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魯斯及其麾下的“屠狼者”戰團,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塊,在“血嚎世界”那無邊無際的惡魔海洋中激起了劇烈的反應。他們以黎曼·魯斯為鋒矢,組成一個不斷向前突擊的楔形陣,所過之處,留下一條由破碎惡魔殘骸鋪就的血肉之路。
爆彈槍的轟鳴連綿不絕,每一發經過特殊祝福的爆彈都能在惡魔群中炸開一團污穢的血肉。鏈鋸劍的嘶鳴是死亡的贊歌,動力拳套每一次揮擊都帶著粉碎骨骼的悶響。這些經過初步優化的星際戰士,其反應速度、力量以及對邪能侵蝕的抗性,都遠超普通帝國士兵。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作戰,精準而高效地清除著涌來的惡魔。放血鬼的銹蝕刀劍難以劈開他們的陶鋼裝甲,碾血魔的蠻力沖撞也會被他們協同的力量格擋、反殺。
然而,惡魔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從四面八方、甚至從地底不斷涌出,仿佛永無止境。一支由十名星際戰士組成、負責掩護側翼的小隊,因為推進過快,瞬間被數倍于己的恐虐狂戰士和放血鬼包圍。盡管他們奮力廝殺,爆彈打空就用鏈鋸劍,鏈鋸劍卡住就用動力拳套和戰斗匕首,但依舊如同被蟻群包圍的甲蟲,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眼看就要被淹沒。
“為了帝皇!死戰不退!”小隊長發出絕望的怒吼,鏈鋸劍將一個狂戰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但更多的惡魔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磅礴、熾熱、帶著原始野性力量的靈能沖擊,如同無形的風暴般以黎曼·魯斯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吼——!”
黎曼·魯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仿佛來自遠古冰原的巨狼咆哮!他雙眼瞬間被狂暴的靈能光芒充斥,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身高似乎都隱隱膨脹了幾分!這是他體內源自“亞當”神級基因的潛能被短暫激發,雖未完全獸化,但已讓他的力量、速度,尤其是靈能,瞬間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那靈能沖擊并非毀滅性的能量爆發,而是帶著一種純粹的、對混沌與污穢的絕對排斥力!被這股靈能掃過的惡魔,如同被潑了強酸般發出凄厲的慘嚎,它們身上的邪能光芒瞬間黯淡,動作也變得遲滯、扭曲。而那些被包圍的星際戰士,則感到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注入體內,驅散了疲憊與恐懼,精神為之一振!
“狼群的崽子們,隨我殺出去!”黎曼·魯斯咆哮著,如同一頭發狂的兇獸,直接撞入了包圍那支小隊的惡魔群中!他手中的動力斧“摩洛克”揮舞出一道道死亡的弧光,所過之處,惡魔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倒下,無論是普通的放血鬼還是強大的碾血魔,都無法阻擋他片刻!
在他的帶領下,剩余的星際戰士們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里應外合,硬生生將包圍圈撕開了一個缺口,成功匯合。
這一幕,通過某種無形的靈能鏈接,清晰地呈現在了潛藏于星球核心、那座由骸骨與熔巖構筑的宮殿中的嗜血魔侯感知中。
“嗯?”嗜血魔侯那由純粹暴怒與殺戮欲望構成的意識中,泛起了一絲驚疑的漣漪。它那燃燒著血焰的巨眼,仿佛穿透了層層巖石與血肉,落在了黎曼·魯斯身上。
“這些鋼鐵罐頭……不對勁。”它低語著,聲音如同萬千刀劍摩擦,“他們的靈魂……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純凈’?還有那個領頭者……他體內的力量……并非來自亞空間,卻如此狂暴……甚至帶著一絲……神性?”
嗜血魔侯感到了困惑,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憤怒。在它的認知中,現實宇宙的生物應該是脆弱的、易于腐化的。但這些星際戰士,尤其是那個咆哮的領袖,卻像是一塊滾燙的、無法下咽的頑石,不僅堅硬,還會灼傷它的感知。這超出了它對人類勢力的了解。
“不管你們來自哪里,膽敢踏入我的領域,唯有化為血池的養料!”嗜血魔侯的怒火被點燃,但它依舊穩坐于王座之上,認為這些闖入者最終會被它無窮無盡的軍團淹沒。
在黎曼·魯斯的爆發和帶領下,“屠狼者”戰團士氣大振,攻勢更加猛烈。他們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在惡魔的海洋中艱難卻堅定地向著感知中邪能最濃郁的核心區域突進。沿途的惡魔據點、血肉孵化池、邪能炮臺,在他們狂暴的打擊下紛紛化為廢墟。改造后星際戰士的強橫實力展露無遺,他們不僅是戰士,更像是專門為凈化邪惡而打造的活體圣物。
.....
就在黎曼·魯斯于地面高歌猛進之際,太空中的帝國艦隊,卻正在經歷一場名副其實的末日。
被維度裂口釋放的異常重力場牢牢束縛,帝國艦隊如同被粘在蛛網上的飛蟲,掙扎顯得徒勞而絕望。遮天蔽日的飛行惡魔無視了宇宙的真空與嚴寒,它們用爪牙撕扯著戰艦的裝甲,用邪能吐息腐蝕著護盾與武器系統。更可怕的是,那些能夠進行亞空間跳躍的強大惡魔,直接在戰艦內部開鑿出血肉傳送門,將死亡與混亂帶到了帝國水兵的面前。
“龍庭”號旗艦的艦橋上,警報聲早已連成一片,紅色的警示燈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如同染血。玄燁太子臉色鐵青,看著主屏幕上代表己方艦船的光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或者被代表惡魔控制的污穢紅光所取代。
“左舷裝甲帶被突破!惡魔登艦!”
“第三引擎室失守!我們失去了30%的動力!”
“護衛艦‘忠誠號’信號消失……它,它在攻擊我們!”
絕望的呼喊和爆炸的震動不斷傳來。帝國將士們進行了英勇的抵抗,走廊里、艙室內,到處都在進行著慘烈的白刃戰。爆矢槍的射擊聲、鏈鋸劍的嗡鳴、人類的怒吼與惡魔的尖嘯混雜在一起。但惡魔的數量源源不斷,而帝國艦隊的抵抗力量卻在持續消耗。
一艘戰列艦在數頭惡魔引擎的圍攻下,護盾過載,艦體被撕開巨大的裂口,內部的氧氣與火焰噴涌而出,形成短暫的、凄美的冰火之花,隨后便徹底沉默。一艘巡洋艦試圖啟動緊急躍遷,但在異常重力場的干擾下,引擎過載爆炸,將整艘艦船連同周圍的惡魔一起化為了太空塵埃。
兵敗如山倒。帝國的陣線全面崩潰,通訊頻道里充斥著雜亂的求救信號、絕望的詛咒和惡魔瘋狂的嚎叫。
“殿下!我們必須撤離了!”渾身浴血的艦隊副官沖到玄燁面前,嘶啞地喊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玄燁看著窗外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些曾經代表著帝國榮耀的艦船在惡魔的狂歡中燃燒、解體,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屈辱幾乎將他吞噬。他知道,敗局已定。
“……啟動旗艦緊急躍遷程序!目標……帝國邊境最近的哨站!”玄燁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命令,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龍庭”號的引擎發出了過載的、不祥的嗡鳴,龐大的艦身在那粘稠的重力場中艱難地調整著姿態。一道不穩定的、閃爍著雜波的躍遷窗口在艦首前方強行打開。
“快!躍遷!”
旗艦猛地一顫,如同掙脫陷阱的野獸,一頭扎進了那危險的躍遷窗口,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中。
然而,災難并未結束。在之前慘烈的接舷戰中,少數擅長隱匿和滲透的惡魔——已經悄然潛入了“龍庭”號的內部。它們并未參與正面的屠殺,而是如同病毒般潛伏下來,利用維度空間的詭計躲過了倉促的凈化掃描。它們的存在,就像植入帝國心臟的毒瘤,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緩緩釋放著腐化的低語,影響著艦上人員的潛意識,埋下了未來巨大危機的種子。
.....
“龍庭”號的逃離,如同抽走了最后一塊積木,讓太空中的帝國抵抗力量徹底土崩瓦解。殘余的帝國艦船要么被迅速殲滅,要么在絕望中被惡魔完全腐化,調轉炮口加入了追殺的行列。
而隨著太空戰事的結束,嗜血魔侯終于可以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向地面上那支仍在它領域內負隅頑抗的“小蟲子”身上。更讓它惱怒的是,這支“小蟲子”不僅沒有像預期那樣被碾碎,反而離它的宮殿越來越近!
“夠了!”
一聲蘊含著無盡暴怒與血腥威壓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在整個“血嚎世界”上空炸響!天空中的暗紅色云層瘋狂旋轉,凝聚成一張模糊而猙獰的巨臉。緊接著,一道純粹由沸騰血液和毀滅意志構成的暗紅色光柱,如同來自神祇的懲罰,撕裂蒼穹,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正在沖鋒的黎曼·魯斯及其親衛隊所在區域!
“轟——!!!!!”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大地被輕易撕裂、熔化,形成一個巨大的熔巖坑。恐怖的邪能沖擊波將周圍的星際戰士如同落葉般吹飛,厚重的動力甲在如此絕對的力量面前也顯得脆弱不堪,瞬間就有十余名戰士被直接汽化,更多的則身受重傷,被埋在灼熱的碎石與惡魔殘骸之下。
黎曼·魯斯處于爆炸的最中心,他狂吼著將體內那源自亞當基因的力量催發到極致,周身閃耀著近乎實質的靈能光輝,試圖抵擋這毀滅一擊。但他的抵抗在嗜血魔侯含怒出手的絕對力量面前,如同螳臂當車。動力斧“摩洛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整個人如同被流星擊中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進遠處崩塌的山體中,不知生死,只有那狂暴的靈能波動變得極其微弱。
僅僅一擊,所向披靡的“屠狼者”戰團便遭遇重創,瀕臨崩潰!
殘存的星際戰士們從廢墟中掙扎著爬起,看著天空中那獰笑的惡魔之臉,以及從四面八方再次涌來的、更加瘋狂的惡魔浪潮,心中充滿了絕望。但他們沒有退縮,而是默默地聚集在一起,舉起殘破的武器,準備進行最后一場榮耀的犧牲。
就在這萬念俱灰、一切似乎都將被血腥與黑暗吞噬的時刻——
一道微弱卻穩定的銀白色光芒,突然從黎曼·魯斯被掩埋的方向亮起。
是那扇“任意門”!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黎曼·魯斯用盡最后力氣,啟動了陸離交給他的、作為最后保命手段的微型任意門裝置。
那銀白色的光芒迅速擴大,穩定成一個橢圓形的、邊緣流淌著復雜數據流的光門。光門對面,并非熟悉的星空或戰艦內部,而是一片朦朧的金色光輝,以及一個端坐于巨大王座之上的、散發著無盡威嚴與古老力量的模糊身影!
下一刻,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威嚴如神祇的靈能波動,如同平靜海面升起的萬丈狂瀾,透過那扇小小的任意門,轟然降臨于此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洶涌的惡魔潮汐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瞬間停滯。天空中那由云層構成的惡魔巨臉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在殘存星際戰士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自那金色的光門中,一步跨出。
他身披簡單的金色長袍,容顏古老而威嚴,眼神中蘊含著看透萬古的滄桑與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座鎮壓現實宇宙的燈塔,一座拒斥一切虛妄與混沌的永恒豐碑!
他,正是坐鎮古寒星的人類帝皇——來自戰錘宇宙的、人類之主的力量投影!
帝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血腥的戰場,掠過殘存的星際戰士,最終定格在天空中那猙獰的惡魔之臉上。沒有言語,但一股針對亞空間、針對混沌、針對一切非自然存在的絕對排斥與凈化之力,已然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籠罩了整個空間!
嗜血魔侯第一次,發自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