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鄧布利多的語氣格外堅定。
可迪倫站在一旁,心里卻悄悄搖了搖頭。
他清楚得很。
裂縫里的魂器早就不在了。
當年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
已經把那東西取走,藏到了布萊克家族位于格里莫廣場12號的老宅里。
但這話他半個字可都不會說。
沒再多想。
三人一同施展幻影移行,瞬間出現在懸崖底部,落在一塊光禿禿的巖石上。
巖石表面粗糙,還沾著未干的海鹽,踩上去有些硌腳。
四周的海水在海風的推動下不斷翻涌,一次次拍在巖石上,濺起細碎的白泡。
冰涼的海水沫子隨著風飄過來,落在褲腳和鞋面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濕痕。
“我看,咱們得游過去才行。”
穆迪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水域,眉頭微蹙著說道。
他常年與黑魔法對抗,很清楚此刻不該做無用功。
沒人會傻到想靠魔法像傳說中那樣把海水分開。
那不僅不現實,消耗的魔力更是驚人。
就算眼前這片海面積不大,可接下來他們還要應對伏地魔留下的陷阱,多保存一點魔力,后續就多一分安全。
“我想你們應該不介意身上沾點水。”
鄧布利多說著,率先走到巖石邊緣。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輕輕撐住巖石表面,膝蓋微屈,像年輕人般敏捷地滑進海水里。
他把魔杖叼在嘴里,雙臂展開,用標準的蛙泳動作朝懸崖巖壁上那道深幽的裂縫游去。
每一次劃水都幅度均勻,腳掌蹬水時濺起的水花很小,顯然對水性極為熟悉。
雖然是初秋晚夏,可近海的海水依舊帶著幾分涼意。
迪倫站在巖石邊深吸一口氣,剛把腳伸進水里,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冰涼的海水碰到皮膚時,還帶著一絲輕微的刺痛感。
他撇了撇嘴,而后不動聲色的讓魔法包裹住自己的身子。
緊隨在鄧布利多身后跳進水里,雙臂快速劃動,跟上前面的身影。
沒游多久,裂縫就漸漸變寬,成了一條漆黑的暗道。
這里見不到半點陽光,空氣比外面的海面還要濕冷,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潮意。
暗道兩側的巖壁上裹著厚厚的黏泥,兩壁之間的距離只有三英尺左右,鄧布利多嘴里叼著的魔杖偶爾會閃過一道微光。
那光并不刺眼,只是柔和的暖白,剛好能照亮前方的路,又不會驚動可能隱藏的陷阱。
在光線的映照下,巖壁上的黏泥泛著濕漉漉的光,看著格外滑膩。
終于,前面的鄧布利多停下了游泳的動作,雙手撐住暗道底部的地面,慢慢從水里站了起來。
他銀白色的頭發往下滴著水,灰色的長袍緊緊貼在身上,到處都閃爍著水光。
他身前不遠處,有一級級石階,石階表面沾著青苔,蜿蜒向上,通向一個寬敞的巖洞入口。
迪倫也跟著從水里出來,指尖快速凝聚魔力,在心中念出烘干咒和防潮咒。
淡金色的微光瞬間裹住他的全身,衣服上的一些水珠很快蒸發,連頭發都變得干爽蓬松。
等身上徹底干了,他才邁步走到鄧布利多身邊,跟著他一起踏上石階。
鄧布利多并沒有小覷伏地魔,每一步都格外留意。
雖說剛施了烘干咒和防潮咒,可迪倫站在石階上,還是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衣領往骨子里鉆。
這地方的溫度低得不合常理,明明是夏天,卻冷得像深秋的寒夜。
更別提還有陣陣陰風從巖洞深處吹來,風里裹著濕冷的潮氣,刮在臉上都帶著刺痛感。
他裹緊了外套。
他左右看去,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魔法氣息。
吸進肺里時,像摻了細小的冰碴,又帶著幾分腐爛般的陰冷。
連巖壁上的黏泥,都似乎因為這氣息變得有些發硬,指尖輕輕一碰,就能感覺到那股邪惡的魔力在隱隱流動。
毫無掩飾,就這么肆無忌憚地散發著,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不過,這些力量,對于迪倫來說,非但不反感,反而還很愜意舒服。
順著石階往上走了十幾步,迪倫和鄧布利多終于站在了巖洞中央。
兩人都高高舉起魔杖,杖尖亮起的微光在巖洞里鋪開,照亮了周圍粗糙的巖壁和凹凸不平的洞頂。
鄧布利多緩緩轉動身體,目光一寸寸掃過巖壁的每一處縫隙,連洞頂那些垂下的石鐘乳都沒放過,眼神格外專注。
很快,他停下腳步,輕輕點了點頭。
顯然已經確認,這里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伏地魔當年肯定在這里布下了后手,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來破壞他的魂器。
“教授,您這身手,可真看不出年紀,妥妥的寶刀未老啊。”
迪倫看著鄧布利多,語氣佩服,“都一百多歲了,動作還這么利落。”
他這話可不是隨口奉承。
剛才在海里游泳時,鄧布利多劃水的動作穩健又有力。
上岸時撐著地面起身的姿勢也絲毫不拖沓,全程沒顯露出半點老態。
這對一個百歲老人來說,實在難得。
這話剛說完,身后就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氣聲,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咒罵。
迪倫回頭一看,只見穆迪正扶著石階扶手,一步一挪地往上走,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嘴里還不停地念叨。
“你們兩個……就不能等我一下?鄧布利多,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趕這么急……迪倫你這小子也跟著瞎起哄!”
顯然,這位退休的老傲羅是被落在后面了,心里正憋著氣。
迪倫看了一眼,心里也明白。
這就是長時間不運動的結果,體力早就大不如前。
跟那些暑假里整天宅在家、連門都不出的大學生沒兩樣,稍微動一動就累得不行。
聽到迪倫的夸贊,鄧布利多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看著迪倫,語氣輕快地說:“說起來,我這身手,還得謝謝你呢。”
迪倫頓時愣住了,眉頭微微挑起,眼神里滿是疑惑,還下意識地歪了歪頭。
這跟他有什么關系?
鄧布利多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心的往事,眼睛都亮了幾分,繼續說道:“前兩年的圣誕節,你送了我一塊留影石,對吧?”
“我每天都會跟著石子里的內容練習動作,一直沒斷過。”
迪倫聽完這話,倒是反應過來了。
之前他每年要準備的禮物太多了。
一些太平常的禮物不好送出去。
所以他搞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玩意。
比如有著教人打太極拳的留影石......
沒想到這還真有用?
而且老鄧頭還真會跟著練?
有趣。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木頭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迪倫回頭,只見穆迪拄著一根深棕色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從石階上走了過來。
他那條橡木假腿和拐杖都被海水泡得濕透,表面沾著不少海藻碎。
每走一步,假腿和拐杖就會與光滑的石板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們兩個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有條腿不方便,還走這么快,就不知道等等我!”
穆迪走到兩人身邊,停下腳步,粗聲粗氣地叫嚷著,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現在好了,我渾身都濕透了,要是能直接幻影移行到這里,哪用遭這份罪!”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穆迪的假腿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回憶。
他記得之前和穆迪聊天時,穆迪提過這條假腿。
那其實是一件煉金造物,不僅比普通人類的腿更有力量,操控起來也格外靈活。
——甚至不會像真腿那樣出現抽筋的情況。
當年在對抗黑魔法時幫了穆迪不少忙。
他和穆迪認識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對方的脾氣,知道穆迪這話不過是在發牢騷,抱怨自己的退休生活被打擾了。
鄧布利多忍不住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我記得你以前還在霍格沃茨給高年級學生教過一段時間的幻影移行,怎么,連幻影移行的3D原則都忘了?”
沒等穆迪反駁,鄧布利多就繼續說道:“目標(destination)、決心(determination)、從容(deliberation),這三者少一個都不行。”
“剛才在懸崖上面,根本看不清巖洞里面的景象,沒有明確的目標,怎么可能成功移行?”
“你要是強行嘗試,搞不好移行到一半就掉進海里,下半輩子能不能保住,還得看附近的鯊魚餓不餓呢!”
“哼,我當然知道這些……”
穆迪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伸手從腰間解下一個銅制酒壺。
他擰開壺蓋,仰頭猛灌了一大口,喉嚨滾動著,發出滿足的嘆息聲,臉上的怒氣也漸漸消散,很快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迪倫原本以為穆迪喝的會是威士忌之類的烈酒。
畢竟像穆迪這樣常年經歷戰斗的人,大多喜歡用烈酒來緩解疲勞。
可下一秒,穆迪說的一句話,卻讓他徹底愣住了,心里滿是驚訝。
“果然,也就只有鎮定藥劑,能讓我跟你這老蜜蜂心平氣和地說話。”
穆迪放下酒壺,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余怒未消,卻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迪倫聽到這話,心里反應過來。
穆迪的酒壺里裝的竟然是鎮定藥劑,而非烈酒?
但仔細一想,這其實也很合理。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前傲羅。
穆迪一輩子經歷過無數場戰斗,對自身狀態的把控必然極為嚴格,成為酒鬼的可能性本就不大。
酗酒對大腦的損傷極大。
而他的職業要求他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在對抗黑魔法時準確判斷局勢,稍有疏忽就可能喪命。
即便想通了這一點,迪倫對穆迪的敬佩倒是多了幾分。
這份敬佩,不僅源于穆迪的職業素養。
更因為他清楚鎮定藥劑的味道。
那股苦澀格外濃烈,帶著金屬般的腥氣,普通人哪怕只喝一口,都會忍不住反胃嘔吐。
可穆迪卻能把這種魔藥當成日常飲品,就剛才這短短幾個小時里。
迪倫親眼看到他喝了不下五口,每一次都面不改色,仿佛喝的只是普通的水。
穆迪當了這么多年傲羅,觀察力本就敏銳,很快就注意到迪倫眼神里的驚訝。
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地問道:“你這是什么眼神?別以為我天天都喝這個。”
“以前沒退休的時候,我最多也就在戰斗開始前喝兩口,讓腦子更清醒點罷了……”
話音剛落,穆迪便原地緩緩轉動身體。
那條橡木假腿在石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他亮藍色的魔眼瘋狂轉動,掃過巖洞的每一個角落,連巖壁上細小的裂縫都沒放過。
片刻后,才開口問道:“這地方到處都是黑魔法留下的痕跡,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目的地了吧?”
“很可惜,阿拉斯托,這里只是前廳,算是入口大廳而已。”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嚴肅。
“我們得進到更里面去才行……現在擋在我們面前的,不是大自然形成的障礙,而是伏地魔當年布下的機關。”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杖尖的熒光變得更亮,照亮了巖洞深處的景象。
他邁步走向洞壁,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拂過粗糙的巖石表面,像是在感受什么。
接著,他微微低下頭,用一種奇怪的音調輕聲念叨著,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地傳到迪倫和穆迪耳中。
迪倫屏住呼吸,努力分辨著那些話語,很快聽出鄧布利多念的是古代如尼文。
仔細琢磨后。
他大致明白了意思,大概是——“顯露你的蹤跡,揭開你的秘密”。
隨著鄧布利多每多說一句,巖壁上的黑魔法氣息就濃烈一分。
在迪倫的感知中,那些盤踞在巖石里的黑色魔力,像是被喚醒的野獸,漸漸變得活躍起來。
幾乎要凝聚成一條張著大嘴的大蛇,吐著冰冷的蛇信,隨時準備朝鄧布利多撲過去。
老鄧頭卻沒有絲毫畏懼,從巖洞左側開始,繞著巖壁緩緩走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