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誰……”康奈利?福吉還想再表示一下關心,轉頭朝著身邊的一個魔法部職員吩咐道,“你跟在卡卡洛夫先生身邊,送他到船上,確保他安全……”
“不需要!”福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卡卡洛夫一聲粗暴的吼聲打斷,此刻的他,額頭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劇痛如同跗骨之蛆,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偽裝,吼聲中既帶著疼痛的宣泄,也充滿了被打擾的煩躁。
“總之別跟過來!”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卻無法壓制住手臂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懼,索性丟下這么一句話,依舊死死捂著左手臂,以一種怪異而踉蹌的姿勢,拼命朝著停靠在湖邊的魔法大船跑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就在卡卡洛夫死死捂住左手臂、踉蹌奔逃的同時,被學生們簇擁在冠軍獎臺中央的迪倫,轉頭望了過去。
“要來了嗎?”
遠處的夜空中,卻突然爆發出一團極其耀眼的綠光。
這團綠光太過熾烈,太過詭異,即便是此刻正在綻放的、色彩斑斕的魔法煙花,在它面前也顯得黯然失色,仿佛被這綠色的光芒吞噬殆盡。
如此耀眼又怪異的綠色光芒,瞬間吸引了所有學生的注意力。
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循著光亮望向夜空,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與不安。
夜空中,那團綠光凝聚成一個碩大無比的骷髏頭形狀,由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幽光的綠點組成。
這骷髏頭的輪廓猙獰可怖,眼窩深陷,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更詭異的是,骷髏頭的下頜骨緩緩下沉,一條粗壯的大蟒蛇從中鉆了出來,蛇身蜿蜒扭曲,像是一根詭異的長舌頭,在骷髏頭的下方不斷扭動、盤旋,最終形成一個類似數字“8”的纏繞圖案——那是所有巫師都刻骨銘心的、象征著伏地魔與食死徒的黑魔標記,此刻正高懸在魁地奇球場的夜空中,散發著侵略性的幽深光暈,將整片夜空都籠罩在一層綠盈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薄紗之下。
夜空中那枚碩大的黑魔標記,仿佛蘊含著某種能穿透靈魂的魔力,悄然勾起了所有巫師潛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尤其是那些已然步入中年的魔法部職員,這枚標記對他們的沖擊最為劇烈——那是刻在骨髓里的陰影,是他們年少時日日提心吊膽、見證無數慘劇的黑暗歲月的縮影。
“黑魔標記,是黑魔標記!”一個頭發花白的魔法部職員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充滿了絕望。
“不可能!”另一個職員雙手抱頭,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神秘人……他回來了?”有人哆哆嗦嗦地說出這個令人膽寒的名字,聲音里帶著哭腔,“他不是已經在十多年前就消失了嗎?怎么還會……”
凄厲的尖叫聲、慌亂的議論聲瞬間打破了魁地奇球場的寧靜。
不少中年魔法部職員再也無法維持鎮定,有些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有些人則如同驚弓之鳥,連滾帶爬地朝著遠離黑魔標記的方向奔逃,仿佛只要看不見那令人窒息的綠光,就能逃離即將到來的浩劫,還有些人死死捂住眼睛,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嘴里不斷念叨著祈禱的話語。
“黑魔……黑魔標記……”康奈利?福吉站在原地,渾身打著哆嗦,平日里的威嚴蕩然無存,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第一時間猛地轉頭看向鄧布利多,眼中滿是依賴與慌亂,仿佛一個迷失方向、亟需指引的學生。
“鄧布利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快要說不連貫,“為什么……為什么會出現這個東西?他真的回來了嗎?”
就在福吉向鄧布利多慌亂求助的同時,老巴蒂?克勞奇已經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展現出了魔法部高官應有的決斷力,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抽出腰間的魔杖,毫不猶豫地指向空中那枚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黑魔標記。
“咒立停!”克勞奇沉聲念出咒語,同時猛地揮動魔杖。
然而,夜空中的黑魔標記只是如同風中燭火般輕輕晃動了幾下,綠光閃爍了一瞬,卻依舊頑強地懸浮在那里,沒有絲毫消散的跡象,幽綠的光暈依舊在不斷向外擴散,將整片天空染成了詭異的綠色。
“不對勁,這和當年的黑魔標記不一樣!”克勞奇眉頭緊鎖,眉宇間浮現出濃濃的疑惑,當年的黑魔標記雖同樣恐怖,卻能被強力反咒驅散,可眼前這枚標記,卻透著一股異常的頑固,他立刻收起疑惑,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開始搜尋這枚標記出現的源頭。
很快,他的視線便鎖定了遠處湖邊的方向。
卡卡洛夫此刻正癱坐在地上,雙腿伸直,雙手死死捂著左手臂,臉上滿是痛苦與恐懼,而那枚黑魔標記,恰好懸浮在他的正上方,綠光仿佛就是從他所在的位置蔓延開來的。
“看來標記的源頭就在卡卡洛夫身上。”
克勞奇迅速做出判斷,轉頭看向身旁的鄧布利多,語氣堅定地說道,“阿不思,我現在過去檢查一下,務必弄清這枚標記出現的原因。”
“沒問題。”鄧布利多微微點頭,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沒有再多說廢話,立刻轉頭看向圍在身邊的幾位霍格沃茨教授,有條不紊地吩咐道:“今晚的慶祝只能到此為止了。米勒娃,麻煩你們立刻前往球場,將各自學院的學生安全帶回城堡,務必確保每一個孩子都不會走失,也不要讓他們單獨行動。”
隨后,他的目光轉向同樣正在揮動魔杖、試圖驅散黑魔標記的穆迪,繼續說道:“阿拉斯托……”
穆迪的獨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魔杖依舊對準夜空,聽到鄧布利多的呼喚,他立刻轉過頭來。
鄧布利多看著他,補充道:“你和米勒娃他們一起過去,幫忙把斯萊特林的學生也帶回城堡,斯內普教授此刻不在現場,有你幫忙,我會更放心。”
穆迪沒有詢問斯內普的去向,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隨即轉身跟上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的腳步,快步朝著混亂的魁地奇球場走去。
妥善安排好霍格沃茨學生的事宜后,鄧布利多才緩緩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各異的其他學校校長,語氣溫和卻帶著歉意地說道:“各位校長,非常抱歉讓大家在這樣的情況下中斷了慶祝,可以勞駕你們先帶領各自的學生返回住處休息嗎?這里的事情,我們會盡快處理妥當。”
夜空中的黑魔標記高懸,對于大多數低年級學生而言,這枚由綠光構成的骷髏與蟒蛇圖案,只顯得詭異而陌生,他們并不知道這背后所承載的黑暗與恐懼,不少人只是踮著腳尖張望,臉上滿是疑惑,低聲議論著這奇怪的“煙花”為何如此嚇人。
然而,人群中總有像赫敏這樣學識淵博、熟知魔法史的學生,當看清那圖案的瞬間,赫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身體微微發抖。
她立刻拉住身邊的羅恩,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羅恩,那是黑魔標記!是神秘人和食死徒的象征!當年就是這個標記,意味著死亡和毀滅!”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學生中擴散開來。
知曉內情的高年級學生也紛紛開口,將黑魔標記的恐怖過往低聲傳遞給身邊的同學。
“據說只要這標記出現,就會有巫師遭遇不幸!”
“我爸爸說,當年神秘人統治時期,看到這個標記就意味著要立刻逃亡!”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只是好奇的學生們,臉上漸漸浮現出恐懼,議論聲變成了慌亂的尖叫,不少人開始推搡著想要逃離,現場秩序瞬間瀕臨失控。
“聲音洪亮。”就在這時,迪倫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對著自己的脖頸精準施展了擴音咒,清晰而沉穩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混亂,傳遍了整個魁地奇球場。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慌亂的學生們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紛紛轉頭看向迪倫,眼中滿是茫然與依賴,想要知道他會給出怎樣的指引。
“大家請安靜下來,沒必要自亂陣腳。”迪倫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安撫力量,“各位同學,我們曾經一起抵抗過聲勢浩大的禁林暴動,齊心協力擊敗過那些兇惡的魔法生物,我們也在迷宮中并肩作戰,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他抬手指向夜空中的黑魔標記,聲音依舊堅定:“而此刻出現的,僅僅是一個標記而已。它本身沒有直接的破壞力,我們沒有必要因為一個符號就陷入恐懼。只要我們保持鎮定,聽從教授和級長的安排,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他沒有多余的疑問,直接給出明確的答案,用過往的共同經歷提振著學生們的信心。
夜空中的黑魔標記依舊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卻沒有再出現任何變化,既沒有擴大,也沒有降下災禍,在迪倫沉穩的話語安撫下,學生們心中的恐慌漸漸消退,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各學院級長請注意!”迪倫繼續說道,“請立刻組織同學們有序集合,按照學院排隊,跟隨教授返回城堡!”
收到指令,各學院的級長們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紛紛舉起學院徽章,高聲呼喊著各自學院的名字,引導著同學們排隊。
原本混亂的人群很快被梳理得井然有序,朝著城堡的方向緩緩移動。
與此同時,德拉科正攙扶著父親盧修斯?馬爾福走出魁地奇球場的出口,兩人剛踏上草坪,夜空中便驟然浮現出那枚碩大的骷髏頭圖案,當一條粗壯的蟒蛇從骷髏頭的下頜骨中鉆出,蜿蜒扭動時,盧修斯?馬爾福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雙腿一軟,踉蹌著就要向后倒去。
“爸爸!”德拉科驚呼一聲,連忙伸出雙手,死死扶住盧修斯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避免他摔倒在地。
“黑……黑魔標記!”
他強撐著身體的平衡,慌亂地扯開左手臂的長袍袖子,露出蒼白的皮膚,當確認手臂上沒有任何標記顯現出來時,他才像是脫力一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對德拉科說道:“德拉科,我沒事……只是有些失態了。”
德拉科看著父親慘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早已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他猶豫著問道:“爸爸,難道這個圖案,就是你之前和我提到過的……那個象征著黑暗勢力的標記?”
“你沒有想錯。”
盧修斯?馬爾福沉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虛弱卻無比肯定,“這就是黑魔標記!是……是神秘人授予他最忠實的追隨者——食死徒的標記,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德拉科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繼續追問道:“可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在三強爭霸賽的頒獎典禮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盧修斯?馬爾福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迷茫與恐懼,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但這絕對不是好兆頭,恐怕……恐怕最不好的那件事情,就要發生了。”
“馬爾福先生?德拉科?”就在這時,迪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剛走出魁地奇球場的出口,便看到了攙扶著父親、臉色同樣難看的德拉科。
見到迪倫,盧修斯?馬爾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抬頭看向迪倫,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忙不迭地問道:“迪倫,那個東西……那個我體內的黑魔標記,它現在怎么樣了?”
在德拉科與他們一起訓練后,迪倫之前就把盧修斯的黑魔標記給挖出來了。
聞言,迪倫臉上露出一抹平靜的笑容,抬手指了指夜空中的黑魔標記,語氣輕松地說道,“沒事的,現在我打算先去解決掉天上這個礙眼的東西,你可以離開了。”
看著迪倫臉上從容不迫的笑容,感受著他話語中傳遞出的鎮定與自信,盧修斯?馬爾福心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竟然在一點點消散,這種感覺非常的奇怪,與曾經面對伏地魔時截然不同——從他成為食死徒的那一刻起,面對伏地魔,他心中滋生的情緒,永遠是混雜著敬畏的極致恐懼,而不是現在這種感覺。
而此刻,在迪倫身上,他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安全感,在這一刻,盧修斯?馬爾福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父親當年的想法了,明白父親為何會心甘情愿地忠于伏地魔——或許,都是對那種強大力量的極致向往與依賴,而現在,他竟然在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孩子身上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