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怨毒的盯著龔伶，她知道自己中計了，面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人是故意的，對方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自己。
她先是承認河神的存在，降低自己的戒備心，然后一步一步挑動著村民們的情緒，讓那些愚昧的村民成為武器，最終直指自己。
這種玩弄人心的做法神婆很清楚，因為她就是這么做的。
利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河神，荒誕的獻祭言論，就能蠱惑那些愚蠢的村民為自己所用，讓她一躍成為神的代言人，無論她說什么，村民都會替她完成。
可惜，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她跌落神壇，第一個摧毀她的也會是這群村民。
神官接二連三地去而不返已經在村民心里留下了懷疑的種子，他們會想：也許河神真的不存在，也許神婆在撒謊。
他們看向神婆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以前的畏懼，反而多了幾分懷疑和憤怒。
神婆心生絕望，村民已經向她圍來。
最終她是被村民綁上大石頭丟下河的，就像之前幾個被獻祭的人一樣。
許久過去，河面依舊波瀾不驚，仍不見神婆回來，他們心中的懷疑更甚。
但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讓他們徹底改變想法，還需要一個更直接的爆點。
“看樣子神婆也被河神大人留下吃飯了，要不你們村里人再選一個？”龔伶繼續引導。
村民們面面相覷，甚至真的開始考慮選誰，完全沒有想過既然神婆和神官都死了，那這場獻祭不過是子虛烏有的騙局。
即使有人已經發現，也不敢說出來。
經過一段沉默卻又默契的交流，他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集中在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子，趙二身上。
“不是，你們都看我干什么？不會是想讓我下去吧，別開玩笑了。”
趙二縮了縮腦袋，尷尬地笑著，往后退了幾步。
“趙二，你平日里好吃懶做，游手好閑全靠鄰里鄰居幫襯著，現在也是時候該回報村里了，你就代大家下去看看，等你回來，我請你吃酒。”
關鍵時刻，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站出來拍了板。
“村長，怎么連你也……我不去，去了還能有命回來喝酒嗎！”
趙二一甩膀子，又開始耍起了無賴。
“趙二！事關村子的存亡，這可由不得你！把他給我抓住！”
村長命令道。
村民們立刻行動，就連平時和他混在一起的玩伴此時也向他伸出了手。
“趙二，你就幫幫村子怎么了，平時我們讓你白吃的還少嗎？”
“趙二哥，對不起，我不想死，你獨身一人，我還有家室，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家，別怪我。”
……
“干什么？你們要干什么！滾開！”
趙二奮力掙扎，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壓住。
龔伶等人冷眼看著這幫村民，他們已經魔怔了，短短幾個時辰他們已經親手殺死了五個人，即使那些人該死。
“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其實根本沒有河神，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神婆和村長在背后搞的鬼！”
趙二掙扎著大喊，村民們下意識地停下。
“胡……胡說！你們不要聽他胡說，給我堵上他的嘴，丟到河里去！”
見村長鐵了心的要弄死自己，趙二怒上心頭，掙脫開來，指著村長怒道：
“我之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和神婆下的藥，才把大家變成那樣的。”
“你給我住口！”
村長急了，抄起拐杖就朝他扔了過去。
趙二靈巧躲過，破口大罵：
“老東西，全村就你最壞了，你讓我住口，我偏要說！”
“你們還記得兩年前嗎？神婆再一次提起祭祀河神，當時大家沒有理她，但第二天，村里就又有人得了之前的怪病，大家都覺得是河神又發怒了。”
“其實不是，那年八月十四的半夜，我在二狗家的墻頭上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神婆和村長往村子里平日吃水用的水井里下毒的。”
“后面我被他們發現，他們威脅我讓我不要說出去，還說要是敢說出去就弄死我。老東西，你敢說沒這事嗎？”
村民聽后大為震驚，全都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村長。
“不……不是……”
村長此時抖似篩糠，說話都結巴了，神婆就是他的前車之鑒，他怎么能不怕？
只有二狗皺著眉頭，他死盯著趙二。
“每年的八月十五我都會進城為大家購買過節用的物資，要買的東西太多，就在城里過一夜第二天回村。家里晚上只有我媳婦在家，你在我家墻頭干什么？”
“呃……”趙二瞟了他媳婦一眼，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二狗的媳婦則是躲躲閃閃，完全不敢回應。
二狗就是再傻，現在也回過味來，遂大怒，“好啊，你們這對狗男女，趁我不在家亂搞，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他就沖過去追打趙二，趙二一邊跑一邊大喊：“不關我的事，是你媳婦她自愿的！”
二狗的媳婦則是只知道蹲在地上哭，也不曉得攔一下。
最終還是村民把兩人拉開。
“好了二狗，你倆之間的腌臜事后面再說，我們現在先要解決村長的問題。”
二狗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聽從大多人的意見，他踢了自己媳婦一腳，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此時，龔伶磕著瓜子，看得是津津有味，她還給其他幾人每人都發了一把。
那些村民現在可顧不上她們。
“你怎么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村民們詢問趙二。
趙二撓了撓頭，有些羞于開口：
“呃～在那之后我不是闊綽一段時間嗎？就是村長怕我亂說，又給了我一筆錢，后來我拿這錢討了個媳婦，否則憑我自己，哪能娶得上媳婦啊。”
村民們全都點頭認同，他們有印象。
那年趙二確實硬氣了幾天，還討了個長得不錯的媳婦，可惜，興許是他缺德事做多了，那女娃進門后不久就得了病，趙二又是個存不下錢的主兒，沒錢醫治，很快就死了。
趙二就又成了村里唯一的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