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紅光接觸到他的瞬間,高空那團困擾眾人許久的黑魔標記,便如同被戳破的氣泡一般,瞬間消散的無影又無蹤,幽綠的光芒也隨之褪去,消融在虛空之中,整個夜空也重新恢復了原本的墨藍之色。
“這……這,這就消失了?”在場的魔法部職員們紛紛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一時之間竟有些啞然。
馬克西姆夫人也愣了愣,眼中都帶著同樣的驚訝。
誰也沒想到,困擾了他們許久的黑魔標記,竟然被一個簡單的繳械咒就解決了。
迪倫點了點頭,“這樣就好了,伏地魔對這個黑魔法的運用,已經超乎常理了,他把你當成了一個......器具。”
在場的魔法部職員們紛紛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迪倫,眼神中充滿了不解——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如何得出如此離奇卻又準確的結論?
他們又下意識地看向康奈利?福吉,發現這位魔法部部長的臉上也滿是茫然,和他們如出一轍。
看到部長也不懂,職員們心中的疑惑稍稍減輕了一些,至少不是只有自己跟不上節奏。
“真的……我的手臂,不疼了!”卡卡洛夫突然驚喜地喊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光彩,他眼珠快速轉動,似乎想到了什么,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在場的所有人,身體蜷縮起來,像是在掩飾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確認沒有人能看到自己的左手臂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袖子,目光緊張地在手臂皮膚上掃視,只見那里一片光潔,原本灼燒般的痛感消失無蹤,黑魔標記的痕跡也蕩然無存。
然而,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下一秒,一個猙獰的黑魔標記再次在他的手臂上浮現出來,顏色比之前更加深邃,如同墨汁般濃黑,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難以忍受的劇痛席卷而來,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穿刺他的皮肉,深入骨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卡洛夫甚至來不及將袖子扯下來遮住標記,便疼得倒在地上劇烈掙扎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而隨著他的掙扎,剛剛消散的黑魔標記再次出現在夜空中。
漸漸,甚至還有變化出現,一團氤氳的綠色光暈浮現而出,光暈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從中緩緩顯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雖然看不清具體樣貌,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
夜空中的綠色光暈越發濃郁,那道模糊的人影輪廓逐漸清晰,周身縈繞的黑暗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任誰都能認出,這正是消失多年的伏地魔。
鄧布利多看向迪倫,“看來,剛才你施展的繳械咒,反而讓伏地魔鎖定了我們的位置。”
迪倫眨了眨眼睛,“不愧是伏地魔,還是很厲害的嘛。”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不過,他如今的力量恐怕還不足以同時顧及所有食死徒身上的黑魔標記,無法做到全方位的監控與召喚。”
“另外,他此次特意通過卡卡洛夫顯現黑魔標記,甚至現身于此,恐怕也是想借助這個標記,盡可能向整個魔法世界散播他歸來的消息,制造恐慌。至于那些食死徒……”
迪倫抬手指了指夜空中正與老巴蒂?克勞奇對峙的伏地魔,語氣帶著一絲篤定:“對他而言,此刻的食死徒的確只能算作可利用的魔法導體,而非真正意義上自己生命的延伸,否則他早來了。”
“是啊,我太了解他了。”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此刻的他,肯定有了自己的自信,堅信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達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伏地魔的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所以他才會表現得如此游刃有余,沒有立刻展開他的陰謀,反而特意在此刻現身。或許,他是想在正式行動前,享受一下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迪倫默默點頭,心中完全認同鄧布利多的判斷——這大概率就是伏地魔此刻的真實想法。
之前他幾波打碎了伏地魔的復活夢。
連魂器和靈魂都被他帶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如今伏地魔不知道之前的他是怎么失敗的,但他卻知道自己失敗了。
所以蟄伏這么久,總算肯出來了。
這期間,說他沒做準備?
這又怎么可能呢。
夜空中黑魔標記化作的圓形光暈里,氤氳的綠光越發濃稠,如同沸騰的毒液般翻滾涌動。
康奈利?福吉死死盯著那團綠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額頭上瞬間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衣領,他胸口劇烈起伏,拼命調整著紊亂的呼吸,試圖將心底翻涌的恐懼強行壓制下去。
作為魔法部部長,他必須維持最后的威嚴,于是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拔高聲音,對著身邊的魔法部職員們厲聲命令:“所有人聽著!立刻對準卡卡洛夫,施展繳械咒!快!!!”
這一次,福吉的命令總算起到了作用,先前被恐懼沖昏頭腦的魔法部職員們,此刻像是被猛然驚醒,紛紛反應過來,顫抖著從口袋里拔出魔杖,將尖端齊齊對準了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卡卡洛夫。
此刻的卡卡洛夫模樣狼狽到了極點,昂貴的巫師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褐色的泥土和細碎的草屑,他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縫里嵌滿了泥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黑魔標記帶來的極致劇痛讓他的五官完全扭曲變形,嘴角歪斜,雙眼緊閉,時不時還會渾身抽搐抖動,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呻吟,看上去毫無體面可言。
就在魔法部職員們念出咒語前的瞬間,那團氤氳綠光中的人影終于逐漸成型,那人影背對著眾人,身形高挑而瘦削,一襲漆黑色的巫師袍拖曳而下,在綠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邊緣仿佛被黑暗吞噬般模糊不清。
他的頭頂光滑得沒有一絲毛發,如同打磨過的黑曜石,暴露在外的脖頸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透著一股死寂的森冷,讓人不寒而栗。
康奈利?福吉張了張嘴,想要再次大聲下令,讓職員們立刻展開攻擊,可喉嚨里像是被一塊厚重的堅冰堵住,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臉上滿是焦急與恐慌。
隨著那人影緩緩轉過身,福吉終于看清了他的模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脊椎竄遍全身,讓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發出哪怕一絲聲響——他生怕自己的動靜會引來對方的注意。
那人影長著一張酷似毒蛇的面孔,原本該是鼻梁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兩道狹長的鼻孔,使得整個面部輪廓顯得異常平整,雙眼狹長而銳利,瞳孔并非人類的圓形,而是如同豎起來的橄欖核,微微收縮著,隱約閃爍著猩紅的光芒,那光芒冰冷而殘酷,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讓人望而生畏。
老巴蒂?克勞奇仰頭盯著那個人影,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令人膽寒的名字:“伏地魔!”
“如何?”伏地魔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卻又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森然喜悅,仿佛真的在與許久未見的老友敘舊,“老巴蒂?克勞奇,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你依然記得我。”
“嗤!”老巴蒂?克勞奇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中的厭惡絲毫未減,語氣尖銳地反駁,“除非你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那笑容在他詭異的面容上顯得格外恐怖:“老巴蒂,你這份執著,還真是令人‘欽佩’啊。”
站在一旁的康奈利?福吉看著眼前的對峙,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甘,他想開口說點什么,想證明自己才是英吉利魔法世界的最高領導者,是魔法部的部長,可每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要么是嘴巴張開了,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要么是喉嚨里有了微弱的氣流,嘴巴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無法開合。
他只能如同一個僵硬的稻草人般站在原地,雙腿不停打顫,拼盡全身力氣維持著站立的姿勢,試圖保住魔法部部長最后的一點體面。
伏地魔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迪倫與鄧布利多身上,狹長的瞳孔微微收縮,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意味:“真是好久不見啊。”
他嘴角的猙獰笑意未曾褪去,緩緩說道:“曾經教導過我的教授,能在今日這樣的場合重逢,倒也算是一種緣分,還有你這個小巫師,你似乎不該站在他的旁邊,你的黑魔法造詣,應該來到我的身邊才對。”
“神秘人試圖在鄧布利多的面前搶奪霍格沃茨的學生,這是否是在挑釁霍格沃茨的校長?”麗塔?斯基特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扶了扶鼻梁上鑲滿珠寶的眼鏡,鏡片后的雙眼迸發出貪婪的光芒,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嘴里不停念叨著,“老梅林爺啊,這可真是個天大的新聞!”
“鄧布利多校長,有句俗語說得好。”
迪倫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夜空中伏地魔的身影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敵人想要促成的事情,我們就必須加以阻止,他想把我收為手下呢,您愿意讓您的學生這樣被撬走嗎?”
鄧布利多輕輕捋著下巴花白的胡須:“當然不會”
他話鋒一轉,看向迪倫,眼中帶著一絲期許:“不過話說回來,能夠用這件事拖延他的時間,為我們爭取更多準備機會,總歸不是一件壞事,不過迪倫,你有其他的想法嗎?”
“其他的想法?唔,我這里有一枚特殊的黑魔標記載體。”迪倫說著,緩緩將手伸進口袋,“我可以通過這枚載體感應并鎖定伏地魔的真實位置,只要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后續的應對就會更有針對性。”
“但你一定得用一點時間吧……”鄧布利多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看來,接下來,我是該和伏地魔好好的聊聊天了。”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之際,伏地魔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意力,緩緩揚起雙臂,聲音透過魔法傳遍了整個場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鄧布利多,你還記得我當年說過的話嗎?”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傲慢與自負,“我早已將魔法推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無人能及!”
隨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迪倫,狹長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光芒:“你,這個被鄧布利多留在身邊的巫師,我可以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加入我吧,你想追求永生不死嗎?在這條路上,沒有任何人比我走得更遠、更深入!無論是靈魂層面的永生,還是身體層面的改造,我都站在整個魔法世界的最前沿!”
“你想必是個求知欲極強的人,霍格沃茨能教給你的東西,早已跟不上你的腳步。”伏地魔的聲音變得越發循循善誘,仿佛一位耐心勸導學生的老師,“而如今的我,不僅能滿足你所有的求知渴望,還能給予你至高無上的權力,那些最核心、最隱秘的知識,迪倫,我都可以恩賜給你。”
在場的眾人聽到這番話,臉色紛紛變得復雜起來,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按照他們原本的預想,此刻本該是伏地魔與鄧布利多展開激烈交鋒——無論是魔法層面的正面對決,還是理念層面的針鋒相對,都符合所有人對這兩位傳奇人物相遇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