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一擊破陣,煞氣沖霄,整個風吼峽仿佛都在他腳下震顫。
鎮岳關城頭,常先面色煞白,眼看著那尊血焰繚繞的身影凌空踏來,手中虎魄斧的血芒吞吐不定,如同洪荒兇獸張開了巨口。
就在此時,關城后方。
一道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起,壓過了呼嘯的罡風與戰場的喧囂。
一道身影自關內冉冉升起,玄衣冕服,正是軒轅。
他面色沉靜,目光直視前方煞氣滔天的蚩尤,右手虛握,一柄長劍緩緩自虛空浮現,落入其手。
劍長三尺有余,劍身并非金銀之色。
而是泛著一種溫潤內斂、仿佛承載了山河社稷重量的暗金光澤。
劍柄如龍盤繞,劍格處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虛影隱隱流轉。
劍未動,一股中正平和、卻又統御八方的皇道威嚴已彌漫開來,竟將蚩尤帶來的血腥煞氣壓得微微一滯。
此劍,正是軒轅劍!
昔日軒轅得廣成子指點,又得太上老子默許,首陽山下的“首陽山先天赤銅”為基。
廣成子親赴三十三天外采集星辰精華、九天清氣,輔以諸多稀世靈材,于昆侖玉虛宮中,借八卦爐殘韻,歷時九十九載方錘煉而成劍胚。
后又經軒轅自身人道氣運與地皇賜福日夜溫養祭煉,終成此劍。
雖非先天而生,但其材質之珍、承載氣運之厚、蘊含的秩序法則之深,已然不遜于尋常先天靈寶。
更因其與人族、與軒轅命格相連,威力隨著軒轅成長與氣運增長而不斷提升,堪稱人道圣劍!
“蚩尤?!?/p>
軒轅持劍而立,聲音透過漫天風吼清晰地傳來,“風吼峽乃天地通道,非私產,亦非戰場。
你興兵來犯,涂炭生靈,此非人主之道。”
“哈哈哈哈!”蚩尤狂笑,血焰雙眸鎖定軒轅,“軒轅!收起你那套虛偽說辭!
洪荒大地,強者為尊!
這通道,誰的力量夠,就是誰的!
今日便讓你知曉,何謂真正的力量!”
話音未落,蚩尤身形暴起!
他根本無需花哨遁法,純粹以磅礴無匹的肉身力量踩爆空氣,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暗紅血光,虎魄斧帶著劈開山岳、斬斷江河的恐怖威勢,當頭向軒轅劈落!
斧未至,那凝練到極致的兵煞死意已讓下方許多修為稍弱的修士心神欲裂。
軒轅瞳孔微縮,卻不退反進。手中軒轅劍發出一聲更加高昂的龍吟,暗金劍光大盛。
他沒有硬接那看似無可抵御的斧劈,身形如游龍般一晃,間不容發地避開斧鋒最盛處。
軒轅劍順勢斜撩,劍尖劃過一道玄奧軌跡,并非直擊斧身。
而是點向虎魄斧力量流轉的某個薄弱節點。
同時劍身自帶的皇道氣運與秩序法則形成無形漣漪,試圖干擾、中和那狂暴的煞氣。
“?!?!”
一聲清脆卻震得人耳膜生疼的撞擊聲炸響。
劍斧并未完全實碰,但法則的碰撞卻爆發出更猛烈的沖擊波,將方圓數里的罡風都徹底撕碎、排空。
蚩尤只覺斧勢微微一滯,力量竟有少許被引偏、化散。
不由冷哼一聲,變招快如閃電。
巨斧橫掃,卷起千重血浪般的煞氣狂潮,覆蓋范圍極廣,迫使軒轅必須硬撼。
軒轅劍光一凝,化刺為守,劍身橫欄,暗金光芒凝結如實質的山岳虛影。
“轟隆!”
第二次碰撞結結實實。軒轅身形劇震,向后飄退十余丈,握劍的手微微發麻,腳下虛空泛起漣漪。
純粹的力量上,他確實稍遜于匯聚了戰陣之力、且肉身強橫無匹的蚩尤。
但軒轅劍的皇道氣運與秩序法則也非等閑。
那血煞狂潮沖擊在劍身顯化的山岳虛影上,竟被層層消弭、轉化,未能對軒轅造成實質傷害。
蚩尤得勢不饒人,狂吼連連,斧影漫天,將力量與戰技發揮到極致。
每一擊都簡單粗暴,卻蘊含著開山裂地的偉力,逼得軒轅不得不將身法、劍技與軒轅劍的種種神妙催動到極限,時而以巧破力,時而硬撼鋒芒,在空中展開了一場令人目眩神迷的巔峰對決。
金光與血芒交織碰撞,轟鳴聲不絕于耳,大羅層次的力量余波將高空云層徹底清空,甚至影響到下方峽谷的地貌,山石不斷崩落。
就在兩位首領于高空激戰正酣時,下方的全面廝殺也終于爆發。
蚩尤帶來的八萬九黎精銳,在巫兵帶頭下,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悍然沖向鎮岳關前的邦聯防線。
邦聯軍在常先指揮下,憑借殘留陣法與堅固工事,弓弩齊發,法術如雨,進行著頑強的抵抗。
兩道身影自邦聯軍陣中率先越眾而出,迎向那沖鋒在最前方、氣息格外兇悍的數名巫將。
正是六耳與曦冥!
六耳手持烏鐵長棍,棍身樸實無華,但他雙耳微微顫動,方圓百里內一切聲音、氣機流動盡在掌控。
一名巫將狂吼著揮動門板似的巨斧砸來,勢大力沉,卷起腥風。
六耳卻似早有所料,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差之毫厘地避開斧刃,鐵棍無聲無息點向巫將因發力而微微暴露的肋下空當。
那巫將反應也快,怒吼著鼓蕩肌肉,古銅色皮膚泛起金屬光澤,竟要以肉身硬抗。
“砰!”
一聲悶響。巫將身形一晃,肋下傳來劇痛,眼中閃過驚愕。
他這身銅皮鐵骨,尋常法寶難傷,竟被這一棍點得氣血翻騰?
殊不知六耳這一棍看似簡單,卻凝聚了自身太乙巔峰的渾厚法力,更蘊含了一絲歸元大帝所傳的寒冰破煞道韻,專破各種護體罡氣與煞氣。
另一邊,曦冥赤金羽衣飄飄,面對兩名夾擊而來的巫將,神色清冷。
她未持兵器,只是雙手結印,
周身陰陽道韻流轉,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一名巫將一拳搗來,拳風灼熱如火;
另一名巫將則從側翼橫掃骨棒,帶著刺骨陰寒。
曦冥不閃不避,身前虛空忽然扭曲,灼熱拳風與陰寒棒影竟被她周身流轉的陰陽氣機牽引,相互撞擊、抵消大半,剩余威力被她輕飄飄一掌拂散。
旋即她指尖一點,一縷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陰陽劍氣激射而出,直取其中一名巫將眉心,逼得對方急忙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