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麗卿也在勸自己的父親:“爹爹,方公子都親自求上門來,我們的要求是否太過苛刻了?”
陳希真遙望梁山營地的方向,淡淡道:“卿兒,世間因果,自有定數。梁山若不能清理門戶,終將自食惡果。我之所以出此要求,也是看梁山究竟會怎么辦。”
方天靖深知宋江為人,絕不會坐視李逵、王英被處死,就讓時遷去打聽消息。
果不其然,宋江第一時間召集自己的心腹眾將,三天時間竟然真的湊足了十萬金珠。
宋江決定還是跟晁蓋說一聲,雖然是自己一力承擔的贖金,也不能一點不給晁蓋面子。
“天王,諸位兄弟,我宋江雖不才,卻絕不能眼看自家兄弟送死。這些年來,我前軍積蓄加上諸位兄弟相助,總算湊足十萬之數。”
吳用瞪大了眼睛,前軍什么家底他還不知道,怎么可能湊足十萬金珠。
他疑惑的問道:“公明哥哥何處得來這許多金銀?十萬金珠非同小可...”
宋江長嘆一聲,終于道出一樁隱秘。
“實不相瞞,當年晁天王你們智取生辰綱的前一年,我也劫了一次梁中書獻給蔡京的十萬生辰綱。”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連晁蓋都震驚不已:“公明兄弟,那頭一次的生辰綱一直是個謎團,沒想到竟然是你?”
宋江苦笑道:“天王有所不知,我謀劃那一年的生辰綱,主要還是梁中書派出的護衛很少,被我帶人一擊即中。此事本不打算說出,但為救兄弟性命,不得不拿出來這些錢財。”
方天靖心中恍然,原來如此!
難怪宋江一個小小押司,竟能仗義疏財,結交天下好漢,背后竟有這般隱秘。
晁蓋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
“既然公明兄弟愿自掏腰包救人,晁某也無話可說。但我有言在先,此后梁山再有濫殺無辜之事,軍法從事!”
宋江當即命人將十萬金珠送往青云山。
陳希真見宋江果真拿出了自己索要的贖金,雖有些意外,卻也依約放了八位頭領。
李逵、王英等人回營后,得知是宋江傾盡家財相救,感激涕零,跪地發誓效忠。
宋江扶起二人,語重心長道:“你二人日后須謹記教訓,不可再濫殺無辜。”
然而宋江心中卻另有算計。
他暗中去找公孫勝,懇求道:“請道長助我破那九陽神鐘陣,一雪前恥!”
公孫勝卻搖頭拒絕:“貧道觀那陣法暗合天道,若強行破之,必遭天譴。”
實際上是他的方師弟有令,此事不讓他插手。公孫勝也知道猿臂寨都是苦命人,也不想多造殺孽。
宋江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暗想肯定是方天靖阻撓。
無奈之下,他也只得班師回梁山。
但途中他卻命部隊四處掃蕩各地山匪,補充錢糧,擴大自己的勢力。
方天靖卻沒有返回梁山,而是隨著陳家父女回到猿臂寨。
這次陳希真態度緩和了不少,請他入寨敘話。
方天靖誠懇勸說道:“陳教頭,如今朝廷招安,正是良機。二龍山忠武軍正缺人手,若猿臂寨各位頭領愿意,我可保舉你們得個正經出身,強過在此落草。”
陳希真卻直接拒絕。
“方公子好意心領。你先破西夏,再平田虎的事跡我也有所耳聞。但我們不愿再受朝廷約束。況且...”
他話未說完,忽然聽到寨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只見一名青年將領帶著十余騎疾馳入寨,那青年英姿勃發,馬上功夫極為了得。
更讓方天靖心驚的是,青年身后跟著一位中年將領,竟是祝家莊教頭欒廷玉有幾分相像!
陳麗卿聞聲出來,見到那青年,驚喜道:“祝大哥!你回來了?”
那青年下馬施禮:“我聽說梁山大軍來襲,趕緊趕了回來相助!沒想到陳伯父已經打退了敵人!”
說著他又轉身又向陳希真行禮:“小侄祝永清,拜見陳伯父。”
方天靖心中警覺起來。
祝永清!
祝家莊莊主祝朝奉的侄子,祝家莊被梁山攻破時在外學藝而幸免于難。
更麻煩的是,他知道在《蕩寇志》中陳希真是打算將女兒陳麗卿與他聯姻的。
方天靖絕不允許陳麗卿與他聯姻,那樣的話他們父女只會鐵了心幫他攻打梁山。
他可不想與陳家父女以及劉廣一家結仇。
祝永清也注意到了方天靖,眼神頓時銳利起來。
“這位是?”
陳麗卿介紹道:“這位是梁山方天靖方將軍。”
祝永清頓時臉色大變,手按劍柄:“梁山賊寇!害我全莊性命,今日正好報仇!”
欒廷芳也怒目而視,隨時準備動手。
陳麗卿急忙攔在中間:“祝大哥不可!方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不能殺他。”
方天靖鎮定自若,對祝永清說道:“祝家莊之事,我只能說聲抱歉。若非祝家三兄弟咄咄逼人,也不會自食惡果。”
祝永清冷笑:“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你也是兇手之一,今日落在我的手里,休想離開!”
說罷他又對著陳希真說道:“陳伯父,你把麗卿妹子拉走,我要與他一決生死!”
陳麗卿自然不肯,讓陳希真也很難辦。
方天靖繼續說道:“祝公子,冤冤相報何時了。你祝家莊如今只剩你一人,還是多考慮一下祝家香火吧。”
說是勸說,但是威脅的意味十足,方天靖又不是軟柿子,會怕他一個毛頭小子。
祝永清自然不怕他的威脅:“方天靖,休要假仁假義!你梁山殺我全莊三百余口,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說著他突然拔劍刺來。
方天靖早有防備,側身閃開。
楊雄立即拔刀護主,與祝永清戰在一處。
陳希真大喝:“住手!”
他的拂塵一擺,一股無形氣勁將二人分開。
“方公子今天是客,永清不可無禮!”
祝永清這才收劍,仍怒視著方天靖。
“今日給陳伯父一個面子,他日戰場相見,必取你性命!”
方天靖心知今日難以達成目的,拱手告辭:“陳教頭,方才提議還望三思。方某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