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么呢!我只是偶爾會跟盧娜一起研究如何做菜,我們這幾天也好久都沒有一起來過這兒了。”
迪倫眼睛一瞪,瞟了塞德里克一眼:“你可不要影響到人家女孩子,不然這閑話傳出去,盧娜又要被其他人給誤會了。”
塞德里克眼看著迪倫說話時,臉頰都慢慢爬上了一層薄紅,瞧著就像被灶火熏過似的。
但嘴還這么硬。
聳了聳肩。
“是嗎?”
迪倫沒再說話,而是輕輕搖了搖頭,幅度不大,但卻帶著點倉促,眼神往旁邊偏了偏,落在盧娜的發梢上。
盧娜站在迪倫身邊,就好像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一樣,只是微微低下頭,下巴輕輕磕了下鎖骨,淡金色的頭發垂下,將她的小半張臉給遮住。
她帶著點疏離的,淡淡的神情變了變,嘴角抿得比平時更緊了些。
不過秋倒是看得很清楚,那有點微微上翹的弧度,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就連盧娜的耳根也悄悄泛出一絲粉紅。
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很是清晰。
“叮~”
就在這時,秘密烤箱發出一聲脆響。
其中塞德里克跟秋放置進去的食材,已經烹飪好了。
塞德里克將烤箱打開,戴著手套,把烤制過的餅干取出。
才拉開箱門。
一股混著黃油與烤堅果的熱氣呼地涌出。
在暖黃燈光中匯成霧氣。
塞德里克托著烤盤,收回望著迪倫與盧娜的眼神,全當沒看見迪倫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沒看見盧娜藏在發絲后的羞怯,而是低聲一笑。
“我跟秋一起做的餅干,嘗幾塊吧?”
塞德里克將餅干放到一旁鋪著粗布的桌子上。
轉頭望向幾人。
迪倫輕咳一聲,而后點了點頭。
塞德里克摘下手套,而后將秋拉到身邊:“帶著愛意的餅干,我想應該會非常好吃。”
秋也微微垂下腦袋,輕輕在塞德里克胸口上砸了一拳:“哎呀,還有其他人在呢。”
塞德里克眼睛微微睜大,忍了忍,而后捂了捂胸口,嘴角扯起一絲微笑。
“都嘗一嘗吧,剛出爐的,小心燙。”
迪倫手掌被一股魔力包裹,他徑直拿起一塊餅干,放入口中,一口咬下。
頓時,酥脆的餅干在他的唇齒間裂開。
黃油的醇厚,混著一絲絲甜姜的微辣,瞬間在他的口腔里蔓延開來。
烤的焦香的堅果碎硌著舌尖,甜而不膩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滑。
一口咽下,就連鼻腔里都會灌上暖烘烘的香氣。
迪倫眼睛一亮:“果然很好吃。”
塞德里克露出一絲克制又難以克制的得意之色。
隨后,迪倫又咬了一大口。
咽下嘴里的碎屑,他沒多想,順手又拿起一塊。
這次他捏著餅干的邊緣,晾了兩秒,這才轉身遞給身旁的盧娜。
“你嘗嘗,這一塊里頭的堅果多,吃起來應該口感會更好一些。”
盧娜抬起頭,淡金色的睫毛在熱氣里輕輕一眨。
“我自己拿也可以的。”
她抬起手,將餅干接過。
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迪倫的指腹。
她感覺自己就像摸到了一小團溫熱的棉花一樣。
盧娜頓了頓,才把餅干拿到自己的眼前看了看。
——餅干表面還有著一小層的糖霜,并不算多,在暖黃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邊緣還沾著一點烤焦的面粉。
她學著迪倫的樣子,第一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甜姜的辛辣先漫上來。
接著是黃油的香甜裹住舌尖。
最后則是堅果的焦香,在齒間暈染。
盧娜慢慢咀嚼,眼睛也微微亮起:“里面有陽光的味道,應該是中午曬過的堅果。”
塞德里克愣了愣,也旋即一笑:“對,被你說中了,我上午特意把它們放在窗臺上曬了曬,秋不喜歡吃有些發潮的堅果。”
盧娜聽了,將剩下的餅干放入口中,嘴角連一絲糖霜都沒有沾上。
“是好吃的。”
“你們喜歡就好。”
塞德里克拿起一塊餅干,輕輕吹了吹,而后將餅干遞到了秋的嘴邊。
一手托在餅干下方,免得碎屑掉落在地。
這也讓他的手幾乎只離秋的下巴有寸許遠。
秋的睫毛顫了顫,也沒抬手去接,而是微微揚起臉,張口輕輕咬下了半塊餅干。
“姜味剛好。”
塞德里克的眉眼間揚起笑意,秋剛想把另外半塊餅干也一并吃掉。
然而塞德里克卻忽然收回手。
隨手將剩下的半塊餅干丟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嚼巴兩下。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用甜姜調味,果然比用生姜好上不少。”
眼看這對小情侶你儂我儂的樣子,迪倫在一旁嘴角抽搐,而后轉頭看向盧娜。
“他們既然用完了烤箱,我們也用一下吧。”
盧娜輕輕頷首。
塞德里克斜睨了迪倫一眼:“去吧去吧,你們還吃嗎?不吃的話,我們就直接把剩下的這些給帶走了。”
迪倫一聳肩:“你們自己烤出來的餅干,你們還是多吃一點吧,這么好吃,一會兒我給你們吃完,你到時候又要怪我吃的多了。”
塞德里克嘁了一聲。
“幾塊餅干而已,又不是吃不起了。”
他將烤盤上的餅干一一收起,分成兩份,各自裝進小袋子里,又仔細的將口袋系好。
自己留了一份,他將另一份遞給秋。
“那我們走吧,就不打擾他們在這里約……約著研究烤箱了。”
塞德里克話說到一半,就收到了迪倫的一記眼刀。
他極為流暢地改了口。
秋笑了笑,而后輕輕點頭。
“盧娜,不要太晚回去。”
向盧娜囑咐了一聲,后者輕輕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隨后秋便跟塞德里克離開了廚房。
等人走了。
這個廚房的角落也就清靜了下來。
突然的安靜,讓迪倫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跟盧娜說些什么。
他只得先研究起烤箱。
盧娜就站在一旁,看著迪倫蹲在地上,來回倒騰著烤箱中的魔咒。
直到迪倫都差不多將秘密烤箱中的咒語記錄完畢,站起身后。
她這才緩緩開口:“剛才塞德里克說的那些,你不要介意,他只是在開玩笑。”
迪倫聞言,眨了眨眼。
等一下。
這種話怎么還從盧娜的嘴里說出來?
難道不應該是他來這樣說,安慰盧娜一個女生嗎?
怎么反倒成盧娜來張口安慰他了?
迪倫咂了咂嘴,訕訕一笑。
他就是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跟女生打交道。
尤其是像盧娜這樣子,心理年齡,要遠比此刻她的真實年齡還要更加成熟的。
他隨隨便便的敷衍,對方保準能聽的一清二楚。
這也讓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沒當真,你不要被他的玩笑影響才是。”
盧娜目光動了動。
片刻,她點了點頭。
“既然是玩笑,你也不在意,怎么一直都不說話?”
“啊?這個……我……”
迪倫眨眼的頻率更快了:“我剛剛這不是在研究烤箱里的咒語嘛,太入迷了,所以就沒有說話吧……”
盧娜歪了歪頭:“是嗎?”
迪倫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
盧娜的眼神仍舊淡淡的:“我記得這烤箱里的魔咒,你之前就研究過了吧。”
迪倫一時語塞:“呃……這個,我這不是要記錄的更詳細一點,最好把它能復刻出來嘛,我的流水線需要精準的咒語,不能模糊不清。”
盧娜看著迪倫,倒也沒再說些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忽然,她又話鋒一轉。
“你最近都沒有怎么來找我一起晚上去禁林,也不找我來這里烹飪了。”
???????
這有點小怨氣的語氣是怎么個事兒?
迪倫眨著眼睛,思緒快速轉動。
“最近……我不是一直在忙嘛,前兩天我一直在研究一個咒語,眼下又有了流水線這個想法,我才會過來一趟的。”
“哦,這樣啊。”
盧娜的語氣又變得淡淡的。
表情也淡淡的。
就是迪倫,也瞧不出這女生到底現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對于為數不多,能把他噎的都說不出話來的人。
迪倫吸了吸鼻子,抿住嘴,眼睛微張。
——在對方沒有說話之前,他也最好保持緘默。
“你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去禁林一趟嗎?”盧娜問道。
迪倫一頓:“今天晚上,去禁林?尋找那些未知生物嗎?”
盧娜搖了搖頭:“前天晚上我去了禁林,發現了一些血液,我猜,那也許是獨角獸的。”
“嗯?”
這次迪倫更是驚訝。
獨角獸的血?
怎么獨角獸又遇害了?
他之前一直都瞧不見獨角獸的身影。
不過上回去,倒是遇見了馬人,還有人魚之類的。
他還想著下回看看什么時候去黑湖里撈點人魚,再順手將馬人給抓回來一些。
最好能在他的世界里繁衍出更多新生兒,直到形成一個種族。
沒想到盧娜去了一趟禁林,結果就發現了獨角獸的蹤影?
這小妮子怎么這么幸運?
他倒沒懷疑盧娜的說法,畢竟獨角獸的血液,還是很好認出來的。
那種裹挾著詛咒之類的血液,讓人瞧見一眼,就會皺起眉頭。
就算是獨角獸心甘情愿奉獻的,也有著極強的魔力存在。
本身盧娜就對靈性層面的世界有著更加敏感的判斷,所以她能夠分清楚獨角獸的血液,迪倫覺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很顯然,盧娜的話,確實吸引了迪倫的注意力。
獨角獸的事情,在迪倫看來,肯定是要比他打造出一條美食流水線的級別更高的。
想了想,迪倫點了點頭。
“如果那真是獨角獸的血液,不知道還有誰能摸到學校里這邊來,對獨角獸下手,我晚上回去看一看,不過……”
迪倫有些遲疑地看向盧娜:“你確定你也要去嗎?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遇到什么危險。”
盧娜平靜地回望他:“危險是危險,探索是探索。”
OK!
又是一段根本就不知所以然的話。
迪倫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微笑:“既然這樣,那我們晚上見?”
盧娜歪了歪腦袋:“你都不定一個時間的嗎?說話也不說清楚一些。”
迪倫:(???.???)????
究竟誰說話會更不清楚?
他輕吸一口氣,還是笑道:“那就12點怎么樣?老地方見。”
迪倫說的老地方,是海格小屋后面的那片林子。
之前盧娜總是約他在那里見面。
事實上,迪倫根本就不知道,他能夠輕易地潛伏到海格身邊,不被察覺,是因為他有著很多手段。
然而盧娜是絕對沒有他所掌握的這些能力的。
不管是暗影魔戒,還是煤球的能力,又或者是攝魂怪的能力……
可她又是怎么跟平常人一樣,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海格小屋附近,還不被任何人發現與察覺的?
迪倫也問過盧娜。
她的意思是,她就這么一路溜溜噠噠地走了過來。
一路上,根本就沒有見到任何人。
迪倫都服氣了。
你是鬼吧你?
對此,迪倫除了表示佩服,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說不定是盧娜一到晚上,就會自動進入靈性層面的世界呢?
普通人,甚至就連大多數巫師,都看不到靈性世界的事情。
那瞧不著盧娜的身影,自然也就很合理了。
“可以,很合理的時間,到時我會過去的。”盧娜淡淡點頭,語氣平靜的就跟個女霸總一樣。
迪倫眨了眨眼,又撓了撓頭:“那我們現在……先各自回公共休息室準備準備,收拾一下?”
“沒問題,就按你說的做。”盧娜再次點頭,“記得,不要遲到,這是我們的約定。”
迪倫跟盧娜穿過赫奇帕奇的廚房,離開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區域后。
他朝盧娜擺了擺手,而后連忙轉身,回到了自己學院的公共休息室。
盧娜望著迪倫逃也似的背影,淡淡的眼眸微微瞇起。
想到迪倫喂給她的那塊餅干,她的嘴角又不由稍稍揚起一絲弧度。
要是迪倫現在知道她的想法,估計會直呼冤枉。
不是?
他明明就是拿起一塊餅干,遞給了對方,怎么就變成“喂”了?
這小丫頭的腦回路。
真是讓人搞也搞不明白!
照這么說,難道這妮子還能把約定理解成約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