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迪倫半躺在沙發上,姿態閑適。
羅恩剛看完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習性研究》被他抽了過來。
書頁在無人翻動的情況下自動嘩嘩作響。
停在“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繁殖周期”那一頁。
他伸出手,旁邊盤子里的提子就像長了翅膀,一顆接一顆飛進他嘴里,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散開。
納威坐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手里攥著一張塔羅牌,牌面上的“死神”圖案被他摸得有些發白。
他是少數和迪倫一樣,只選了占卜課的學生。
現在的納威,在迪倫的調教下,已經能熟練地從茶葉渣里看出自己會怎么死去了。
比如被狼人咬死,或者掉進沼澤里被溺死,又或者被攝魂怪吸死等等。
死法多樣。
可以任由納威選擇。
“迪倫。”
納威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瞟向周圍奮筆疾書的同學,手指輕輕絞著長袍的衣角。
“我們這樣真的好嗎?迪安剛交了麻瓜研究課的論文,帕瓦蒂在復習算術占卜,大家都在忙……我只選了一門占卜課程,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畢竟,除了直接把所有課程接下。
否則,學生總是可以多選一兩門課,好讓學生自己知道自己更適合些什么。
在未來的發展中,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事情。
迪倫側過頭,看著納威因為過度悠閑,而緊張得發紅的耳根,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納威看向窗外:“你看,那林子里的打人柳,它春天發芽,冬天落葉,從來不管其他樹什么時候開花。”
“納威,選課就像種樹,選太多反而長不好。”
納威伸了伸脖子,頓了頓:“但是,我在這好像看不到打人柳啊?”
迪倫合上書。
“我只是在說一個比喻而已,不用那么較真兒,看不到也不代表打人柳沒有在像我說的那樣生長,對吧?”
迪倫的身體微微前傾。
“或者說,你真的覺得算術占卜有用?那些用數字算未來的把戲,你打算以后靠它找工作?還是說,麻瓜研究課,能幫你種出更好的曼德拉草?”
納威搖搖頭。
“所以嘛!草藥學才是你的強項。”迪倫繼續說道,語氣認真了些,“斯普勞特教授上周不是還夸你培育的魔鬼網長勢最好嗎?”
“以后你也許可以去霍格莫德的草藥種植園工作,或者進魔法部的植物監管司,甚至可以自己開一家草藥鋪——這些都不需要你會算星象,也不用你研究麻瓜的電視是怎么工作的。”
“當然,我之前就給你說過了,我認為你說不定還有可能在霍格沃茨教課呢。”
納威聞言,眉頭慢慢舒展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磨出了薄繭的手指。
——這雙手,現在已經能準確分辨出曼德拉草的哭聲是餓了還是病了。
不過他沒辦法摸一摸水晶球,就能像迪倫那樣,知道未來的走向。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響了一聲,映著納威臉上漸漸露出的笑容。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迪倫,我不該想太多沒有用的東西,它們不能給我帶來任何有用的事情。”
迪倫輕笑一聲:“你能這么想,我很高興。”
納威聽了迪倫的話,最近一直都很煩躁的心也被輕輕撫平,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
他低頭看向面前的餐盤,一串飽滿的提子正紫瑩瑩地躺在那里,表皮還帶著新鮮的光澤。
他伸手捻起一顆,蹭著冰涼的果皮,想也沒想就塞進了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帶著股陽光的暖意。
這種形容很奇怪,但感覺就是這樣。
“也不知道迪倫是從哪里弄來的這種提子。”
納威一邊想,一邊舒服地瞇起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連帶著剛才的那點不安也煙消云散了。
不過,迪倫此時的目光落在納威拿提子的手上,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記得清清楚楚,早上納威還抱著他那只肥嘟嘟的蟾蜍萊福在宿舍里轉悠。
當時那雙手還直接托起了萊福的肚子。
哈!
納威這會的指縫里說不定還沾著點蟾蜍身上的黏液呢。
——他可沒見納威洗手。
“你剛……”迪倫才要開口提醒,話還沒說出口。
就見納威已經把提子咽了下去,還砸吧砸吧嘴,一副滿足的模樣。
到了嘴邊的話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他默默移開視線,只是再也沒碰過那盤看起來還挺誘人的提子。
不過,其實轉念一想。
納威之前幾乎天天把萊福揣在懷里,吃飯睡覺都不離身,也沒見他因此鬧過什么毛病。
這么看來,萊福大概是沒什么毒的。
迪倫暗自安慰自己。
算了,隨他去吧。
納威一連吃了好幾顆提子,發現迪倫沒再動手,不由奇怪。
“迪倫,你怎么不吃了?你的提子可真好吃,水嫩水嫩的,還很多汁。”
迪倫嘴角一抽,勉強笑了笑:“是嗎,那你就多吃一點吧,我剛剛吃夠了,這些就都給你吃吧,記得吃完后把盤子收拾一下。”
“是嘛?好喔!”納威一樂,頓時將盤子拉到面前。
......
等到了魁地奇決賽這天。
整個霍格沃茨的氣氛都格外熱烈。
格蘭芬多魁地奇隊一走進禮堂,就被雷鳴般的掌聲包圍了。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坐在自己的長桌旁,笑著鼓掌。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更是用力拍著桌子,連餐盤都跟著發出輕微的震動。
只有斯萊特林那邊,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噓聲,夾雜著幾句嘲諷的低語,但很快就被其他學院的掌聲蓋了過去。
“斯萊特林現在還領先我們一百多分!”
伍德站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聲音激動。
他目光掃過隊員們,最后定格在哈利身上,語氣鄭重。
“哈利,記住,金色飛賊必須由你抓住,但你一定要等我們隊拿到至少五十分之后再動手!算清楚了嗎?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反超分數,贏得冠軍!”
說完,他又不由分說地往哈利盤子里添了塊烤土豆。
“多吃點,等會兒才有體力。”
“呃,我知道了。”
看著面前的烤土豆,哈利還是又拿起一塊烤肉放在盤子里。
伍德沒注意,囑咐完哈利,他又轉身又去找其他隊員,挨個拍著他們的肩膀,低聲說著什么,臉上滿是背水一戰的神情。
等格蘭芬多的隊員們起身離開禮堂時。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響亮。
秋·張站在拉文克勞的隊伍里,看到哈利經過,笑著朝他揮了揮手,聲音清亮:“祝你好運,哈利!”
哈利聞言,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眼神有些慌亂地避開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手還在機械地揮動。
旁邊的塞德里克原本也在鼓掌,看到這一幕,手掌緩緩停了下來,眼睛瞇起。
往看臺走的路上。
塞德里克悄悄湊到迪倫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十分肯定。
“我跟你說,迪倫,波特絕對對秋有意思!就剛才他那臉紅的樣子,藏都藏不住!”
迪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不遠處的秋·張。
她正和同學說著什么,笑容相當明媚。
“那又有什么關系?”
他淡淡地說道:“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這就夠了。”
“難道別人喜歡她,你還能管得著?再說了,你找了這么漂亮的女朋友,有人惦記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自己不也照樣有不少女生喜歡?”
“呃……”塞德里克下意識瞥了眼秋·張的方向,生怕自己的話被她聽到。
他小聲辯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怎么?”迪倫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因為喜歡她的是‘大難不死的男孩’,所以你沒自信了?”
“怎么可能……”塞德里克嘴硬了一句,但沒堅持兩秒就泄了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好吧,可能……確實有一點點,我就是……不太確定,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對哈利,這個救世主。”
“別胡思亂想了,兄弟,你得對自己更有信心才行。”迪倫朝秋·張那邊抬了抬下巴,給了個建議,“或許你可以直接找她聊聊。”
“蛤?你瘋了嗎?”塞德里克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這種事怎么好直接問?”
“誰讓你直接問她——你對哈利喜歡你的事怎么看了?”迪倫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你就跟她聊聊這場魁地奇比賽啊,說說雙方的戰術,等聊到哈利追金色飛賊的時候,聽聽她說話的語氣。”
“到底是只是單純聊比賽,還是帶著別的情緒,不就能看出來她的態度了?”
“秋……她知道哈利喜歡她嗎?”塞德里克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問。
“哈利那點心思,是個人恐怕都能看得出來,他一定是對秋帶有點好感的吧?”
迪倫攤了攤手,“他每次看秋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好像對你有點感覺幾個字寫在臉上。”
塞德里克皺起眉,總覺得迪倫這話里好像還有別的意思,但一時又想不明白。
“算了,我去試試!”他咬了咬牙,也顧不上多想了,點了點頭,就深吸一口氣,朝著秋·張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看著塞德里克有些僵硬的背影,迪倫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聲。
這家伙平時挺聰明的,怎么一涉及到感情的事,就變得這么憨蠢?
智商簡直跟是打了對折一樣。
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么光速追到秋·張的。
難道只是因為命中注定?
迪倫搖了搖頭,也跟著往看臺上走去。
霍琦夫人站在球場中央,握著銀哨的手高高揚起。
賽場四周瞬間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一瞬。
下一秒。
“嗶——!!!”
尖銳而清亮的哨聲劃破天空。
本學年最受矚目的魁地奇決賽,終于在萬眾期待中拉開了序幕。
“看!現在是格蘭芬多隊控球!”
李·喬丹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裝置響徹整個魁地奇球場,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每個字都像是被點燃的火星,從嘴巴里砰砰砰射了出來。
“艾麗婭·斯平內特帶著鬼飛球,正像箭一樣沖向斯萊特林的球門區!動作干凈利落,速度快得驚人——艾麗婭!哦不!見鬼!鬼飛球被斯萊特林的沃林頓截走了!”
看臺上的格蘭芬多學生發出一陣惋惜的低呼。
有人懊惱地拍著大腿,而斯萊特林那邊則響起零星的喝彩聲。
迪倫靠在看臺的欄桿上,漫不經心地望著場上的局勢。
這已經是他看過的第無數場魁地奇比賽了。
雖然始終沒能像其他人那樣對這項運動燃起狂熱的興趣。
但至少能看懂球員們的戰術和動作了。
——誰在追鬼飛球,誰在攔截,誰又在提防游走球,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身旁的觀眾,卻在觸及一個身影時猛地頓住,差點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盧娜?!”他忍不住低呼出聲,“你怎么......來這邊坐了?”
“嗨~”盧娜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她標志性的、有些飄忽的笑容。
她今天戴了一頂格外惹眼的帽子。
——那是一個獅首造型的帽子,尺寸幾乎和真正的獅子腦袋一般大。
鬃毛蓬松,獠牙外露,做得栩栩如生。
乍一看去,盧娜的整顆腦袋都像被一頭雄獅含在了嘴里。
迪倫盯著那頂帽子。
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用占卜術“補劇”時看到過類似的物件。
只不過記憶里那頂會活動的獅首帽,應該是幾年后才會出現的。
那時的盧娜已經能熟練運用變形咒讓帽子做出更生動的動作了。
而現在這頂,顯然還只是個精致的手工制品。
他下意識抽出魔杖,對著盧娜的獅首帽輕輕一點,低聲念了個簡單的活化咒。
那獅首的眼睛突然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珠轉動了一下。
隨即張開嘴,發出一聲威猛的咆哮,震得周圍幾個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哦!”
盧娜伸手理了理被咆哮的氣流吹得有些凌亂的淺色發絲,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反而多了幾分驚喜。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