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火焰杯中的藍白色火焰再次翻涌成艷紅色,又一張焦邊紙條從火焰里飄了出來。
“霍格沃茨的第三位勇士是——”
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斯萊特林長桌,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德拉科?馬爾福!”
斯內普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緊繃的神情徹底松弛下來,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掌聲先響了起來,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像是條件反射般抬起手。
可拍到一半,不少人突然頓住,手臂也懸在半空,眼神里滿是茫然,顯然是反應過來。
剛聽到的名字不是“迪倫?霍克伍德”。
禮堂里的掌聲瞬間弱了下去。
只剩下其他幾所學校的學生還在禮貌性地輕拍手掌,聲音稀稀拉拉的,格外突兀。
直到斯萊特林長桌那邊率先反應過來,歡呼聲才打破了這份尷尬。
德拉科的跟班們猛地站起身,使勁拍著桌子,喊得面紅耳赤。
其他斯萊特林學生也陸續加入,掌聲這才重新變得熱烈了些,卻始終透著股不自在。
德拉科從座位上站起來,眉頭擰得能夾碎蒼蠅,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長袍下擺,眼神里的困惑絲毫不比塞德里克和哈利少。
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直直地投向格蘭芬多長桌,落在迪倫身上,像是在確認什么。
三張紙條落地。
所有人都以為選拔已經結束。
老巴蒂?克勞奇率先從教師長桌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外套,朝著另外幾位校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跟上。
盧多?巴格曼見狀,趕緊抓起身旁的文件袋,快步跟在隊伍后面,臉上還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迪戈里先生、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站在火焰杯旁,抬手示意旁邊的房門,正要繼續說話。
火焰杯突然像被點燃的干柴般,迸發出一團從未有過的熾烈艷紅色火焰。
紅光瞬間充斥了整個禮堂,亮得讓人睜不開眼,連穹頂上的星光裝飾都被蓋過了光芒。
每個人的臉都被照得通紅,原本要邁步的老巴蒂一行人猛地頓住腳步,齊刷刷地轉頭,目光死死釘在火焰杯上。
老巴蒂扶著眼鏡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還來?難道真有轉機?我就說剛才不對勁!”弗雷德攥著拳頭,身體往前傾了傾,雙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跳動的火焰,語氣激動,“果然沒猜錯!這萬圣前夜就是有意外!”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哪怕被紅光刺得瞇起了眼,也沒人肯低下頭。
有人用手擋在額前,有人努力睜大雙眼,連拉文克勞的盧娜都踮起了腳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火焰的動靜,盼著能看到那張期待已久的紙條。
火焰杯沒有讓他們失望。
一張邊緣焦得發黑的紙條帶著火星射出來,卻又輕得像柳絮般飄在空中,轉了個圈后,穩穩落在鄧布利多攤開的掌心。
“讓我看看。”鄧布利多指尖拂過紙條的焦邊,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大聲念出了上面的名字,“迪倫?霍克伍德!”
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徹底淹沒了這里。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猛地站起身,拍桌子的聲音、叫好的聲音,甚至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總之是此起彼伏。
喬治激動地抱住弗雷德,差點把他從椅子上掀下去。
其他學院的學生也跟著鼓掌,掌聲震得屋頂的蝙蝠裝飾都跟著晃動。
“果然是這樣!我就知道!”羅恩猛地攥緊拳頭,重重捶在長桌上,餐盤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仿佛自己才是被念到名字的勇士。
“怎么可能沒有迪倫!火焰杯肯定早有安排!”
格蘭芬多長桌瞬間沸騰起來。
學生們紛紛站起身,拍桌子的聲響此起彼伏,有人激動地互相擊掌,有人踮著腳朝迪倫的方向張望,還有人扯著嗓子叫好,把之前積攢的困惑與不安全都化作了歡呼。
那股熱烈勁兒,絲毫不比剛才格蘭芬多慶祝哈利時遜色。
其他學院的霍格沃茨學生也跟著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赫奇帕奇有塞德里克,格蘭芬多有哈利跟迪倫,斯萊特林有德拉科,現在就是拉文克勞有點疲軟無力。
不過拉文克勞也沒人不原因,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圓滿,不少人自發地加入鼓掌的行列。
但事實上,另外幾所魔法學校的學生卻沒這么輕松。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人紛紛伸長脖子盯著火焰杯,眼神里滿是警惕與好奇。
有人小聲嘀咕:“還會有嗎?會不會我們學校也多一個?”
他們死死盯著杯口,盼著火焰再一次亮起,可火焰杯卻沒能如他們所愿。
那團熾烈的艷紅色火焰漸漸收斂,原本如活火山般噴發的光芒一點點減弱,露出底下藍白色的火苗。
等到迪倫從座位上站起身時,藍白色火焰已經開始輕輕搖曳,亮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像是快要燃盡的蠟燭。
鄧布利多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抬手示意迪倫、塞德里克、哈利和德拉科上前。
就在四人走到火焰杯旁時,最后一點藍白色火焰也徹底熄滅了,那個之前還散發著神秘光芒的高腳杯,瞬間變回了普通的木頭制品,表面粗糙的雕刻紋路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不起眼。
火焰杯的光芒消失了,禮堂里的議論聲卻炸開了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交頭接耳,布斯巴頓的學生也皺著眉議論不休。
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更是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鄧布利多連連抗議,聲音越來越大。
老巴蒂?克勞奇適時邁步上前,他先是對著幾位校長微微頷首,然后開始低聲交流,試圖安撫幾人的情緒。
交流間,他背過雙手,朝著盧多?巴格曼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盧多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又像是急于躲開眼前的紛爭,立刻拎起文件袋,快步朝著迪倫四人走來。
“鄧布利多校長,”盧多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我先把這幾位勇士帶進去?里面的人估計也等急了。”
“再好不過了。”鄧布利多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正在爭執的幾位校長,“我們處理完這邊的事,很快就過去。”
遠離了禮堂的喧囂。
盧多?巴格曼之前的愁云一掃而空,整個人變得活躍起來。
他昂首闊步走在最前面,領著迪倫四人穿過走廊,嘴里還不停地念叨:“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三強爭霸賽居然出現四位霍格沃茨勇士,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不過這樣才夠精彩,不是嗎?”
他推開那間掛著天鵝絨門簾的房間門,里面已經等候著其他學校的勇士。
聽到開門聲和盧多的念叨聲,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剛進門的迪倫四人身上。
“外面怎么那么吵?我們在里面都聽見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威克多爾?克魯姆的眉頭猛地擰起,疑惑地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哼。
他的目光在迪倫、塞德里克、哈利和德拉科身上掃了一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的校徽。
隨即轉向盧多?巴格曼,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試探:“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們…這四位,全都是霍格沃茨的勇士?”
經他一提醒,房間里的其他勇士瞬間反應過來。
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挑了挑眉,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
明明其他學校都是三位勇士,霍格沃茨怎么會多出來一個?
“這事兒說起來確實蹊蹺……”盧多?巴格曼剛張開嘴,手還舉到半空想比劃解釋,就被一聲響亮的“砰”打斷了。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撞到墻上發出悶響,帶著一股氣流涌了進來。
幾所魔法學校的校長和老巴蒂?克勞奇先后走進房間。
鄧布利多走在最前面,順手理了理長袍下擺,目光溫和地掃過房間里的勇士們,嘴角還帶著淺淡的笑意。
馬克西姆夫人的表情相對緩和些,只是緊繃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雙深邃的眼睛掃視著眾人,分明是在等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的體型實在太過高大,往房間中央一站,幾乎擋住了半邊窗戶的光線,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小半間房,無形的壓迫感讓靠近的勇士們下意識往后退了退。
卡卡洛夫的臉上則滿是不加掩飾的怒意。
卡卡洛夫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直跳。
顯然剛才和老巴蒂的溝通鬧得很不愉快。
反觀老巴蒂?克勞奇,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茍的模樣,筆挺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連領帶都系得整整齊齊。
哪怕卡卡洛夫說話時唾沫星子都快濺到他臉上,他也依舊面色平靜,步伐平穩地走進來。
只是在路過幾人時,不緊不慢地重復了一遍:“鄧布利多校長已經著手調查原因,還請二位先冷靜。”
一下子涌進這么多人,本就不算寬敞的房間頓時顯得擁擠起來。
勇士們被擠到了房間內側,盧多?巴格曼手里的文件袋不小心掉在地上,幾張紙散落出來。
老巴蒂只能側身讓過馬克西姆夫人,才勉強走到房間中央。
墻上掛著的幾幅肖像畫也有了動靜。
畫里的老巫師紛紛前傾身體,有的扶著畫框邊緣往外張望,有的小聲和身邊的同伴嘀咕,還有個戴尖頂帽的女巫甚至敲了敲畫框,像是在催著眾人快點進入正題。
“霍格沃茨憑什么能比其他學校多一名勇士?”卡卡洛夫終于忍不住,率先發難,聲音陡然拔高,“我們趕來,可不是為了看主辦方借著便利搞特殊的!”
“這是霍格沃茨的失職!”
忽然,一陣“哚哚哚”的木腿敲擊地面的聲音從走廊傳來,越來越近。
下一秒,阿拉斯托?穆迪出現在門口,他的假眼在眼窩里飛速轉動,掃視過房間里的人,最終定格在卡卡洛夫身上。
那標志性的低沉嗓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當年躲躲藏藏的貨色,如今倒敢站在這里指手畫腳了?”
穆迪拖著木腿快步走到卡卡洛夫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看清對方臉上的毛孔。
他的兩只眼睛。
無論是正常的那只,還是泛著藍光的魔眼。
都死死地盯著卡卡洛夫,像是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卡卡洛夫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腳步一個踉蹌,后背重重撞在了墻上,發出悶響。
他慌亂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躲開那道銳利的目光。
可穆迪寸步不讓地盯著他。
幾秒鐘后,卡卡洛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挺起胸膛,強作鎮定地低喝道:“你想干什么?”
“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沒錯,但我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長!”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卻努力拔高了音量,“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難道要對參與國際交流的魔法學校校長動手嗎?”
“哈哈哈!人模狗樣的東西,也配談待客之道?”穆迪粗聲大笑著,笑聲里滿是嘲諷,震得人耳朵發嗡,對卡卡洛夫扣來的帽子毫不在意,木腿在地上重重一頓,濺起些許灰塵。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卡卡洛夫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從慘白猛地漲成紫青色,像被人扼住了喉嚨般,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四分五裂!”
穆迪根本不給卡卡洛夫再開口的機會。
話音未落,魔杖已經對準了對方的口袋。一道銀色光芒疾馳而出,精準命中卡卡洛夫的衣袋。
布料瞬間被切割成整齊的條狀,“嘩啦”一聲散開,里面的魔杖帶著破空聲掉了出來。
卡卡洛夫眼疾手快,下意識探身去抓,指尖擦過魔杖柄時猛地發力,才險險將魔杖攥在手里,沒讓它摔落在地。
可他的手指剛碰到魔杖,一道紅光已如閃電般襲來。
“除你武器!”穆迪的咒語緊隨其后,聲音低沉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