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矮星·彼得此刻的模樣本就猥瑣不堪。
再配上那副涕淚橫流、只顧著搖頭晃腦的慫態。
實在讓人胃里泛酸。
迪倫實在看不下去,索性移開了視線,轉頭望向鄧布利多教授。
“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他抬手輕輕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神情里帶著幾分認真的困惑。
“當初你們為什么不選擇鄧布利多教授來做保密人呢?難道是……對他不夠信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就當時的局勢來看,要是連鄧布利多教授都站在了伏地魔那邊,那你們所謂的反抗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倒不如直接投降來得干脆。”
“迪倫,不許這么說。”
鄧布利多教授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卻又透著些許無奈。
“無論邪惡的力量多么強大,人總得守住自己的立場和底線。”
雖說鄧布利多心里也清楚,迪倫說的其實是實話,現實大抵就是如此。
但作為師長,有些話終究不能說得這么直白。
緊接著,他將目光轉向了小矮星·彼得,原本眼中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與威嚴。
“彼得,迪倫前面那些話,說得并沒有錯。”
鄧布利多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你并非沒有回頭的機會,過去的一年里,這樣的機會多得是。”
“即便最初是伏地魔逼迫你,但走到最后,這條路終究是你自己選的……準備好在阿茲卡班度過你的下半生吧。”
小天狼星·布萊克死死地盯著小矮星·彼得那張寫滿恐懼的臉,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對方燒成灰燼。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憤憤地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哼”。
猛地一松手,將小矮星·彼得重重地摔回了椅子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迪倫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巫師界怎么也這樣,犯了這么大的錯,居然不判死刑,就這么關起來了事?
那還不如關進他的世界里去呢。
就算手上沾了再多鮮血。
一旦被擒,最終的去處也不過是阿茲卡班。
自打那座監獄啟用以來,真正在被抓捕時就被當場了結的黑巫師,簡直屈指可數。
說實在的,要是巫師界能立下殺人償命的律法,當初伏地魔卷土重來時,恐怕也湊不齊那么多為他賣命的人。
鄧布利多教授拿起羽毛筆,給福吉寫了封信。
他心里清楚,這種等于當眾打魔法部耳光的事,福吉絕不會輕易認賬,后續少不了還要費些唇舌周旋一番。
于是,他先讓迪倫和哈利離開了。
“先去把你們的盧平教授解了凍吧。”
迪倫臨走前,鄧布利多教授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滿月,月光已不如先前那般熾烈。
他對著迪倫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不用擔心他會失控,一直這么凍著,對他的身體怕是不好。”
也虧得盧平教授縮在角落,被凍住的姿態又實在怪異。
不然剛才那模樣,定然又要把龐弗雷夫人嚇一跳。
“咒立停。”
迪倫念出咒語,解除了施加在盧平教授身上的冰凍咒和失魂咒。
咒語剛落,盧平教授的身體就開始劇烈顫抖,冰層迅速融化成水,順著他的毛發滴落。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充滿了痛苦與野性。
鄧布利多教授見狀,魔杖輕輕一揚,墻上一段裝飾用的青銅花枝突然活了過來,迅速抽出無數藤蔓,瘋長著將盧平教授層層纏繞,形成一個嚴密的球形籠子。
隨后,這個由藤蔓構成的籠子裹著盧平教授,緩緩移動到窗邊,從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迪倫猜想,大概是被送去尖叫棚屋了吧。
“那我先告辭了,教授。”
迪倫說道。
鄧布利多教授笑瞇瞇地看著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贊許。
“很高興看到你有這么大的進步,迪倫,另外……”
鄧布利多教授忽然露出一抹略帶俏皮的神情,朝著迪倫擠了擠眼睛。
隨后微微俯身,湊近他壓低了聲音說道:“在菲利烏斯的再三堅持下,今年的學院杯,恐怕是非格蘭芬多莫屬了。”
“不過到時候,你可能要上臺進行一段發言,現在倒是可以提前準備起來——對了,關于學院杯的事,暫時先別告訴其他人。”
發……
發言?
迪倫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也跟著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和推辭。
“教授,我其實并沒有為此特意做過什么了不起的事,只不過是跑跑腿、帶帶路而已,實在擔不起這個發言的機會,還是算了吧。”
“唔……”
鄧布利多教授顯然沒料到迪倫會這樣說,驚訝地眨了眨眼,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訝異。
但隨即,那訝異便化作了更深的滿意,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溫和。
“當然,如果你實在不愿意的話。”
勇敢、正義、友愛、善良,還有這份難得的謙虛……
迪倫身上所展現出的種種品質,完全符合所有人對霍格沃茨最優秀學生的想象。
雖說當年的伏地魔。
表面上也曾是這副模樣。
天賦卓絕、表現出眾。
但鄧布利多教授曾暗中讓迪倫照過厄里斯魔鏡。
從他鏡中所展現的景象來看,他堅信迪倫絕不會成為伏地魔那樣的人。
同樣是擁有極高魔法天賦的人。
伏地魔最終被野心吞噬,走上了歧途,而迪倫卻能成長為如此正直善良的孩子。
這讓鄧布利多教授更加確信,愛的力量,遠比任何強大的魔法都要偉大!
真是個好孩子啊!
如此謙遜,又這般好學。
他已經很想看看迪倫長大后會成為一個什么樣的巫師了。
“對了,教授,還有一件事。”
迪倫都已經走到門口,手都碰到門把手了,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腳步一頓。
又轉身走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嗯?怎么了?”
鄧布利多教授剛轉過身,準備處理桌上的文件。
聽到這話,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溫和地看向他,眼神里帶著詢問。
“那頂冠冕。”
迪倫特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謹慎,還用了較為隱晦的說法,“據海蓮娜小姐——也就是格雷夫人所說,曾經被湯姆打過主意。”
鄧布利多教授聞言,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沉默片刻,追問道:“你是說……?”
“我懷疑,湯姆曾經有目的地收集過四位創始人的遺物。”
迪倫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眼神里滿是認真。
鄧布利多教授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迪倫的用意。
他用“湯姆”來指代那個不能說的名字,顯然不是因為害怕,那便只可能與那本日記有關了。
想到這里,他眼中的神色愈發深沉。
“……我知道了。”
鄧布利多教授緩緩點頭,語氣鄭重,“這個消息非常有價值,謝謝你,迪倫。”
鄧布利多教授垂眸沉思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鏡片后閃爍著,顯然正在飛速梳理著迪倫帶來的信息,將其與過往的種種線索串聯起來。
片刻后,他抬起頭,臉上的凝重漸漸散去,重新露出溫和的神情。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迪倫面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過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城堡里的鐘應該快要敲響午夜的鐘聲了。”
鄧布利多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溫和,“早點回去休息吧,今晚發生了太多事,你也該好好歇歇了。”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教授再見。”
迪倫點了點頭,對著鄧布利多教授微微頷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手再次握住門把手時,他回過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地的鄧布利多,對方正望著窗外的月色,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迪倫輕輕拉開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將那片沉靜與思索留在了辦公室內。
迪倫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冠冕曾是魂器的事,海蓮娜也沒有對外透露過,往后更不會有機會再說了。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必擔心自己的說法會穿幫。
所以才能如此放心地隱瞞下關鍵信息,只把伏地魔曾打過冠冕主意的事情告知鄧布利多教授。
等鄧布利多教授真正知曉他的真面目時,恐怕早已化作肖像畫里的影像了吧?
迪倫心里這般想著,伸手推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卻意外地發現哈利正站在門外等著。
“哈利?”他略感驚訝地開口。
“我在等你,一起回去。”
哈利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詢問他和鄧布利多教授又聊了些什么,只是抬眼望了望已經徹底黑透的天色,輕聲說道。
只是一起走嗎?
迪倫看著哈利的眼睛,那雙綠色的眸子里似乎藏著些什么,他眨了眨眼,沒有多問。
“好,那走吧。”
兩人走在空曠無人的走廊里,石磚地面在腳步聲中發出空曠的回響。
哈利的腳步忽快忽慢,幾次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么也沒說。
就這樣一路沉默著,直到回到格蘭芬多高塔,他也沒開口問出什么。
迪倫可沒興趣猜測青少年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既然哈利不說,他樂得清靜。
一回到宿舍,便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邊,往床上一鉆,拉上帷幔。
——管他窗外是風是月,世界晚安便是。
......
第二天早餐時。
哈利他們幾個被鄧布利多教授叫走了,不過這與迪倫沒什么關系。
他打算先去禁林里安撫一下瑟奎爾,順便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等迪倫返回城堡時,正好趕上晚餐時間。
他剛在餐桌旁坐下,就感覺到一道視線始終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哈利。
于是,在為自己盛了一小份燉菜后。
迪倫抬眼看向哈利,語氣平淡地問道:
“怎么了嗎?”
“迪倫……”
哈利的聲音有些遲疑,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終于開了口。
哈利的手指緩緩收緊,緊緊攥住了手里的刀叉,金屬餐具在他掌心微微發顫,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復著什么,眼神里帶著明顯的緊張。
“你有看到,今天發生的事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什么?今天發生了什么事?”
迪倫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滿是不解,他放下手中的勺子,直視著哈利,等待著下文。
是福吉根本沒理會真相,執意要把小天狼星?布萊克關押起來?
還是他們幾個被鄧布利多教授叫去,用時間轉換器回到過去,救了巴克比克和小天狼星?布萊克?
又或者是魔法部的人押送小矮星?彼得的時候,“不小心”讓他跑掉了?
這些他可都不知道呢。
“……”
哈利又定定地盯著迪倫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可迪倫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來。
迪倫的偽裝也太好了吧?
同樣用過時間轉換器,赫敏之前還被他們發現過破綻。
可迪倫卻真的一點痕跡都沒露出來。
按照赫敏所說,迪倫在第一學期上到一半的時候就把時間轉換器還回去了。
可他們壓根沒發現他有什么變化。
哈利心里暗自嘀咕,要是自己能看出別人有沒有撒謊就好了。
沒辦法,哈利只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盧平教授辭職了,因為斯內普教授今天把他是狼人的事情說出去了。”
他知道這樣說有些生硬,明顯是在找話題,但還是勉強用盧平教授的事情圓了過去,眼神有些閃躲地避開了迪倫的視線。
“這樣啊~那不是挺好的嗎?”
迪倫也沒去深究哈利話語里的異樣,只是了然地點了點頭。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蘑菇濃湯,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帶著濃郁的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