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松口!”
大老虎的憤怒值遠超昨天。
就算聽不懂他的方言唐今也能猜到他在說些什么,但她兩眼一閉,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霽的大爪子使勁扒拉,于是她也使勁扒拉他的毛免得被他給扒拉走。
兩人一番大戰,最后是霽也氣得氣喘吁吁的,唐今也哼哧哼哧地喘——她還咬著他,可不能張嘴喘呢,只能哼哧哼哧了。
但她哼哧哼哧的,感受最明顯的還是霽。
即便他此刻是獸形態,他也能感受到自已耳朵上有兩股熱氣沖上,霽休息了一會,又開始扒拉她了,只是這回他也是越扒拉越委屈……
可他的委屈無人知曉,那只惡魔小毛團更是不會在意的,最后,霽只能拿了塊葉子來遮遮掩掩地擋著胸口,然后又去找巫了。
巫:“……”
看清目前的情況后她也沉默了很久。
她想說點什么,但也只能干巴巴說上一聲:“她可能是想母獸了。”
霽更委屈了,“我明天還要去狩獵呢……被大家看到了怎么辦?”
以這種姿容被看到確實是不太好……巫又翻了一罐蜂蜜出來,拿了一點蜜抹到那只小毛團的嘴邊。
小毛團歪出舌頭舔了舔,然后又舔了舔。
霽感覺更怪了,一陣子橘皮大老虎看著都喪喪的。
但小毛團這個反應應該是喜歡吃蜂蜜的。
巫便將蜂蜜抹到了小毛團嘴巴上面一點的地方。
小毛團一開始是沒動的,橘皮大老虎頭頂的烏云也越來越重了,但就在巫都有些失望了的時候只見小毛團一個聳動,便直接咬在了那團蜂蜜上。
巫眼睛一亮,這方法是有效的。
于是又用蜂蜜在霽的身上抹了一條路出來,小毛團也是一路咬一路舔地終于從霽的胸口轉移到了他的胳膊上。
可等巫將蜂蜜抹到別的東西或者別的人身上的時候,小毛團就堅定地不過去咬了。
巫放下蜂蜜罐,猶豫了一會:“你把她打暈吧。”
唐今:?
巫:“或者把她的牙齒敲掉也行。”
粘在大老虎身上的小毛團這下是徹底坐不住了,整個團子都往內收緊了一些。
霽低頭看著她那副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慌張模樣,也明白了巫的用意,跟巫道過謝后就又帶著腿上的毛團回草棚了。
還沒進入草棚,小毛團猛地一松口掉在地上就想要逃,只是逃出去還沒有兩步,便再次被那厚厚的老虎肉爪子給按在了地上。
霽變回人形,拎著她的后脖頸去自已的庫藏里翻出了一個小石錘。
唐今瞳孔顫抖地看著那小石錘距離自已越來越近,用爪子死死捂住了自已的嘴。
她……她誓死也要捍衛自已的牙!
小毛團又扭來扭去地在霽的手掌下掙扎了起來。
霽瞇眸看了她一會,冷哼一聲,當然沒有真去敲掉她的牙齒,而是把角落里的角獸肉跟石板又翻出來。
他啪一下把她扔到了石板面前,“以后你給我做烤肉吃。做得好吃我就分你吃,不好吃我就敲掉你的牙。”
唐今:“……”
一個字都聽不懂。
只是看一眼石板,再看一眼旁邊的烤肉,她就懂了——這個人又想吃掉她!
而且這次還不是煮著吃了,居然是要把她烤著吃!
真是……
太可怕了!
唐今扭頭就跑。
一扭頭就被按趴在了地上。
霽抬起爪子。
她后腿在地上一蹬——又在空中被啪一下按倒在地。
如此反復了幾次后,小毛團逐漸陷入了絕望,她明白自已已經沒法逃出這個人的魔爪了……
「冰原·逃跑之王」這一次是真的要隕落了。
小毛團喪失了斗志,渾身無力滿臉頹廢地被霽給拎了回去。
霽還是把她扔到石板邊上,然后就這么盯著她。
他也知道她大概是聽不懂他的話了,所以只能靠盯。
盯著盯著,地上那只頹廢得仿佛都變成灰色紙片了的小熊慢慢開始充氣。
……咦?
小毛團坐起身,呆呆看著面前還在盯著她的冷漠大老虎。
霽覺得她可真笨。
冷哼一聲,他又拖出一塊角獸肉,劃拉了一小半給她,然后再次將石板丟在她面前。
聰明小熊的眼神逐漸從迷茫轉向了頓悟。
……
歷經了一整個極夜,歷經了長達不知多久的海上漂流……
終于。
終于……
小毛團一臉深沉地凝視著面前新烤好的,散發著濃郁香味的角獸肉,心情是難以言說的復雜。
她十分有「冰原·王」風范地,成熟地將這些情緒暫且都咽了下去,鄭重其事地拿起那塊烤肉咬下了第一口。
……
啊!
隨著鮮嫩的肉汁在口腔中爆開,小毛團的鼻尖也開始泛酸。
她仰望天空——望不到,只能望到某只大老虎那個簡陋到不行的草棚頂——眼角緩緩流下了兩行飽含辛酸與感動的熱淚。
啊……啊……
在這一刻。
在這一口里。
她感受到,自已那被一雙雙發灰發白的魚眼珠所瞪視著的痛苦不堪的靈魂……
得到深刻無比的洗滌……
……
她是不是不想吃啊。
那她的肉能不能也給他吃啊。
霽慢悠悠舔著爪子上殘留的肉汁,看著那一邊啃肉一邊仰頭流眼淚的小毛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