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中冒煙，報警器聲音劃破寂靜，引得幾戶鄰居的燈陸續亮起。
江城站在書房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混亂的景象，指尖在冰涼的窗框上輕輕敲擊。
他轉身拿起手機，撥通了安保團隊負責人的電話，聲音平靜。
“阿杰，我門口的車被人動了手腳，調取小區所有監控，尤其是半小時內靠近過我車位的人員和車輛。另外，增派人手，在我家周圍布控，要便衣，別嚇到孩子們?！?/p>
電話那頭傳來阿杰沉穩的回應。
“明白，江先生。我們立刻處理。需要報警嗎？”
“暫時不用?！?/p>
江城走到書桌旁，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匿名郵件。
“對方在玩心理戰，報警只會讓他們躲得更深。我要看看，他們下一步還想怎么玩?！?/p>
處理好這些，他輕手輕腳地走向孩子們的臥室。
推開門，燈光下，侄女們睡得正熟。
江晚晚懷里緊緊摟著小熊，眼角還帶著未干的淚痕。
江城走過去，蹲在床邊，用指腹極輕地擦去那點濕意。
睡夢中的晚晚在他掌心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夢話。
“小叔叔……打壞人……”
江城俯身，在晚晚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又替其他侄女掖好被角。
回到客廳，母親披著外套從房間出來，臉上帶著擔憂。
“小城，外面怎么回事？我好像聽到警報聲?！?/p>
“沒事，媽?！?/p>
江城扶著她坐下，換上輕松的語氣。
“可能是哪輛車誤觸了報警器，已經解決了。您快去睡吧?！?/p>
將母親勸回房間后，江城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峻。
他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壓制了翻涌的怒意。
第二天清晨，陽光依舊明媚。
江城像往常一樣，準備送侄女們去幼兒園。
出門前，他檢查了今天要用的車，安保團隊已連夜更換并做了安全檢查。
“小叔叔，今天還會有壞人嗎？”
車上，江晚晚扒著駕駛座靠背，小聲問道，眼里殘留著不安。
江城透過后視鏡對她笑了笑，語氣篤定。
“不會了。小叔叔保證，不會再讓任何人嚇到晚晚。”
其他侄女嘰嘰喳喳地附和。
“小叔叔最厲害了！”
“昨天那個壞蛋都嚇跑啦！”
將孩子們送達幼兒園，與園長和老師強調安保注意事項后，江城驅車前往俱樂部。
一路上，他留意周圍車輛，昨晚跟蹤的車沒有再出現。
俱樂部里一切如常，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絲緊繃。
他剛進辦公室，小李快步跟進來，手里拿著平板電腦，臉色凝重。
“江先生，查到了。昨晚跟蹤您的車是租賃的，用的虛假信息。游樂園監控顯示，楊少挑釁您前，接到過加密電話，信號源大致在城南的私人會所。”
“私人會所？”
江城接過平板，快速瀏覽信息。
“對，名義上屬外資企業，實際控制人神秘。楊氏集團在接觸海外資本填新區項目窟窿，牽線人與這家會所有關。”
江城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擊桌面。
“楊家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焦頭爛額。省巡視組昨天進駐新區項目指揮部，帶走賬本和文件。楊家股票今天開盤跌停，楊老板想見鄭老被拒。”
小李語氣帶著快意。
“繼續盯著楊家，特別是楊少。集中力量查那家私人會所，我要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是，江先生。”
小李離開后，江城獨自沉思。
中午，他接到鄭老的電話。
“江城啊，游樂園的事，我聽說了。年輕人鋒芒畢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藏鋒。楊家那邊，我已讓人敲打，他們不敢再明著找你麻煩。”
“謝謝鄭老關心?！?/p>
江城語氣恭敬。
“不過，”
鄭老話鋒一轉，帶著意味深長。
“咬人的狗不叫。楊家不足為慮，但他們背后的人，你要小心。有些人做事沒底線?！?/p>
“我明白?！?/p>
江城應道。
“我會注意分寸?！?/p>
掛斷電話，江城嘴角勾起冷嘲。
下午，江城召集青年企業家委員會核心成員開會，商討發展計劃。
會議很順利。
散會后，一位做網絡安全的成員留下。
“江會長，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p>
江城示意他坐下。
“我們公司監測到，一股海外數據流在嘗試滲透俱樂部及會員企業網絡，手法專業。幾次攻擊源頭指向私人會所的IP段?！?/p>
年輕人壓低聲音。
“他們特別關注您的個人信息和俱樂部近期資金往來記錄?！?/p>
江城眼神一凝。
“能查到更具體的信息嗎？比如他們在找什么？”
“很難，對方反追蹤能力強。”
“謝謝你的信息，還請暫時保密。你們的網絡安全服務，俱樂部會優先采購。”
送走這位成員，江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流。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安保和技術部門聯合線路。
“啟動一級響應預案。全面升級俱樂部及關聯企業網絡安全防護等級。我個人及家人的安保措施，提升至最高級別。沒有我的允許，陌生面孔不得接近核心區域和家人?！?/p>
傍晚，他去接侄女們放學。
幼兒園門口多了幾張便衣“家長”的面孔。
孩子們歡快地跑出來，江晚晚第一個撲進他懷里。
“小叔叔，今天老師表揚我畫畫得好啦！”
江城彎腰抱起晚晚，掂了掂。
“是嗎？我們晚晚真棒！”
其他侄女圍上來，分享一天的趣事。
就在他準備走向車子時，眼角余光瞥見街對面咖啡館窗邊，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角度似乎對著幼兒園門口。
江城腳步未停，面色如常地和孩子們說笑，抱著晚晚的手臂不著痕跡地收緊。
他坐進車里，關上車門。
“小李，咖啡館，靠窗，鴨舌帽，筆記本電腦。查他。”
“收到。”
車子駛入車流。
江城透過后視鏡，看到男人合上電腦，起身結賬，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安撫好孩子們，江城回到書房。
電腦屏幕上，技術部門發來初步分析報告。男人的電腦IP經多次跳轉，指向海外服務器，無法追蹤真實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印著電話號碼的黑色卡片上。
他拿起一張不記名電話卡，插入備用手機，按黑色卡片上的號碼撥號。
電話響了一聲，被接通了。
對方沒有出聲。
江城也沉默著，電話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幾秒后，他對著話筒，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我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