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辦公室的燭火在石墻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那些浸泡著不明生物器官的玻璃罐在架子上泛著詭異的熒光。
斯內普教授黑袍的下擺掃過斑駁的石板地面,像一只不祥的蝙蝠翅膀。
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一把高背橡木椅孤零零地立著,椅背上雕刻的蛇形花紋在昏暗光線中仿佛在緩慢蠕動。
“坐。“
見到迪倫后。
斯內普教授隨手朝那椅子一指,聲音像是從地窖深處飄來的回聲。
迪倫走過去,不客氣地坐下,皮革坐墊發出抗議般的吱呀聲。
“這個學期,新來的教授們,有一位需要用到狼毒藥劑——每月一瓶。”
斯內普教授望向迪倫,神色平淡,他說話時薄唇幾乎沒動,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地窖潮濕的空氣。
“我并不想為他熬制藥劑——哪怕是鄧布利多的請求。”
“所以?”
迪倫眨著眼睛。
斯內普教授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明顯在說——這還用問?
斯內普教授薄唇微抿,動作極輕,卻透著一貫的冷峻。
“如果由你來熬制魔藥,鄧布利多也會欠你一個人情的——魔藥的材料我會為你提供,你還有什么問題?”
迪倫摸了摸下巴。
斯內普教授這是演都不演了?
盧平是狼人。
需要用狼毒藥劑來壓制。
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斯內普教授居然就這樣把這種消息告知給他了?
——盡管沒有明說,可新來的教授有幾個?
今年不就兩個嗎?
一個海格,一個盧平。
一個迪倫很熟,一個迪倫“不熟”。
因此這不就明擺著把究竟誰才要用到狼毒藥劑這件事,告訴給了他嗎?
教授啊教授,你應該答應過老鄧頭會對盧平的身份進行保密的吧?
就這么泄密,真的好嗎?
迪倫擦了擦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水。
而且,除此之外,更關鍵的一點是。
狼毒藥劑的制作相當繁瑣,成功率也不高,難度還大。
并且是最近幾年才研發而出的藥劑。
這種藥劑被用于治療狼人癥狀,主要作用是讓狼人在滿月時能夠保持理智,同時減輕痛苦,并且控制自己的行為。
不至于使其完全喪失人性,在化身狼人之時,傷害他人。
迪倫之前并沒有向斯內普教授學習過這種魔藥的制作。
——這魔藥的材料也很珍貴。
斯內普教授還真是信任他,竟然愿意把這種事情交給他來做。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假裝做一份沒成功,實則卻把材料給昧下來。
然后用第二份材料,甚至是第三份,熬制出一瓶藥劑,交給斯內普教授?
直接來一波中間師賺差價——熬藥師傅!
“我是很樂意幫您這個忙的,教授。”
迪倫一臉真誠:“只是我很擔心,如果我沒有成功熬制出藥劑,導致材料浪費……這會讓我很不好意思。”
斯內普教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停頓片刻,這才開口:“就算你熬制魔藥失敗,問題也不算大,總會有辦法應對的。”
怎么應對?
迪倫暗自腹誹。
是把盧平教授丟進尖叫棚屋嗎?
真是好對策……
迪倫點頭:“好吧,但如果您每月能給我兩三份材料,我完全可以向您保證,每一個月都能夠熬制一份出來。”
斯內普教授瞇起眼:“但愿如此。”
迪倫靦腆一笑:“對了教授,您為什么不愿意幫助新來的教授熬制這這種奇怪的藥劑呢?”
斯內普教授冷冷地斜睨著迪倫。
然而后者卻笑嘻嘻的,根本不怕他的注視。
稍作沉默,斯內普教授輕哼一聲,而后補充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因為我在知道我要熬制狼毒藥劑之前,煉制了其他的魔藥。”
迪倫撲閃著睫毛:“比如?”
斯內普教授臉一黑:“比如活地獄湯劑!”
迪倫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
“雖然您還沒有告訴我狼毒藥劑的具體熬制配方,不過既然您這樣說,這狼毒藥劑應該會很暴躁吧?”
斯內普教授皺眉糾正:“是陽性!什么暴躁?我教你的那些知識,你全都喂到狼人的肚子里去了嗎?”
迪倫呵呵一笑,連連點頭:“對對對,是陽性。”
本質上來說,魔藥生效的關鍵并非是材料本身常規意義上的藥性,而是材料所蘊含的神秘特質。
這些特質就像隱藏在材料深處的魔法密碼,需要等待巫師用一些方式去破解與運用。
就拿“變形”這種神秘屬性來說。
它需要用陰性的力量來驅動。
復方湯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種能夠讓人暫時改變外形的神奇魔藥,其中就必須用到滿月時采摘的流液草。
而滿月的月光在魔法認知中便帶有陰性特質,流液草在這種特殊時刻采摘,就會融入這種陰性力量,從而為復方湯劑實現外形變化,提供極其關鍵的助力。
除此之外,迪倫之前所調制的阿尼瑪格斯藥劑。
同樣如此。
制作它的過程也很復雜,除了滿月這個帶有陰性力量的時間因素,還需要暴風雨這樣充斥神秘之力的自然現象。
以及鬼臉天蛾的蛹。
而蛹本身就蘊含著蛻變的神秘特性。
并且,整個制作過程還必須要隔絕陽性力量——例如陽光。
這就是因為陽性力量,會干擾藥劑所需陰性力量的凝聚,從而破壞藥劑的制作。
顯然,抑制轉變的狼毒藥劑,也遵循著這樣的魔法規律。
活地獄湯劑是一種極為強效的安眠藥,它能讓飲用者陷入深度睡眠,甚至呈現出假死狀態,看上去就跟死了似的。
而這其中就運用到了陰性之力。
但狼毒藥劑需要“解”開狼人變身時的狼毒。
這便必須具備陽性特質。
若是剛剛熬制出一鍋活地獄湯劑,立刻轉頭去熬制狼毒藥劑。
就很有可能會導致在煉制狼毒藥劑時出現意外。
而這種意外,最次也會導致魔藥的效果失效。
更甚至,還有可能導致藥效失衡,最后出現更加棘手的麻煩。
只不過……
斯內普教授真的有熬制活力與湯劑嗎?
這種沾染在身上的魔藥特性,由于迪倫總是會抽空熬制魔藥,已經研究的相當成熟了。
結果就是——這種特性,根本不會停留在身上多久的時間!
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能徹底散去。
快一些,三四天也就足夠了。
每月只需要熬制一瓶狼毒藥劑。
斯內普教授能沒這個時間跟精力?
迪倫才不信。
不過他也就點到為止,沒再繼續調侃斯內普教授。
誰讓他是斯內普教授最得意的大弟子呢?
意思就是得好好關照師傅才行。
——哪怕這個名號是他自封的,沒有得到官方承認的。
盧平身為詹姆的好友,雖然沒有直接欺負過斯內普教授,但本身對方與詹姆的這層關系,就足以讓斯內普教授對其抱有敵意了。
而迪倫自然是愿意站在斯內普教授的身邊,一起唾棄盧平。
——當然,他在面對盧平時,也會站在盧平教授的身邊,認可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總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是迪倫一貫的作風。
“那么教授,您什么時候向我提供材料呢?還有魔藥的配方。”
斯內普教授抓起魔杖一點。
一只小巧的口袋便出現在迪倫眼前。
“藥材和配方都在這里了,你自己拿回去,有空時好好研究——我不需要你將魔藥做的多完美,只要能用就行——明白嗎?”
迪倫不動聲色地將口袋收下:“當然。”
“那么教授,我是在這里熬制魔藥呢?還是我自己找個地方?”
迪倫又說道:“我想您應該也聽說了,我這個學年,將所有的選修課都選擇了一遍,平時的時間并不多。”
“就在你的宿舍里熬制吧,不要總是用到那種東西——即便為了上課。”
斯內普教授掃了迪倫一眼。
迪倫保持微笑。
這老蝙蝠,到底還要掃他幾眼才夠?
“我明白了,教授。”
迪倫話音落下,一時間,辦公室中便陷入到了一片寂靜。
停頓片刻,斯內普教授再次抬起頭。
“你還不出去?”
“啊?您要我離開了嗎?好吧,我這就走。”
迪倫“慌張”地站起身,與斯內普教授告別后,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您早點休息,晚安喔~”
斯內普教授盯著他的背影,嘴角一抽。
迪倫離開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一路順著樓梯,回到格蘭芬多的高塔。
說出口令后,胖夫人打開門。
打過招呼,迪倫步入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的爐火已經變成暗紅色的余燼——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迪倫打算研究研究狼毒藥劑的制作過程,今天就熬一瓶出來。
——畢竟看斯內普教授這架勢,對方連這個月的藥劑份額,恐怕都還沒有給盧平教授準備。
掏出斯內普教授給他的口袋,從中取出一只本子。
上面詳細地說明了狼毒藥劑所要用到的藥材。
以及如何才能將其熬制而出的過程與步驟。
“居然連獨角獸的角磨粉都需要。”
迪倫扒拉開口袋,朝里面望了一眼。
里面有三份藥材。
迪倫眼睛頓時一亮。
“這一波就白嫖了三份獨角獸的角磨粉啊!不對,還要用掉一份,那就是兩份。”
迪倫咂了咂嘴:“說起來,也有段時間沒去禁林里找那只獨角獸放血了——獨角獸的血才是獨角獸身上最有研究價值的東西啊!”
迪倫打算找個空閑的時間,去禁林一趟。
順便看一看海格。
就是不知道海格成為霍格沃茨的教授后,還有沒有時間跟他鉆小樹林了。
“只是,海格現在既然成了教授,他的工資應該也會再漲一漲吧?”
“雖然只是保護神奇動物課的教授,但這門課上也會用到很多與神奇動物有關的道具或材料,有機會一定要讓海格幫我帶出來一些……”
迪倫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容。
一旁的哈利跟羅恩正聊著天,羅恩看到迪倫的表情后,不由打了個哆嗦。
“怎么感覺迪倫笑得陰測測的?”
哈利也看了過來,有些好奇地道:“那小冊子是什么?聽赫敏說,迪倫剛剛是被斯內普教授叫過去的。”
羅恩搖頭:“不知道,看著像是什么配方。”
迪倫沒理會兩人,而是叮叮咣咣的開始架起坩堝。
最后,還是納威沒忍住地問道:“迪倫,你是要熬制什么魔藥嗎?”
迪倫點頭,一邊將開始熬制魔藥前的準備工作做好,一邊回道:“斯內普教授讓我幫助他熬著一些藥劑,但我平時課程很多,所以只能趁現在熬藥了。”
羅恩瞪大眼睛:“蛤?斯內普教授居然會拜托你幫他熬藥?什么藥啊?”
迪倫隨口應付:“沒什么,放心,我會把這坩堝架在靠近門的這邊,不會影響到你們的。”
羅恩還是瞠目結舌:“那是純金坩堝吧?天吶,這么大一只坩堝,得多少錢?”
哈利也是眨巴著眼睛:“還有純銀坩堝,迪倫,這都是你自己的嗎?”
迪倫笑了笑:“沒錯,是我的。”
——是他之前專門從博金先生那里借來的。
“梅林的襪子!迪倫你可真有錢!”羅恩一臉羨慕。
“你以后一定也會很富有的。”迪倫說道。
他撈來一張小桌子擺在門口不遠處。
又對宿舍門這塊區域施加了靜音咒,這才點火,開始熬制狼毒藥劑。
按照斯內普教授給他的小冊子上的說明。
狼毒藥劑需要熬制的時間很久。
相當麻煩。
首先需要準備的材料就很多。
狼毒烏頭、獨角獸角磨粉、顛茄精華、仙鶴草、乳香、毒蕈。
以及純金坩堝、金攪拌棒、銀質坩堝、銀攪拌棒、細紗布、牛皮紙……
迪倫戴著手套,將狼毒烏頭的根莖切成小塊。
與獨角獸的角磨粉混合后,又倒入顛茄精華。
單單這個步驟,就需要讓狼毒烏頭在顛茄精華里浸泡一整碗。
不過在此之前,迪倫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先置準備工作。
迪倫魔杖轉動,純金坩堝下方的火苗變小了一些。
迪倫將蒸餾水倒入金坩堝中,直至煮沸。
隨后又加入仙鶴草。
這個步驟需要熬制起碼四個小時。
熬制出的精華功效越好。
迪倫簡單施了個防護咒,免得有人路過時,不小心觸碰之下,被坩堝灼燒。
緊接著,迪倫又將乳香加入進銀質坩堝當中。
用銀攪拌棒順時針攪拌五圈,逆時針攪拌三圈,而后點火。
這一個步驟也需要等待。
迪倫并不著急。
只需要等這些先置性的準備工作完成,就能夠進行下一步了。
迪倫將一些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
雖然并不全是需要用到的東西,還有些其他的一些藥材,但迪倫打算之后,也可以時不時地在寢室里熬一熬魔藥。
如此一來,也免得其他人總是考慮他究竟在他的手提箱里干些什么事。
而且更關鍵的一點是,接下來他的課程確實會很忙碌。
只是單純熬制魔藥,他就沒必要在天天往手提箱里鉆了。
——除非他想做一些更加隱蔽的實驗和研究。
比如找蛇怪滋滋放血。
找小湯姆研究黑魔法。
亦或者將黑曜恢復劑的配方進一步完善等等。
再次施展魔咒。
將小桌子加固。
并且讓坩堝下方的火焰保持一個穩定地釋放能量的狀態。
又套了幾層護盾。
畢竟是在寢室里熬制魔藥,也要考慮到會不會炸鍋。
——雖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卻不得不防。
做好這一切。
迪倫隨意收拾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睡前的這會兒功夫,也可以再看會兒書。
坩堝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但是迪倫這邊根本就聽不見。
等到睡覺時間。
迪倫合上書,也沒把煤球從寵物空間里拽出來。
而是抱著枕頭,開始呼呼大睡。
哈利他們也紛紛蓋上被子,準備迎接明天繁忙的課程。
直到凌晨時分。
三四點左右。
哈利腦袋昏昏沉沉,意識還在夢境邊緣徘徊,身體卻已經本能地驅使他爬了起來。
——大半夜被尿意憋醒,實在不是一件令人好受的事情。
哈利迷迷糊糊地朝著門口走去,準備去格蘭芬多塔樓的盥洗室上個廁所。
然而他才剛走到門口,腳下一個不穩,身子突然一晃,整個人就朝著旁邊歪了過去。
本來只要扶著墻就好了。
然而那里此刻卻放著迪倫準備的坩堝與各種各樣的藥材瓶子。
此時被哈利一碰,坩堝倒沒事,上面一層的瓶子卻“嘩啦”一聲,被撞得七零八落。
一個瓶子的瓶蓋更是直接飛了出去,瓶口剛好落在坩堝上方,里面的幾根草藥嘩啦啦地落進純金坩堝之中。
坩堝還在沸騰。
咕嘟咕嘟的冒著一些氣泡。
此時的液體已經變得粘稠。
那些草藥落進去后,并沒有引發任何的情況,直接便融化在了其中。
然而盡管沒有發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可是哈利卻瞬間清醒,眼鏡后的綠眼睛瞪得滾圓,一臉驚慌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里只有兩個大字。
“完了!!!”
迪倫該不會要罵死他吧?
不,迪倫該不會直接用魔咒把他變成一只巨怪吧?!
與此同時。
迪倫幾乎是在哈利觸碰到那些藥瓶的瞬間便醒了過來。
——他在坩堝上面施加了魔咒,只要有人觸碰,他就能有所感應。
醒過來后,雖然房間中的光線并不明亮——迪倫用魔咒隔絕了坩堝火焰的光線。
但他仍舊一眼便看到了神色慌張的哈利,杵在自己的坩堝面前。
再看周圍的一片狼藉,迪倫便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
他掀開被子,走下床,快步走到哈利身邊。
哈利身子一抖,感覺腳有些發軟。
“迪倫,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迪倫想要扶住哈利的動作一頓,嘴角一抽。
“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啊?不不不!我不是……”
哈利瞪了瞪眼,連忙擺手,想要為自己辯解。
迪倫翻了個白眼。
“行了,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意的——也不是成心的。”
“呃……”
哈利點了點頭,但總感覺迪倫的這句話說得怪怪的。
“好了好了,回去睡覺吧。”
迪倫拽著哈利的手,小心地將他扶到床上。
哈利愣愣地坐在床上后,撓了撓頭,小聲嘟囔:“我……我本來是想去上廁所的。”
迪倫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為你已經從廁所回來了,那你快去吧。”
哈利連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
迪倫這時則走到了小桌子的面前,查看起魔藥的情況。
——他剛才并不慌著檢查魔藥,正是因為他剛才雖然只是掃了一眼,但仍舊能夠感知到魔藥的情況。
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魔杖揮動。
將凌亂的現場整理干凈。
迪倫看向那個瓶蓋打開的藥材瓶子。
“嚏根草?”
迪倫眨了眨眼。
“嗯,多熬一熬,應該沒什么毛病。”
只不過這種嚏根草,是比苦艾還要苦的東西。
被甩進魔藥里。
應該會讓最終熬制出來的狼毒藥劑變得相當的苦澀。
而且大概率會比往嘴里塞一把花椒,還要更讓嘴巴發麻。
“吶,這也不是我故意弄的,有什么問題,到時候就讓盧平教授去問哈利好了。”
迪倫看了眼時間。
“哎,算了,反正這會兒也差不多到我該醒的時間了,就不繼續睡覺了。”
迪倫將坩堝的火焰熄滅,開始下一個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