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寨門終于大開,陳麗卿引數騎出來:“姨丈請方公子進寨一敘,但只能帶兩人同行。”
方天靖遂帶著公孫勝和楊雄入了寨。
這里雖然只是臨時搭建的營寨雖不大,但布置得法,暗合五行八卦之勢。
陳希真已經出關,在大廳等候,見方天靖進來,起身相迎。
“方公子到此,有失遠迎。但若是為宋江說情,還請免開尊口。”
他沒有說梁上,只說宋江,就是把方天靖與宋江進行了區分。
方天靖施禮道:“陳教頭,久違了。此番前來,并不是說情,而是為了求個公道。”
陳希真冷笑一聲:“公道?宋江無故興兵,殺我兄弟親人,這公道如何算法?”
方天靖無奈的說道:“宋統領貿然出兵,實在是朝廷有令不得不從。但陳教頭擒了我梁山八位兄弟,索要十萬金珠,這不太合適吧?”
陳希真打斷道:“方公子于我父女有救命之恩,若私事,我愿傾囊相報。但此番是論的公義,不能混為一談。梁山若愿支付贖金,人可放回;若不愿,十天后,休怪我翻臉無情。”
方天靖知道對方這是坐地起價,讓自己落地還錢呢。
“請陳教頭明示,除了十萬金珠,可還有其他解決之道?”
陳希真拂袖道:“除非一命抵一命!那黑旋風李逵和矮腳虎王英,率部屠戮劉家莊無辜百姓三十七口,婦孺不留。此二人必須償命!其余六人可放回,只需一萬金珠撫恤死者家屬。”
方天靖心中一震,他竟不知有此事。
他知道劉家莊原本是劉廣的老家,他之前在沂州做官的時候就把劉家莊打造成了一座堡寨。
沒想到卻被一路掃蕩的宋江麾下先鋒李逵、王英給搶劫了,王英還想把劉廣的女兒劉慧娘搶回去做壓寨夫人。
幸好陳氏父女和劉廣等人從沂州城逃回來碰個正著,否則整個劉家莊都保不住。
這可真是血海深仇啊!
方天靖聽后都直撓頭,無解的難題!
方天靖只好說道:“若果真如此,此二人確該償命。請陳教頭和劉都監容我回去商議,三日內必給答復。”
陳希真點頭:“看在方公子的面子上,我給你三日時間。三天后若無答復,休怪我先斬他二人祭旗!”
返回宋江大營,方天靖將陳希真的條件告知了宋江。
宋江聽罷勃然變色:“不可!李逵、王英雖行事魯莽,但皆是我梁山的兄弟,豈能交給外人打殺?”
方天靖知道他肯定護著自己的兩個狗腿子,便假意勸說試探他。
“宋統領,他們二人濫殺無辜,違背梁山替天行道的宗旨。若包庇此等行徑,我梁山如何立足于天下?”
宋江直接拍案而起:“方統領此言差矣!兩軍交戰,難免傷亡。那劉家莊本來就是反賊,豈是無辜?”
正當帳內爭執不下的時候,帳外突然傳來晁蓋洪亮的聲音。“方兄弟、公明兄弟何事起了爭執?大老遠都能聽到你們兩個吵架,成何體統?”
原來晁蓋實在放心不下,親自率援軍趕到青云山。
方天靖將前因后果稟明晁蓋。
晁蓋聽罷,面色凝重,沉默良久終于下了決心。
“若果真濫殺無辜,按梁山忠義軍軍規,該當何罪?”
隨著晁蓋一同前來的裴宣說道:“按忠義軍軍規第七條,濫殺無辜者,斬。”
晁蓋點頭,對宋江說道:“公明兄弟,方兄弟說得對。我梁山雖然接受朝廷招安,但是替天行道的大旗仍是我們的招牌。若有人行此等惡事,與賊寇何異?李逵、王英雖是梁山兄弟,但法理如山,不可徇私。”
宋江臉色鐵青:“天王!李逵、王英隨我多年,屢立戰功。怎能因一時過失就送他們去死?那陳希真分明是借題發揮!”
晁蓋也有些惱怒,大聲道:“這哪里是一時過失!那可是三十七條無辜百姓的性命!其中還有婦孺老人!公明兄弟,你我舉義之時,立誓為民除害,可不是成為禍害!”
宋江也很激動,這要答應處死李逵、王英,誰還跟他混。
“天王!如今敵我涇渭分明,若不救自家兄弟,豈不讓外人看輕?更讓兄弟心寒?”
晁蓋已經氣的直瞪眼:“宋江!你何時變得如此不分青紅皂白?我梁上忠義軍能有今天成就,靠的就是替天行道四字,不是濫殺無辜!”
二人爭執愈烈,帳內眾將分成兩派,各執一詞。
宋江堅持贖回李逵、王英等八位頭領,然后強攻破陣,奪回贖金。
晁蓋則堅持法理公正,不救李逵、王英兩個老鼠屎。
吳用見雙方僵持不下,上前勸道:“天王、公明哥哥,你們都聽我一言。陳希真只要李逵、王英二人,允諾放回其他六人。我們可先應下,換回六位兄弟,再從長計議救李逵、王英之事。”
宋江冷笑:“軍師此言差矣!那陳希真豈是易與之輩?”
晁蓋則斷然道:“此事不必再議!我意已決。同意陳希真的條件,只換回其他六位兄弟,另付一萬金珠撫恤受害者家屬!”
宋江本來就矮,此時氣的在晁蓋這個大漢面前直跳腳。
“天王!你這是要自斷臂膀啊!”
晁蓋不為所動,“我斷的不是梁山的臂膀,而是梁山的毒瘡!此事不必再議!”說完他便拂袖而出。
宋江呆立帳中,面如死灰。
方天靖心中暗嘆,今日之事,或許將種下梁山分裂的禍根。
當天晚上,宋江秘密召見心腹花榮、戴宗等人。
“天王被方天靖蠱惑,不救李逵、王英二人性命。你等速去準備贖金,我宋江絕不能坐視兄弟送死!”
與此同時,方天靖也與公孫勝密談:“師兄你看那九陽神鐘陣果真無破嗎?”
公孫勝搖頭嘆道:“此陣引九陽之氣,合北斗之數,確實玄妙。但我觀天象,七日后有月蝕,屆時陰盛陽衰,或可一試...”
方天靖望向青云山的方向,心中憂慮重重。
一邊是道義公理,一邊是兄弟情義,這場紛爭,似乎無論如何選擇,都將付出慘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