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粗壯的鐵鏈憑空出現。
“嘩啦”一聲,將小天狼星牢牢鎖住。
鏈環環繞、緊扣,最終讓他動彈不得,手腳束縛,被吊在空中。
只是這樣顯然還不夠。
迪倫邁步走上前,魔杖穩穩對準了累到眼神渙散、直勾勾盯著前方的小天狼星·布萊克。
口中開始念誦一段冗長而晦澀的咒語。
這是反阿尼馬格斯的魔咒,平日里極少用到。
以至于迪倫當初從弗立維教授那里補課時學到后,幾乎沒怎么練習過。
不過,憑借著不斷完成成就,提高的,越發敏銳的天賦。
他一絲不茍地念完咒語。
同時規范地揮動魔杖。
倒也沒出現什么差錯。
咒語很精準地落在了小天狼星身上。
做完這些,迪倫手腕輕揚。
魔杖朝旁邊一揮,將那個被倒吊得滿臉通紅、大腦充血的盧平教授放了下來。
盧平落地時踉蹌了幾步,扶著旁邊的樹干才勉強站穩,而后不住地揉著發漲的太陽穴。
“教授,我們就在這里審問他們嗎?”
迪倫轉過身,看向斯內普教授。
同時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里面裝著透明的液體,正是吐真劑。
“……算了。”
斯內普教授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拒絕了這個提議,盡管這提議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當年的事情,他其實也牽涉其中,若非他將那則預言透露給了伏地魔……
罷了,不管怎樣,這件事終究是要告知鄧布利多的。
他可沒興趣去向鄧布利多轉述這幾個家伙口中的故事。
“對了,那個小矮星·彼得……”
迪倫說著,看似隨意地揮了揮魔杖,做出一個掩飾性的動作。
遠處,原本躺在地上的小矮星·彼得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悠悠地朝著他的方向飄了過來。
在彼得身后,還跟著瑟奎爾——正是之前被囑咐看好彼得的那位。
“好孩子,瑟奎爾,做得真不錯。”
迪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瑟奎爾的脖頸,順了順它的毛發。
隨后,他從挎包里拿出一根肉條,遞到瑟奎爾嘴邊。
瑟奎爾低頭叼過肉條,滿足地嚼了起來。
“你先回去吧,等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迪倫輕聲說道。
斯內普教授的目光掃過地面,落在那三個橫七豎八躺著的人身上。
一個渾身脫力地癱在那里,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連眨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一個剛從倒掛狀態解放,腦袋還昏沉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嘴角和下巴上還沾著沒消盡的粉色肥皂泡,看上去狼狽又滑稽。
還有一個傷勢最重,渾身是血和焦痕,早已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真是久違的‘團聚’啊……”
斯內普教授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話音剛落,他魔杖輕輕一揚。
那三個人便悠悠地漂浮起來,保持著剛才倒地的姿勢,像三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做完這些,他邁著大步走到哈利、羅恩和赫敏面前,黑色的斗篷隨著他的動作在身后劃出利落的弧線。
“跟上來。”他瞇起眼睛,目光像毒蛇一樣落在哈利臉上,語氣冷得像禁林的夜風。
“我想,鄧布利多教授會很樂意聽聽你們今天的經歷。”
說完,他理了理斗篷的邊緣,轉身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身后漂浮著的三個人,如同掛在無形線上的重物。
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
哈利、羅恩和赫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沒敢出聲,更沒敢挪動腳步。
直到迪倫送走瑟奎爾,轉身朝這邊走來。
他們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默默地跟了上去,與迪倫并肩朝著城堡的方向移動。
林間的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襯得這一行人更加沉默。
“迪倫,你剛才……”
哈利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他是知道迪倫會占卜的,所以剛才迪倫說要先拿下小天狼星時,他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難受。
——他總覺得,迪倫一定是通過占卜看到了小天狼星最終被審判的未來,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可是,在聽到迪倫動手前說的那句,關于“打擾好夢”的話之后。
哈利突然明白過來,就算小天狼星真是好人,今晚這頓教訓恐怕也躲不過去。
所以他現在最想弄清楚的是……
“迪倫,你怎么能對教授動手呢?”赫敏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哈利猶豫半天也沒能問出口的話。
她把聲音壓得極低。
說話時還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被斯內普教授用魔法漂浮著的盧平教授,眼里有著擔憂和不解。
“這個啊,赫敏,你看~今晚的月色,很亮吧?”
迪倫轉過頭,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
“什么?嗯……是啊,今晚的月亮——”
赫敏一時沒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才順著他的話回應。
可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像是想到了什么關鍵的事情,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今晚是滿月!斯內普教授之前說過,盧平教授今天沒有喝狼毒藥劑!”
她語速飛快地說道,語氣里也不由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但是,那個……狼毒藥劑?那是什么東西?”
羅恩怯生生地舉起一只手。
另一只手緊緊攥著剛才從草叢里撿回來的魔杖,顯然,他還沒從剛才的混亂中完全緩過神來。
“是一種剛發明出來沒多久的魔藥,專門用來遏制狼人的變身——你們平時都不看《預言家日報》的嗎?”
赫敏一臉困惑地看著羅恩,眼神里滿是“你這——~都不知道?”的表情。
哈利和羅恩臉上都露出恍然之色。
隨即又陷入到尷尬的沉默。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不好意思。
而剛才關于“對教授動手”的話題,也就在這不知不覺中被岔了過去。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內。
氣氛凝重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墻上掛著的歷任校長肖像畫都斂了聲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房間中央。
鄧布利多教授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指輕輕交疊,指節微微摩挲著。
一雙深邃的眼睛透過半月形鏡片,沉靜地落在對面椅子上那個被牢牢捆縛的身影上。
——正是小矮星·彼得。
他縮在椅中,渾身抖得像篩糠,頭埋得極低,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鄧布利多左手邊,小天狼星·布萊克靜靜站立著。
他雖仍顯疲憊,臉色蒼白,但比起先前的虛脫已好了許多,身上的鐵鏈也早已被解開。
此刻,他正微微前傾著身體,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講述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如何更換了保密人,又如何因此釀成了那場無可挽回的慘劇。
每說一句,他緊握的雙拳便更收緊一分,眼中翻涌著壓抑多年的痛苦與憤怒。
辦公桌的右側,斯內普教授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袍垂落如墨,臉上沒什么表情。
只是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冷冽地掃過小天狼星,又落在瑟瑟發抖的彼得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身旁的迪倫則顯得平靜許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清澈,看起來就像個恰巧在場的旁觀者,一臉無辜地聽著這一切。
哈利、羅恩和赫敏三人原本也在辦公室里。
鄧布利多教授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讓他們先離開了。
——今晚的重點顯然不在于他們。
羅恩和赫敏聞言,如蒙大赦。
對視一眼后,都松了口氣。
“幸好沒扣格蘭芬多的分。”
他們小聲嘀咕,便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唯有哈利,堅持著不肯走。
再三請求后,才被允許留在一旁。
此刻正站在稍遠些的地方,屏息凝神地聽著小天狼星的講述,眼中帶著茫然、急切與探尋。
這是有關于他身世的事情,也是有關于他父母之死的真相。
而越是停下去,他心中莫名就有一股怒火越是熾盛。
哈利的雙手攥得死緊,指腹緊緊壓著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鋼針,死死扎在仍深陷昏迷的小矮星·彼得身上,胸腔里翻涌著難以抑制的怒火。
看他那緊繃的架勢,像是下一秒就會猛地抽出魔杖,或是直接撲上去,用拳頭宣泄心中的憤恨。
至于盧平,他并不在談話的行列之中。
而為何不在……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致清楚了。”
鄧布利多教授聽完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敘述,緩緩眨了眨眼,交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不過,這些事可以先暫且放一放。”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
最終停在兩個格外顯眼的存在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探尋。
“也許有人能為我解釋一下……他們二位,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老鄧頭口中的“他們”。
一個是癱在椅子上、氣息微弱的小矮星·彼得。
另一個則是蜷縮在辦公室角落的巨大冰坨。
——那冰塊透明度極高,邊緣還帶著幾分不規則的棱角。
透過晶瑩的冰面,能清晰看到里面的盧平。
嘴巴微微張著,一串串細小的氣泡還凝結在唇邊。
顯然是被凍住時還沒來得及消散。
“我們學院的教授,為什么會在冰塊里......吐泡泡?”老鄧頭不是很理解。
聽到這話,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臉色瞬間掠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像是有些尷尬,又像是帶著點無奈。
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落在了迪倫身上。
鄧布利多教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自然也將目光投向了迪倫。
“哦,對了,霍克伍德先生。”
他語氣溫和地開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還沒問你,當時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
“鄧布利多教授,事情是這樣的。”
迪倫迎著老鄧頭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解釋起自己出現在那里的緣由。
“因為巴克比克的事情——您今天也在場,親眼目睹了全過程——我有些放心不下,便到禁林里去找瑟奎爾。”
他頓了頓,補充道:“瑟奎爾是我在神奇動物保護課上認識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我們算是朋友。”
“我擔心今天的事會讓它心緒不寧,萬一生病了,或者跟其他什么生物起沖突了怎么辦?所以我就想去看看它。”
“我想,教授您應該能理解我這種擔心朋友的心情吧?”
“噢,當然。”
鄧布利多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睛也彎了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
“校規固然重要,但也很是有一些東西,比刻板遵守校規更有價值,真摯的友情便是其中之一。”
他輕輕點了點頭,思緒仿佛飄向了遠方。
“啊,這讓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學生時代,也曾有過為朋友奔走的經歷……不過,先不說這個,后來又發生了什么呢?”
“后來,我和瑟奎爾正在空地上享用晚餐時,這個人和盧平教授就先后從旁邊的草叢里鉆了出來。”
迪倫抬手,指了指癱在椅子上毫無生氣的小矮星·彼得。
“那是個我在城堡里從未見過的陌生人,而且他一出現,就毫不猶豫地對著我念起了爆破咒,天啊,可把我給嚇壞了。”
迪倫的語氣依舊平淡,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胸口。
一旁的斯內普嘴角一抽。
小天狼星也是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孩子。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于是就先一步繳了他手中的魔杖,還還了他一記爆破咒。”
“——當然,我控制了威力,只是讓他暫時失去行動力。”
他繼續陳述著后續的經過。
“在那之后,我和趕過來的盧平教授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就聽到遠處傳來了打斗的聲音,夾雜著魔咒碰撞的脆響。”
“那會兒我還以為是有不明身份的人闖入了學校,便和盧平教授一起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