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興五百九十年五月中旬,自在山堡。
戴隆梅端坐在作戰廳最醒目的位置上——那里曾是芬里爾那豪華座椅所在的位置
如今卻只被一個樸素的馬扎取代。
他端坐馬扎上,身上甲胄披掛齊整。
天玉甲在頭頂電燈的照射下閃著光,顯出耀眼光芒來。
可安玉統帥的心中卻有些不敞亮。
他的思緒仍在不斷思考,思考著當下的局面。
耳邊則依然回蕩著之前軍事會議中眾人的聲音
“那王瘋子的傳書你們也看到了”
“他們和海河對面的主力失去聯系了!”
“我們給昌副統他們送出去的信鴿也沒有一個回來的!”
“河對面,金州,我們現在都聯系不到了!”
“怎么會這樣?確定王瘋子那家伙的情報屬實嘛?”
“王瘋子打起仗來雖然瘋,但在這種事上還是不會有誤的……”
“媽的,好不容易奪下這山堡,老旅的人卻跟不上來!”
七嘴八舌的抱怨聲和詢問聲仍在戴隆梅腦中回蕩著
會議上那略顯慌亂的情景也在他腦中再現。
毫無疑問,這一突發情況讓順利突入堡中的眾人有些無所適從
“如果這個老家伙現在在的話,情況應該會好很多~”
戴丹心指了指被眾人抬著放到一旁椅子上的至高天說道。
卻見這具天神的分魂如今卻是一副一言不發的樣子。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仿佛沒了電的機器人一般
看起來卻非常詭異
“這是那老頭的一具分魂~看來老頭那邊應該是出了什么事……”
九尾看出了這具軀體的貓膩,并報復式地跳到老頭頭上用爪子拍了兩下
“關鍵時候,人就不在了……”
戴隆梅不禁皺起眉頭來
“王瘋子的情報若無誤,那我猜只有一種情況!”
戴丹心指著地圖上的海河和自南河說道
“之前在隴水河上起了一道虛墻,將隴右西南地區和東北以及天玉其他地界隔離開來”
“現在看來,這玉界里又多了一道虛墻!”
戴丹心的手指從海河一直向下劃去,從其和自南河的交匯處向南拐去,一直劃到自南河的盡頭處
“我們的信鴿只向南邊的自南河飛去的,既然沒了蹤影”
“有理由相信,它們遭遇了當初類似隴水河虛墻一樣的家伙”
“那虛墻可能像上次一樣,吞了打算靠近它的鴿子們”
聽著戴丹心的分析,戴隆梅則看向眨了眨眼睛的布丁布——很顯然戴丹心的話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
“這墻,應是和這老頭還有我們敵對的邪神鑄造的”
戴隆梅說著便嘗試從右手運氣,卻只能運出薄如游絲的虛氣來。
身旁的莉莉也下意識地嘗試從丹田運氣,卻也只能在周身維持一層薄薄的周身虛盾
“我們身上的虛氣也被那虛墻強行抽走了不少”
莉莉則用意識查看起身邊的逸散虛氣來——尋常不可見的逸散虛氣在眼中顯現
可卻比之前都還要稀薄,甚至可說是罕見
“咱世界里的逸散虛氣也基本上都被抽走了,這感覺很明顯”
戴隆梅看著點頭的天丹四小隊隊長雀鷹和二小隊隊長金鷹
心中的擔憂卻更加深重了
“這是相對的,敵人那些星塵虛者的虛氣力量也會減弱”
戴丹心笑著寬慰著戴隆梅
“以我對虛氣的理解,這股神力不是修習到了更高等級就會永遠強大”
“環境虛氣和虛墻這種對虛氣有巨量需求的造物會嚴重影響世界中虛者的虛氣力量”
“我們所處的極端情況,便是整個世界和我們體內的虛氣都被生成的三道虛墻給調用走了”
“不止三道虛墻……晉原和遼東那邊估計還有幾道……”
戴隆梅喃喃說道,但卻欲言又止
“總之,現在的情況很復雜”
戴隆梅起身,手指向安玉老旅原本駐扎的地方說道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奇襲山堡成功后,迫使芬里爾回軍”
“而屯住在海河湍急處的老旅先派出一部分先鋒跟進襲擾,大部人馬則從下游緩流處依靠當地漁民的渡船分批渡河”
“在醉狐大軍包圍自在山的時候再從背后突襲!”
“我們只要抓住狐軍懈怠的機會,發起突襲夾擊!一定可以擊敗狐軍!”
戴隆梅撫了撫額頭說道
“這樣哪怕吃不掉狐軍全體,也可以讓他們潰敗分散,之后我們逐個擊破之!”
“也可以解金州之圍!”
“但現在……”
一個可怕的事實擺在山堡內的安玉領導班子面前:那便是他們可能要在沒有主力背后突襲支援的情況下
以八百騎營輕兵,面對人數最起碼仍在五萬以上規模的醉狐大軍。
即便山堡再堅固,這樣的兵力差距仍然超出戴隆梅預期。
而且,作為天玉一方最大助力的天神至高天如今也處在失聯狀態。
由此被傳送出玉界和戴丹心等人又斷了聯系的飛龍武直也無法調用。
戴隆梅的一手好牌被抽地只剩下了一個對A
但敵人手中怎么看還有一個對2
“嗯……”
攻堡時自信激昂的戴隆梅陷入了沉默
讓整個作戰廳內的氛圍也低沉異常
“先這樣吧~各營哨長及兩位天丹隊長,下去帶好自己的戰士,繼續加固防御,看守好堡內物資”
“另外一定加強內堡巡邏,小心敵人使用什么秘術,直接從堡內發動奇襲!”
“丹心隊長,出堡偵查的事,你和你的隊員下去安排吧,特種作戰這一塊你們熟~”
“就這樣吧,解散……”
腦中的回憶逐漸遠去
戴隆梅卻感到身后傳來溫熱的鼻息和茉莉芬芳
“梅哥~怎么還愁眉苦臉呢~”
還是一身仙衣的莉莉從身后親昵地摟著戴隆梅的脖頸說道
“別再這一直坐著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莉莉的身上除了茉莉體香,還帶著一些沐浴液的芳香味道,很顯然是洗了個澡
“洗了個澡?”
“嗯~”
“咱住的那間屋的那什么洗浴的玩意兒沒壞?”
“沒壞~我剛才試著用了用~雖然不太會用~嘿嘿,但能洗~”
“嗯,哎呀~”
戴隆梅輕撫著莉莉的雙手,貼著她那紅暈的臉頰。
愛人的氣息和心跳聲讓焦慮的他感到平靜
“起來了~起來了~”
“走,莉兒洗個澡走!”
“就是就是~你身上的那股子血味道該洗洗了!”
“沒辦法啊~打了兩年仗,急著當大英雄呢,洗澡的時間可不多啊~”
“對對對,我們天玉的大英雄~頂梁柱~沒了你,我們可怎么辦啊~”
“別揶揄我了,莉兒~”
兩人有說有笑地從廳中走出
留下身后高懸在墻壁上的天玉玉龍戰旗。
突然,原本照著戰旗的一盞電燈因電壓異常驟然熄滅
在那面戰旗上蒙上了些許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