蕭乾,身體向后縮去,指尖觸到冰涼的暖玉地面時,才驚覺自己此刻的狼狽。
“不……不對……”
星無垢的聲音帶著顫抖,她低頭看著自己散亂的衣衫,看著蕭乾同樣赤裸的胸膛,腦海中瞬間閃過綾清竹的身影。
那個一直敬重她、信任她,與她一同守護太清宮的弟子,那個同樣對蕭乾有情意的女子。
愧疚如同毒蛇般纏上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我怎么會……”
她抬手捂住臉,指尖傳來的冰涼也無法壓下心中的悔恨,“我是你們的師尊……我怎么能做這種事?我對不起清竹,對不起太清宮的規矩……”
蕭乾看著她突然的轉變,心中一緊,剛想伸手安撫,卻被星無垢猛地避開。
她的眼神充滿了抗拒與自責,仿佛剛才的親密只是一場不堪的噩夢……
閉關殿的門軸轉動聲本是極輕的,此刻卻像重錘般砸在綾清竹心上。
她提著裝有療傷藥的玉盒,腳步輕快地踏入殿內。
昨夜療傷時總記掛著師尊星無垢的傷勢,天剛亮便匆匆趕來,滿心都是“師尊是否好轉”“蕭乾是否需要療傷藥”的念頭,連殿內彌漫的異樣氣息都未曾察覺。
直到視線越過蕭乾的肩,落在他與星無垢交纏的身影上,綾清竹的腳步才驟然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動彈不得。
首先闖入眼簾的,是散落在暖玉地面上的衣物。
那是師尊常穿的宮裝裙擺,邊角還繡著太清宮的云紋,此刻卻凌亂地鋪在地上,旁邊還搭著蕭乾的冰藍色外袍,布料相疊,刺得她眼睛生疼。
再往上,是蕭乾赤裸的后背,肌膚上還殘留著曖昧的紅痕。
而他懷中的師尊,青絲散亂地搭在肩頭,露出的鎖骨處赫然印著淺淡的吻痕。
兩人相貼的姿態,親密得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存在。
“哐當——”
玉盒從綾清竹顫抖的手中滑落,盒內的丹藥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指尖被玉盒邊緣劃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與散落的丹藥混在一起,紅得刺眼。
她卻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畫面攫住。
“師……師尊?蕭乾?”
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淚珠落下。
腦海中瞬間閃過過往的畫面。
那年大炎王朝,師尊嚴厲阻止她與蕭乾生情……
當星無垢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的慌亂與躲閃,像一把錘子,狠狠砸碎了她的僥幸。
蕭乾也僵硬地轉頭,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尷尬與無措。
那眼神像是在回避,又像是在愧疚,卻唯獨沒有她期待的“解釋”。
“為什么……”
綾清竹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白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向前踉蹌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星無垢,聲音里滿是受傷的質問:“師尊,您忘了嗎?三年前,是您說‘太清宮弟子當以大道為重,兒女情長皆是羈絆’!是您給我們下了離情鎖心咒!我們好不容易突破轉輪境才解開!”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淚水流得更兇:“您教我恪守規矩,教我遠離蕭乾,說我們在一起會毀了彼此、毀了太清宮!可現在呢?您身為師尊,卻與他做出這種事!您明明知道我等了他這么久,明明知道我對他的心意,您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騙我?!”
星無垢被她的質問戳中痛處,愧疚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下意識地避開綾清竹的目光,雙手緊緊攥著身上的薄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細若蚊蚋:“清竹,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輪回之力影響了我,我……”
“輪回之力?”
綾清竹猛地提高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的哭腔,“師尊,您在找借口!您阻止我的時候,怎么不說這些?現在您自己做了,就什么理由都有了嗎?”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星無垢心上。
起初的愧疚漸漸被刺痛與委屈取代,星無垢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的紅,積壓多年的情感與此刻的難堪瞬間爆發。
她索性不再掩飾,破罐子破摔般挺直脊背,看著綾清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強硬:“是!我是阻止過你們!可我現在這么做,是在幫你!”
綾清竹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幫我?您這樣叫幫我?”
“不然呢?”
星無垢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眼神卻不敢與綾清竹對視,只能硬著頭皮道,“你性子單純,看人只看表面!蕭乾這幾年在外闖蕩,經歷了多少事你知道嗎?他身邊有星無塵那樣的輪回境強者,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牽扯?你就敢肯定他還是當年那個對你一心一意的弟子?”
她咬了咬牙,說出的話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過是幫你試試這個男人行不行!試試他是不是真的能守住本心,是不是真的值得你等這么久!現在看來,他連‘師尊’的界限都能突破,根本配不上你的真心!我這是在幫你看清他,幫你及時止損!”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讓綾清竹徹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強詞奪理的師尊,看著她眼中的慌亂與故作強硬,心中的委屈與憤怒瞬間涌上心頭,卻氣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淚水不住地滑落。
淚水順著綾清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的丹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盯著星無垢,嘴唇顫抖了許久,才終于擠出帶著哭腔的反駁:“幫我試?師尊,您怎么能說出這么荒唐的話!我與蕭乾相識多年,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比您更清楚!”
星無垢卻忽然放緩了語氣,臉上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仿佛真的在為綾清竹著想:“清竹,正因為你太了解過去的他,才看不清現在的他。我這次‘試’,不就是為了幫你看清嗎?昨夜他連‘師尊’的界限都能突破,連我這個他一直敬重的長輩都能……”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痛心”,“這說明他根本守不住本心,今天能對我這樣,明天難保不會對別人這樣。你醒醒吧,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賭上一輩子!”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碰綾清竹的肩膀,語氣滿是“關懷”:“聽師尊的話,放棄他吧。你是太清宮的驕傲,值得更好的人,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感情,免得將來被傷得更深。”
“您根本不是在幫我看清!”
綾清竹猛地后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眼中滿是通紅的憤怒,“您只是在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昨夜的事,明明是您失了控,怎么能全怪在蕭乾身上?他敬重您,從未有過半點不敬,若不是您主動……他怎么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您說他守不住本心,可您忘了,他這次回來,第一時間就沖去戰場救我們!這難道都是假的嗎?您憑什么僅憑一次失控,就否定他所有的好?”
星無垢被她戳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方才的“關懷”再也裝不下去,語氣又硬了起來:“我不管他以前有多好,現在他就是做錯了!我是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您只是想讓我放棄,好讓您自己留在他身邊!”
綾清竹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您嘴上說為我好,其實全是為了您自己!您根本不是在幫我,您是在搶我的人!”
她說著,猛地轉頭看向蕭乾,眼中滿是委屈:“蕭乾,你說!你告訴師尊,昨夜的事不是你本意,你心里的是我,對不對?”
星無垢也立刻看向蕭乾,方才的強硬褪去,眼神中多了一絲慌亂的逼迫:“蕭乾,你說清楚!昨夜的事已經發生了,你總不能不認賬吧?我是為了幫清竹才走到這一步,現在既然看清了,你就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你到底要選誰?”
兩人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繩索,緊緊纏在蕭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