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唐克斯感受到腰間傳來一陣輕微的束縛感,低頭一看,竟是一道魔力藤蔓,源頭正來自迪倫。
“阿……”身后傳來約翰?德力士面無表情的聲音,他竟然沒有放棄,再次舉起魔杖,對準半空中無法借力的唐克斯,準備念出完整的索命咒,但這一次,他沒能將咒語念完,一道耀眼的紅光從斜側方射來,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胸口。
約翰?德力士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動靜。
被吊在半空中的唐克斯,此刻成了戰場焦點,四名已然完成深度異化的食死徒與囚徒,見狀立刻舍棄了手中的對手,肌肉虬結的雙腿狠狠蹬地,石板地面應聲開裂。
他們如同四枚出膛的炮彈,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舒展,異化的利爪閃爍著幽藍寒光,嘴角外翻的獠牙滴著涎水,朝著毫無借力之地的唐克斯猛撲而來,腥臭的風裹挾著殺戮的欲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唐克斯下意識地蜷縮身體,握緊魔杖卻來不及施法,空中的她如同靶心,根本無法躲避這四面夾擊的致命攻勢,金斯萊?沙克爾剛解決完身前的敵人,見狀瞳孔驟縮,想要施救卻已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隊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迪倫的身影未動分毫,只是魔杖微微顫動,沒有華麗的光芒,沒有繁復的咒語,便有四道極淡的銀灰色光痕劃過虛空,瞬間出現在四名異化者的周圍,那是空間魔法的具象化痕跡,帶著一種切割維度的冰冷質感。
下一秒,四名正在俯沖的異化者,身體突然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猙獰的表情凝固,利爪離唐克斯不過三尺,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空中的氣流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只有他們喉嚨里發出的嗬嗬聲,透著極致的驚駭與不甘。
迪倫的魔杖輕輕一旋,那四道銀灰色光痕突然收緊。
沒有劇烈的碰撞聲,只有輕微的“嗤嗤”聲,四名異化者的身體周圍,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形成四道完美的立方體結界,將他們各自禁錮其中,結界壁泛著淡淡的銀輝,如同最堅硬的次元壁壘,任憑異化者如何揮舞利爪、撞擊壁壘,都無法留下絲毫痕跡,反而被結界反彈的力量震得口鼻溢血。
唐克斯看得目瞪口呆。
迪倫魔杖再一揚,四道空間結界驟然收縮,如同次元之刃,輕輕劃過,沒有血腥的場面,只有四道銀灰色光芒閃過,四名異化者便從結界中墜落,身體已經恢復了部分人形,卻渾身無力地摔在地上,雙目緊閉,徹底失去了意識,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唐克斯緩緩落地,還在為剛才那一幕失神,空中的空間裂痕已經悄然愈合,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只有地上昏迷的四名異化者,證明著剛才那場轉瞬即逝的高階魔法對決。
“等等,天啊!這里怎么還有毒蛇?而且這么大!”
“不止是普通毒蛇!它們身上有黑魔法的氣息,很危險!”
循聲望去,只見數條長達十英尺左右的黑色毒蛇,正吐著猩紅的信子,在地面上快速爬行,朝著幾名傲羅發起猛烈攻擊,那幾條毒蛇的鱗片泛著詭異的暗光,眼神兇狠,攻擊性極強。
幾名傲羅一邊高聲交流著戰況,一邊艱難地向后撤退,很快便退到了金斯萊?沙克爾和唐克斯的身旁,形成了臨時的防御陣型。
“全身束縛!”金斯萊?沙克爾毫不猶豫地揚起魔杖,念出束縛咒。
一道無形的魔法力量籠罩住那些毒蛇,它們的身體瞬間被禁錮,無法再繼續爬行,只能在原地扭動掙扎,唐克斯也徹底緩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與那幾名退過來的傲羅對視一眼,立刻達成默契,紛紛舉起魔杖,聯手對著那些被禁錮的毒蛇發起攻擊。
“四分五裂!”
“即刻粉碎!”
“火焰熊熊!”
一道道耀眼的魔法光芒不斷從魔杖尖端迸發而出,密集地落在毒蛇身上,毒蛇的身體遭到重創,鱗片碎裂,血肉模糊,黑色的血液流淌在地面上,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息。
就在眾人以為可以一鼓作氣消滅這些毒蛇時,異變陡生,那些受傷的毒蛇身上,突然泛起一層濃郁的黑霧,這黑霧如同有生命般,快速包裹住它們的身體,在破損的傷口處凝聚、重塑,很快便形成了一層全新的、更加堅硬的血肉鱗片,將毒蛇的身體保護起來。
不僅如此,這層黑霧還化解了金斯萊?沙克爾施加的束縛咒,被解除禁錮的毒蛇們,眼神變得更加兇狠,其中一條毒蛇猛地弓起身體,如同被壓縮的彈簧般驟然躍起,朝著離它最近的一名傲羅撲去。
那名傲羅猝不及防,沒能及時躲閃,手臂被毒蛇鋒利的獠牙擦破了一層皮,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不好!”金斯萊?沙克爾臉色一變,再次揚起魔杖,厲聲喝道,“全身束縛!”
魔法光芒再次亮起,那些剛剛恢復行動的毒蛇,又一次被牢牢控制住,動彈不得,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這些被黑魔法改造過的毒蛇,擁有著極強的再生能力和抗魔法性,想要徹底消滅它們,絕非易事。
......
半空中的氣流早被撕裂成無序的亂渦,魔法碰撞的余波震得云層都在簌簌發抖。
兩道身影在這片混沌里高速交錯,單看衣裝,便能分出這場死斗的優劣。
鄧布利多那件長袍依舊筆挺,衣角只是被風拂得微微揚起,連一絲劃痕都尋不見,仿佛他不是在與當世最危險的黑巫師廝殺,只是在庭院里悠閑踱步。
反觀伏地魔,他那件標志性的黑袍早已不成樣子,下擺碎成了一縷縷焦黑的布條,邊緣處布滿燒灼的孔洞與利刃切割的豁口,風一吹,那些破布便獵獵作響,活像一群附在衣上的黑色蝙蝠。
伏地魔懸浮在三丈開外,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鄧布利多,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他手腕猛地一翻,魔杖尖迸出數道幽藍色的咒刃,那些咒刃并非虛浮的光影,而是凝實得能切開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鄧布利多的面門。
“阿不思,你耳朵聾了嗎?”他的聲音像淬了冰,裹在咒刃的呼嘯里傳過去,“下面那些傲羅的慘叫聲,你當真聽不見?還是說,你已經老到連部下的死活都懶得管了?”
鄧布利多的唇線抿成一條筆直的線,自始至終沒吐一個字,他手腕翻轉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年過百歲的老者,魔杖輕點之下,一面琉璃色的光盾陡然展開,盾面上流淌著古老的符文。
咒刃撞上光盾的剎那,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火星濺落的瞬間,鄧布利多的魔杖已經遞出,一道無形的沖擊波無聲無息地撲向伏地魔。
伏地魔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雙手虛虛一握,黑袍如潮水般翻卷,硬生生將那道沖擊波吞噬在黑色的漩渦里,他沒給鄧布利多喘息的機會,魔杖再度揮出,一道更粗的幽藍咒刃破空而來,聲勢比先前更盛。
“呵。”伏地魔的聲音里滿是嘲諷,蓋過了咒刃的尖嘯,“向來站在道德高地上說教的家伙,如今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去死……你還真是跟我越來越像了,阿不思!”
話音未落,伏地魔周身騰起濃密的灰霧,霧氣翻涌間,他的身形竟在原地化作一道殘影,下一秒已然出現在鄧布利多的左側,他的魔杖直指鄧布利多的心臟,嘶啞的聲音里透著致命的寒意:“阿瓦達索命!”
墨綠色的死光撕裂空氣,快得避無可避,可就在這一瞬,鄧布利多腳下憑空涌起一片水幕,水流托著他的身體,如一葉扁舟般向側方滑出數尺,幾乎同時,水幕驟然凝結,一尊布滿冰晶紋路的鎧甲破土而出,恰好擋在死光的必經之路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冰甲被死光洞穿,碎裂的冰晶濺得漫天都是,鄧布利多依舊沒有開口,他的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霎時間,狂風乍起,這風并非尋常的氣流,而是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刮得人皮膚生疼。
無形的風壓如同山崩,朝著伏地魔狠狠壓去,連他周身的灰霧都被吹散了大半,黑袍獵獵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風撕碎,伏地魔被迫連連后退,黑袍的碎片被狂風卷走,露出他蒼白的手腕,他咬著牙,一邊后退一邊又射出一道死光,同時甩出一團翻滾的黑氣,黑氣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怎么……”伏地魔的眉頭緊緊擰起,猩紅的瞳孔里滿是驚疑,他的腦海里飛速閃過多年前的那場決斗,那時的鄧布利多,會怒斥他的暴行,會與他爭辯,會用盡一切言語來反駁他的歪理。
可今天,從交手到現在,鄧布利多一句話都沒說,只有一次比一次凌厲的攻擊,甚至會精準地打斷他的每一句挑釁,他的挑釁已經越來越狠,從嘲諷鄧布利多的冷漠,到影射兩人本質相同,再到拿那些傲羅的性命做文章,可鄧布利多始終沉默,沉默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頭升起,伏地魔猛地射出一道死光,借著咒術的反沖力,再度拉開與鄧布利多的距離,就在這時,一道金紅色的火焰自下方席卷而上,鳳凰福克斯的尖嘯響徹云霄。
它展開雙翼,火焰如潮水般涌向那些圍攏過來的攝魂怪,冰冷的黑影在火焰中發出凄厲的哀嚎,紛紛向后退避,趁著這個間隙,鄧布利多腳下的水流再度翻涌,托著他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追上了伏地魔。
這一次,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湯姆,你要逃了?”
話音落下,鄧布利多揚起魔杖,一道金紅色的光鏈驟然竄出,光鏈上閃爍著細碎的電弧,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眨眼間便纏上了伏地魔的四肢,隨即開始向內收縮,勒得他的黑袍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伏地魔奮力掙扎,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向下掃去,這一眼,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
地面上的戰局,早已徹底偏離了他的預料,那些跟著他闖進來的食死徒,還有從阿茲卡班帶出來的囚徒,本該憑著人數優勢和兇狠的手段,將傲羅們撕成碎片。
可現在,上百人的隊伍,竟只剩下十來個還在負隅頑抗,其余的要么倒在地上抽搐,要么早已化作了逃跑的黑影。
而那些傲羅,卻幾乎沒有傷亡,正有條不紊地推進防線,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從容。
伏地魔很清楚自己的布置,戰前給爪牙們服用的魔藥,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數倍的力量,他召喚出的巨蟒群,更是能輕易撕碎鎧甲,將傲羅拖入死亡的泥潭。
可現在,那些巨蟒要么僵在原地,要么瘋了似的攻擊自己人,而服用了魔藥的食死徒,動作遲緩得像提線木偶,身上還泛著淡淡的麻痹咒的微光。
他一邊掙扎著想要掙脫光鏈,一邊在腦海里瘋狂回溯今日的種種。
難道是......
那個被鄧布利多護著的,膽敢嘲諷他是個吃奶小孩的雜種?!
該死!
伏地魔不再猶豫。
他猛地催動體內的黑暗魔法能量,黑袍無風自動,一道濃郁的黑氣從魔杖尖端噴涌而出,狠狠撞上那道纏繞著他的金紅色光鏈。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光鏈應聲崩碎,化作漫天飛濺的光點,解決了束縛,伏地魔立刻揚起魔杖,對準鄧布利多,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原本緊繃的肌肉也迅速干癟下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這是他強行催動禁忌魔法的代價,為了困住鄧布利多,他不惜消耗自身的生命力。
鄧布利多敏銳地察覺到伏地魔的異樣,臉色一沉,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揮動魔杖,率先發起攻擊,數條泛著熾熱紅光的魔法鎖鏈憑空出現,鎖鏈上燃燒著淡淡的火焰,帶著呼嘯的風聲,從不同方向朝著伏地魔纏繞而去,想要將他牢牢鎖住。
伏地魔周身的灰煙驟然暴漲,如同沸騰的黑霧,瘋狂繚繞,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