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扶著墻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長袍。
他一邊喘一邊抱怨:“我算看明白了,夜里要是碰到費爾奇,絕對不能跟著弗雷德和喬治跑!那家伙眼里就盯著你們倆追!”
“我早說了讓大家分開跑啊!”弗雷德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是你自己非要黏著我們的。”
羅恩狠狠白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委屈:“明明是你們拍著胸脯說別懷疑我們的夜游能力,結果呢?差點被費爾奇的貓撓到腳后跟!”
“可我們確實沒被抓住啊!”弗雷德挑眉反問,有些得意,“這難道不算能力?”
喬治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羅恩的肩膀,語氣里滿是鼓勵:“不過說真的,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居然能一路跟上,沒被落下,進步不小!”
羅恩剛想反駁,就見盧娜抬手撓了撓油畫上畫得栩栩如生的梨。
下一秒,梨突然發出一陣滑稽的“咯咯”笑聲,慢慢鼓了起來,最后變成了一個圓潤的黃銅門把手。
眾人見狀,連忙壓低聲音,挨個擰開門把手鉆進了廚房。
剛一進門,他們就愣住了。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已經在里面忙開了。
有人正跟著家養小精靈學怎么打包南瓜派,有人在往籃子里裝冰鎮南瓜汁,還有人在挑選烤得金黃的曲奇餅干,顯然早他們一步抵達。
三個學院的學生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來意。
都是為了給自家學院的勇士準備慶祝的吃食。
不過拉文克勞沒有勇士,好在迪倫在他們眼里,就跟自己學院的人沒什么區別。
連冠冕都是他找回來的。
所以這次他們才冒險出來,給迪倫準備驚喜。
在找吃的這件事上。
赫奇帕奇的學生堪稱行家,他們熟門熟路地指點眾人哪些點心最受歡迎,哪種飲品口感最好,還教大家怎么用魔法保鮮盒打包食物。
有了他們的幫忙,盧娜、弗雷德一行人很快就裝好了滿滿幾籃子戰利品,連納威手里都提了個裝著蜂蜜蛋糕的小袋子。
返程的路上,眾人剛轉過走廊拐角,就看到斯萊特林的格雷戈里?高爾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地盯著地面。
盧娜率先停下腳步,從籃子里拿出一包巧克力蛙遞了過去,其他學生見狀,也紛紛掏出手里的零食分給高爾。
弗雷德塞了袋比比多味豆,安東尼給了塊太妃糖,連羅恩都猶豫著遞出了一塊曲奇。
等到德拉科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一眼就看到長桌上堆著五花八門的吃食。
巧克力蛙、南瓜派、果汁瓶擺了滿滿一片。
他皺起眉,疑惑地問道:“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
同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們齊刷刷地轉頭,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偷偷啃餅干的高爾身上。
“我……是那個盧娜,還有格蘭芬多的人塞給我的。”
高爾嘴里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道,“然后其他人也跟著給了我一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韋斯萊家那兩個也給了,不過他們給的比比多味豆我已經吃完了,沒吃出什么問題,還挺奇怪的……”
“好吧。”德拉科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高爾面前追問,“他們沒說什么嗎?平白無故給你東西?”
“盧娜說了幾句。”高爾努力回憶著,眉頭皺成一團,“說大家都是霍格沃茨的勇士,有好東西當然要分享……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韋斯萊家的人也是這么說的。”
德拉科挑了挑眉,沒再追問,只是看著桌上的吃食,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他當然明白,這是其他學院在用自己的方式,慶祝霍格沃茨學院出了四名勇士的特殊時刻。
迪倫剛走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去,一陣震耳欲聾的喧嘩聲就從門后涌了出來。
歡呼聲、掌聲、還有交談聲混在一起,差點震得他后退半步。
“什么情況?”哈利一愣。
不等他反應過來,門突然被拉開,幾名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員立刻圍了上來,不由分說地伸出手,穩穩將他架了起來。
“走咯!我們的勇士回來啦!”幾人合力將迪倫和哈利抬起來,快步往公共休息室中央走去。
迪倫下意識地扶住身旁隊員的胳膊,低頭時才發現,自己的腳根本沒沾地。
往日里早該安靜睡覺的公共休息室,此刻早已變了模樣,處處透著熱鬧的氣息。
天花板下方,十幾顆透明水晶球懸浮在半空,慢悠悠地旋轉著,每轉動一圈,就會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把整個休息室映照得格外明亮。
周圍還纏繞著層層疊疊的彩色彩帶,紅的、藍的、金的交織在一起,隨風輕輕飄動。
被放到公共休息室中央的軟墊上時,迪倫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幾乎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都聚集在這里,有人手里舉著剛從廚房拿來的點心,有人捧著果汁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真切的笑容。
看到他跟哈利站穩,周圍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祝賀聲。
“迪倫!哈利!你們太厲害了!果然沒讓我們失望!”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能成為勇士!剛才在禮堂都快急死我了!”
“我們格蘭芬多出了兩名勇士!牛!”
歡呼聲稍歇后,有人忍不住提出了大家都關心的問題。
“不過霍格沃茨突然多了一名勇士,裁判團到底打算怎么處理啊?”
話音剛落,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剛才在禮堂,德姆斯特朗的校長臉都快黑了,他們肯定不會就這么算了。”
“卡卡洛夫還罵罵咧咧的,說不定會找機會刁難你呢!”
迪倫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這件事我們已經和校長們商量出結果了。”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現在我算是第四組參賽選手,比賽時單獨完成項目。
等所有項目結束后,我的得分會和哈利、塞德里克、馬爾福的分數加在一起,最后只計算平均分。”
他看向眾人,補充道:“我猜明天早上,城堡門口的公告牌上,應該會貼出正式的說明,到時候大家就能看到詳細規則了。”
“原來是這樣!”弗雷德松了口氣,笑著拍了拍手,“不管怎么說,你能成為勇士就好!來,先嘗嘗我們從廚房拿的南瓜派,赫奇帕奇的同學說這是他們最拿手的!”
話音剛落,就有人遞過來一塊包裝精美的南瓜派,周圍再次響起熱烈的歡呼聲,水晶球折射的光芒在每個人臉上跳躍,滿是歡慶的氛圍。
......
哈利醒得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早。
眼皮剛掀開一條縫,就見一縷極淺的粉黃色微光透過床簾縫隙鉆了進來,柔和得像一層薄紗。
顯然天剛蒙蒙亮,城堡里還靜悄悄的,連窗外的鳥鳴都帶著惺忪的睡意。
他撐著胳膊慢慢坐起身,后背靠在冰涼的石柱床架上,手指無意間碰到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
低頭一看,那東西被壓在枕頭邊,邊角還露在被子外面。
哈利彎腰撿起來,雙手輕輕一拉攤開,一面繡著金色獅子的格蘭芬多旗幟赫然在目,布料摸起來厚實又順滑。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熱鬧。
公共休息室里的歡呼,飛舞的彩帶,李?喬丹舉著這面旗幟沖過來。
不由分說就把它當成斗篷綁在了自己脖子上,嘴里還喊著“我們的勇士必須有排面”。
嗯,他們還想給迪倫搞一個的,不過被拒絕了。
總之,那時的興奮勁兒現在還在腦海里打轉。
可此刻握著旗幟,哈利卻覺得手臂突然沉了下去,那重量順著手指蔓延到心口。
李?喬丹昨晚的聲音猛地在耳邊響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快看這旗幟!正宗的格蘭芬多老物件!哈利,你就是咱們學院的希望,可不能輸給他校的家伙!”
這句話像塊小石頭,砸在哈利心里泛起層層漣漪。
他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卻覺得肩膀上像是壓了什么重物,隨著呼吸一點點往下沉。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自己好像根本沒準備好。
第一個項目是什么?
需要用到哪些咒語?
會不會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
這些問題他一個也答不上來。
要是到時候表現糟糕,拖了塞德里克、迪倫他們的后腿,拉低了平均分怎么辦?那些昨晚為他歡呼、把南瓜派塞到他手里的同學,會不會失望?
似乎,昨天大家更會覺得迪倫才是最出色的那個。
哈利攥緊了旗幟的邊角。
他又想起另外幾位霍格沃茨勇士。
塞德里克一向沉穩,應該早有準備吧?
德拉科?馬爾福呢?他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因為擔心失誤而輾轉難眠?
輕輕嘆了口氣,哈利轉頭看向對面羅恩和迪倫的四柱銅床。
床簾沒拉嚴,能看到羅恩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
不過仔細聽,就能聽到他嘴里時不時冒出幾句含糊的夢話:“蜘蛛……別過來……快走開……”
說著還會輕輕晃一下腦袋,眉頭皺成一團,像是在夢里拼命躲避什么。
哈利忍不住又笑又無奈,放輕動作掀開被子下床,生怕吵醒了羅恩。
至于迪倫,似乎早醒了,現在已經出門了。
他從衣柜里拿出校服長袍套上,扣子扣到第三顆時,又回頭看了眼那面旗幟,最終還是把它疊好,放在了枕頭邊,才悄悄拉開公共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城堡里靜得出奇,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
沒有目的的閑逛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樓門廳。
剛轉過拐角,哈利就愣住了。
德拉科?馬爾福正靠在壁爐邊,手里捏著一支魔杖,手指摩挲著杖身。
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不正常,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顯然沒睡好。
哈利下意識地想往回躲。
他和德拉科向來不對付,哪怕最近對方沒找過麻煩,也實在算不上熟絡。
可腳步頓住的瞬間,他又想起了迪倫說的分數相加算平均。
等到項目開始,他們終究要算作霍格沃茨一組,總不能一直針鋒相對。
更何況這學年以來,德拉科自打上回跟神經病一樣來呲了迪倫一句后,確實變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嘲諷人,偶爾在圖書館碰到,還會看到他捧著厚厚的書認真翻看,連潘西的搭話都只是敷衍應兩句。
想到這里,哈利深吸一口氣,徑直朝著門廳走去,在離德拉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主動開口問道:“沒睡好?”
德拉科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慣有的傲慢,挑著眉嗤了一聲:“只是起得早而已。我每天都這個點起來,不像某些人,要靠鬧鐘才能醒。”
哈利瞥了眼他眼底的青黑,嘴角撇了撇,沒戳破他的謊話。
門廳里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兩人身上,一時沒人再說話,只有壁爐里殘留的木炭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
哈利和德拉科在門廳里站了許久,誰都沒再開口。
壁爐里的木炭漸漸冷卻。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迪倫走了進來。
“哈利,早上好。”
迪倫率先打招呼,目光掃過兩人的臉,很快就注意到他們眼下濃重的黑眼圈,還有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愁云。
“怎么了?看你們的樣子,昨晚好像都沒休息好?”
“我只是習慣早起而已。”德拉科立刻沿用了之前的說辭,下巴微微揚起,語氣里帶著慣有的傲慢,還不忘瞥了哈利一眼,“倒是波特,我看他臉色差得很,肯定是沒睡踏實。”
“明明是你沒睡好!”哈利立刻反駁,聲音都提高了幾分,“我加入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時候,伍德每天天不亮就拽著我們去球場訓練,早就養成早起的習慣了!”
他怕德拉科不信,又急忙補充,“現在伍德雖然畢業了,但這個習慣我可一直沒改,我可不是因為睡不著才起來的!”
“昨天我以為你早就睡了。”迪倫點點頭,沒再追問。
迪倫看向哈利和德拉科,語氣認真了些,“其實昨晚我也沒怎么睡,想了不少關于項目的事情。”
——他可是特地晚睡了十分鐘。
頓了頓,迪倫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第一個項目雖然還沒公布具體內容,但未必一點線索都沒有,你們覺得呢?”
“線索?”德拉科微微皺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說,之前選拔考核時,那些關于三強爭霸賽的歷史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