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砌看臺上回蕩著皮靴叩擊地面的脆響,斯內普黑袍下擺掠過地面時,掀起幾片風刮來的落葉。
他蒼白的指節捏著魔杖,骨節凸起處泛著青白色,目光如同淬毒的銀針般扎向迪倫攥著魔杖的手。
“教授,當時我就坐在邊上,我確定沒有人對這兩人使用魔咒,確實是他們自己掉下去的。”
迪倫一臉誠懇,語調有點像冬青葉尖凝結的晨露般清透,修剪整齊的指甲邊緣泛著月牙白,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的螺紋,杖尖在明亮的光線下劃過微不可察的銀芒。
“如果您不信的話,我甚至可以讓您用閃回咒來揭示我的魔杖此前釋放過的魔法。”
迪倫握著自己的魔杖,稍微舉了舉,卻根本就沒有遞上前的意思。
幾縷淺金色陽光這會穿透云層,在上方的格蘭芬多院徽上跳躍。
斯內普教授望了眼已經被送往校醫室的克拉布兩人,微微瞇起,沉默片刻,又閉了閉眼,黑色睫毛在凹陷的眼窩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當他再度睜眼時,瞳孔深處翻涌著黑湖底淤泥般的暗流。
迪倫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太陽穴處跳動的青筋,而后朝著迪倫皺了皺眉——也可能不是在向迪倫皺眉。
斯內普正想說話,迪倫突然向前半步,又再次開口。
“教授,還有一件事。”
“在克拉布他們過來的時候,我還看到,馬爾福先生當時就站在斯萊特林看臺的滴水獸旁邊,悄悄對這兩人說了什么話,他們才走過來的。”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更冷了幾分,鼻腔發出短促的冷哼。
作為攝神取念的大師,他能清晰感受到,迪倫說的都是些再真不過的實話。
以及他也并未在看臺上的這些格蘭芬多小鬼中感受到什么明顯的惡意與心虛。
抿了抿唇,他不禁對德拉科有些失望。
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甚至還是德拉科的教父,他簡直快要被對方蠢的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這么顯而易見的挑撥,如此蠢笨如豬的方式!
憋著一口氣,斯內普教授掉頭就走。
滾滾黑袍在半空中不斷翻滾,像是暴風雨前的烏云。
望著斯內普教授的背影,迪倫眨了眨眼。
“不如就送給斯內普教授一件新袍子好了。”
他抬頭望了眼斯萊特林看臺上,一臉呆滯的馬爾福,搖了搖頭。
這家伙,迪倫也很難評價。
結合所有劇情來看,馬爾福好的不夠純粹,壞的又不夠徹底。
就像是暗不下去的黃昏,亦或升不起來的黎明。
“嘿,迪倫,你干嘛要用魔咒救下那兩個人?”
這時,羅恩走了過來。
迪倫回過神,瞥了他一眼,隨后淡淡說道:“畢竟我們是同學,總不能真的坐視他們掉下去,摔個頭破血流。”
羅恩哼了一聲:“他們就是嫉妒哈利能破掉抓住金色飛賊的記錄!”
“不過斯內普教授不會覺得是你把他們打下去的吧?”赫敏走了過來。
羅恩一仰頭:“迪倫都說沒有,那就一定沒有!”
納威贊同地頷首:“沒錯!”
赫敏張了張嘴,用余光看向迪倫。
是這樣嗎?
如果他們之間,有什么人,能夠讓克拉布他們不動聲色的翻倒下去。
——不用多說,絕對只有一個合適人選!
——那就是迪倫!
只不過剛才迪倫都已經同意讓斯內普教授用閃回咒了,顯然,這次可能真的就只是克拉布他們倒霉。
“別管他們了,哈利這次直接為格蘭芬多贏下了比賽,咱們得給他好好慶祝慶祝才行!”羅恩興奮地說道。
迪倫笑了笑:“說的對。”
“馬爾福那個呆子,現在恐怕都要被氣死了吧!”羅恩嘻嘻一笑。
迪倫眨了眨眼。
其實馬爾福和哈利,還是沾點關系的。
因為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貝拉特里克斯是天狼星的表姐,納西莎又是她的妹妹。
也就是說,哈利應該管這倆人叫一聲姑姑。
馬爾福又是納西莎的兒子,所以按照生日算的話,馬爾福可以算得上是哈利的表哥……
一個表哥天天想要欺負自己的表弟,連帶著看不起表弟身邊的同伴。
但如果真的將馬爾福帶入進表哥的身份,他可能也確實是真的發自肺腑覺得哈利身邊的這些人,都不如他們純血家族高貴吧。
迪倫腦子里過了一遍這個想法,便搖了搖頭。
“將魔杖特效變為無色后,奪魂咒使用起來這么隱蔽,或許可以考慮開啟奪魂咒的精修任務了。”
走在羅恩身后,迪倫思考著。
“等到開啟奪魂咒的精修任務,如果不是太過分,我就可以直接拿羅恩養的那只老鼠來刷一下任務。”
念及此,迪倫暗自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鉆心咒,總之注意分寸,又死不了人,拿羅恩養的斑斑嘗試,剛剛好。”
這樣就不用總是非要等到跑去禁林里,才能完成魔咒的精修任務了。
“到時候,可以來一下奪魂咒,再來一下鉆心咒,這樣反復交替。”
一邊想著,迪倫和羅恩他們已經來到了哈利面前。
他站在原地沒動,羅恩以及不少的格蘭芬多小巫師,則是沖了上去,將哈利抱住,而后拋在了空中。
伍德沙啞的吼叫穿透快要散盡的晨間霧氣:“波特!太酷了,下次訓練再來三十圈俯沖吧!”
“什么?!”哈利被甩在半空,眼睛一瞪。
迪倫倚在斑駁的拱柱上,感受著石面冰涼的紋路,看著這些朝氣蓬勃,面容稚嫩的小巫師,一時間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迪倫,很高興你來看這場相當精彩的比賽。”
迪倫一愣轉過頭,就看到比他高出大半個身子的老鄧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迪倫心中一緊,不過呼吸卻沒有紊亂,而是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是啊,哈利真的很厲害,他為了這場比賽,這段時間非常刻苦。”
鄧布利多笑了笑:“你不上去參與一下嗎?”
迪倫晃了晃腦袋:“我就不過去添亂了,萬一一個沒接住,把哈利摔到地上,讓他的手和克拉布他們一樣斷掉就不好了。”
聽到迪倫這么說,鄧布利多頓了頓,低頭看著這個勤奮的小巫師。
沉默片刻,他說道:“剛才發生的事我都看到了,我很高興你愿意在他們惡語傷人的時候,仍舊選擇施以援手。”
“為此,斯萊特林將要被扣掉十分。”
老鄧頭看著迪倫勾起唇角,白花花的胡子也被扯動,晃蕩起來。
“你的善良與果斷,也將為格蘭芬多增加十分!”
迪倫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這不是什么大事,老……老師,謝謝你的夸贊。”
差點說劈叉,直接把老鄧頭叫出來。
“呵呵呵,已經好久沒有聽到有人叫我老師了,不錯,你能有這種想法,很好,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鄧布利多拍了拍迪倫的肩膀,而后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你是不是該剪頭發了?”
迪倫摸著自己已經有些長(ǎ)長(á)的頭發,點了點頭。
“嗯,我準備放暑假了再去剪一下。”
“我還以為你想和西弗勒斯留一樣的頭型呢,他最近的頭發清爽許多,讓他看起來更年輕了,那是你送他的洗發水?”
“……不,只是頭發清爽藥劑而已。”
“哦呵呵呵!我忘記了,你的魔藥天賦也很好。”
......
“迪倫,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守護魔法石嗎?”
魁地奇比賽結束,哈利因為破了紀錄,讓伍德很高興,很大方地準了哈利的幾天假期。
在平時的訓練中,他也極大程度地放緩了對于哈利的要求。
這導致哈利有了不少時間可以跟赫敏等人一起討論魔法石的事情。
迪倫搖了搖頭。
“不了,我的學習安排已經很滿了,今天我甚至還要和特里勞妮教授研究占卜術,所以,抱歉,我不太能抽出時間做這些。”
他頓了頓,看向興致勃勃地哈利,還是開口說道:“而且,我不覺得有路威在,你們......我是說我們有什么必要去保護魔法石的。”
“難道我們看起來會比一只三頭犬還有威脅嗎?”
“奇洛不會放棄拿到魔法石,我們必須要防備他才行。”哈利晃了晃腦袋,“而且,也許我們是不如三頭犬厲害,但它也是有弱點的!”
羅恩連連頷首:“沒錯,比如音樂盒!”
赫敏嘆氣:“誰能想到,一個音樂盒,居然能放倒那么一只恐怖的家伙。”
羅恩湊過頭來:“我覺得以我的歌喉,也可以做到這種地步,這是不是說,其實我能夠打得過一只三頭犬?”
赫敏露出嫌棄地表情,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會把它刺激的更狂暴的。”
羅恩:......哼!
赫敏側頭,視線投落在迪倫身上。
“不過,說起來,學年末的考試也沒多久了,我也要盡快開始復習才行,我們要一起學習嗎?”
迪倫目光平靜,望了眼赫敏,再次搖頭拒絕:“還是不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安排,你如果按照我的學習計劃復習,你可能會累倒的。”
“——而且,我還得時不時和教授們討論問題。”
說到這個,赫敏深呼吸一口氣:“好吧!”
由于霍格沃茨一年只放一次暑假,并不存在寒假,所以他們沒有期中考試,只有學年末的年末考核。
這導致半中途或許看不出什么,但是越靠近學年末,就越是能感受到一股緊迫感。
——比如來自教授們的作業壓力。
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哈利和羅恩每天都醉心于如何防備奇洛偷走魔法石,并沒有跟赫敏一起復習。
不過他們卻也仍舊要面臨教授布置的作業。
——這是要上交的,他們也沒辦法避免。
因此,這反而導致,迪倫雖然沒有答應跟赫敏一起復習,但卻也能時不時的在圖書館碰見。
而且,在教授的作業布置下來后,哈利和羅恩的身影也出現的更加頻繁了。
“哦!我的老天!今天可是周末,我卻還要在這里畫一些我根本就看不懂的鬼畫符!”
羅恩就坐在迪倫對面,燈光打下,照在他苦大仇深的臉上,眉頭緊皺,眼睛滾圓。
迪倫并未關注他,而是專注于自己的書本上,赫敏坐在迪倫身邊,時不時會看一看迪倫的作業。
只是在發現對方的進度已經遠遠超過自己后,便不再關注了,反而對著自己的作業本一通書寫。
就連羅恩旁邊的哈利,都沒有功夫搭理羅恩。
——他手中的羊皮紙還有一大半沒有填上答案。
就連他的手邊,都還堆積著三份需要完成的作業。
最為關鍵的是,這些作業有一半,明天就要上交了!
更為關鍵的是,明天還會有新的作業布置下來。
這讓哈利盡管不會被伍德練到寫作業的力氣都沒有——伍德也不得不每天與作業進行纏斗。
但是,哈利在每天練習完魁地奇后,也必須把近乎所有的時間都填在寫作業這件事上。
唯一一件值得哈利與羅恩慶幸的是......
“嘿,迪倫,你這些作業都已經完成了嗎?”
哈利在一次抬頭后,卻發現迪倫手中的羊皮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本占卜書,他眼前一亮,連忙問道。
羅恩也“唰”的一下抬起頭來,兩只眼睛亮得嚇人,盯著迪倫。
迪倫一手扶著書,一邊抬頭看向兩人。
“你們是在寫魔咒課與變形課上的作業嗎?”
羅恩跟哈利忙不迭點頭。
一旁的赫敏撇了撇嘴,替迪倫回答:“弗立維教授與麥格教授已經免除掉了迪倫的作業。”
“——你認為每天都泡在教授辦公室里的人,還需要復習課本上的內容嗎?”
就連她也只不過是每天泡在圖書館而已,人家都已經天天待在教授們的辦公室,接受私教課了。
哈利兩人爆發出羨慕的眼神。
“天吶,為什么教授不把我的作業也給免除掉?”羅恩哀嚎。
赫敏的小白眼一翻:“你不如問問你為在課堂上的表現——沒有一次教授向你提問時,你能回答出一個百分百正確的答案的。”
羅恩撇過頭:“沒想到最后居然是斯內普教授最善良,沒有向我們布置太多的作業!”
哈利抿了抿嘴:“他光是在課堂上對我們的指責與批評,就已經足夠讓人喘不過氣了。”
赫敏也露出贊同的表情:“就是羅恩你在魔藥課的課堂上,都被斯內普教授罵的可以流暢熬制出一鍋魔藥了。”
羅恩:“嘿!什么叫做就是我?我明明也有魔藥天賦的好不好?”
赫敏嘴角一挑,低下了頭,繼續寫起自己的作業。
“那怎么辦,就是魔咒課和變形課的作業最多了。”哈利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
突然,赫敏將自己的作業朝著前方一推:“看我的吧——我早就說過,讓你們早點做作業的。”
“下次一定!”哈利連忙將赫敏的魔咒課作業拿過來。
迪倫想了想,將自己的其他課程作業放在了桌上:“這是些魔法史之類的課堂作業,你們可以看看。”
羅恩一手撈到了自己面前:“有什么看什么吧,反正我什么都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