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云澤這位副院長的親自帶領下,司徒玄的入校報道流程以一種近乎光速的效率完成了。所有繁瑣的手續、登記、身份認證,在彭云澤不耐煩的催促和刷臉下,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甚至連宿舍,彭云澤都動用了特權,給他安排了一處位于教師住宿區邊緣,環境清幽,且是獨立的一室一廳一衛的豪華單間。
這待遇,遠非普通學員可比,顯然是為了讓他能有一個不受打擾的修煉環境。
將司徒玄帶到宿舍,彭云澤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給他詳細講述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各項規章制度、課程安排、重要場所的位置、以及一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導師和學校管理層人物。
他講得又快又急,但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顯然是希望司徒玄能盡快融入學院,同時也避免無意中觸犯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大體上就這些了!你小子給老子記牢了!別沒事找事,但也別怕事!老子還有一堆破事要處理,沒空一直盯著你,你自己機靈點!”
“有事給我打電話,或者給你師父打電話也行!”
彭云澤最后大手一揮,算是結束了這番“入學指導”,隨即也不等司徒玄回應,便風風火火地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作為副院長,他確實有忙不完的事務,能抽出這么多時間親自安排一個新生,已是破天荒的重視。
司徒玄站在寬敞明亮的宿舍客廳里,看著彭云澤消失的方向,臉上那慣常的冷漠漸漸化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搖了搖頭。
他走到那柔軟舒適的大床邊,放松身體躺了下去,感受著床墊傳來的支撐感。
彭云澤說了很多,條條框框,注意事項,聽起來似乎是要他遵守規矩,安穩度日。
但司徒玄聽出了弦外之音。
彭云澤沒說的部分,恰恰才是關鍵——只要不違反明面上的學院規章制度,在這規則之外,他司徒玄,可以無法無天!
彭云澤并非不了解學院內世家門閥盤根錯節、派系傾軋的現狀,他清楚得很。
而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動用特權將司徒玄這個“外人”招攬進來,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在魂師大賽上打壓史萊克學院出一口惡氣。
更深層的意圖,是想借司徒玄這把刀,這把來自本體宗、背景強硬、自身實力更是強悍得不像話的“刀”,來攪動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內部這一潭深不見底、近乎僵化的死水!
他需要一條過江猛龍,來打破現有的平衡,沖擊那些固化的利益集團,為學院,或許也是為了他彭云澤自己,帶來新的變數和機會。
“攪動死水么……”
司徒玄望著天花板,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冰冷,“正合我意。”
他不需要刻意去挑釁誰,但他也絕不會畏懼任何挑戰。
他的道路,注定伴隨著戰斗與征服。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個新的舞臺,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
至于會不會被人當槍使?
司徒玄心中冷笑。誰利用誰,還不一定呢。
他閉上眼睛,開始規劃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生活。
學習、修煉、戰斗,以及……會一會這學院里的所謂“天才”與“權貴”。
平靜的學院生活,似乎從一開始,就注定與他無緣。
而一場風暴,已然在這座大陸頂尖的魂導師學府中,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這個剛剛躺上宿舍大床的少年。
......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開學日。
新生一班教室。
司徒玄是第一個到的。他推開教室門,空曠的教室里只有整齊排列的桌椅。
他目光隨意一掃,便走向一個靠近窗邊、既不顯眼又能縱觀全場的位置坐下,然后便如同老僧入定般,開始閉目養神,等待著其他學生和老師的到來。
然而,有趣的是,上課時間臨近,負責新生一班的導師卻遲遲沒有現身。
反倒是新生們開始陸陸續續地進入教室。
與司徒玄預想中新生入學時的陌生與拘謹不同,許多學員一進門,便熟稔地互相打起招呼,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他們對于自己會被分到哪個班級,會和哪些人成為同學,似乎早已了然于胸,沒有絲毫意外。
“王兄,果然你也在一班!”
“李小姐,家父前日還提及令尊,沒想到今日便成了同窗?!?/p>
“張胖子,可以啊,聽說你這次考核成績不錯,總算沒給你家丟臉?!?/p>
諸如此類的寒暄,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一個個或衣著華貴、或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數個大小不一的圈子,涇渭分明。
司徒玄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看著這一幕,眼神淡漠。
眼前這熟悉而又令人厭惡的場景,讓他不由得回想起前世在牢獄圖書館那些落滿灰塵的歷史書中看到的記載——無論表面上如何宣揚公平、如何分配教育資源,最頂層的、最優質的資源,永遠會被那些盤根錯節的大家族、大勢力以各種方式牢牢把控。
所謂的公平競爭,從一開始就存在于不同的起跑線上。
這并非說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就沒有真正憑借自身天賦和努力考進來的平民天才或工讀生。
事實上,教室里也零星坐著幾個衣著相對樸素、神情帶著些許拘謹和好奇的學員。
但他們大多獨自坐在角落,與那些熱鬧的圈子格格不入,顯得有些孤立無援。
司徒玄很清楚,這些沒有背景的學員,即便僥幸進入了這所頂尖學府,未來將要面對的,也絕不僅僅是學業上的競爭。
排擠、欺凌、無形的壓迫……無處不在。
要么在孤立中艱難掙扎,最終可能黯然退場;要么被迫選擇依附某個小團體,在同流合污中逐漸迷失本心;最終,能夠在紙醉金迷和權勢誘惑下保持清醒、并殺出一條血路的,寥寥無幾。
更多的人,則是在現實的打磨下,最終選擇加入那些家族或勢力,成為他們體系中的一員。
“這就是世家門閥傾軋的現象嗎?”司徒玄心中冷笑。
這也正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即便坐擁整個日月聯邦的鼎力支持,擁有不遜色于史萊克學院的硬件設施和師資力量,卻始終無法真正超越史萊克學院的主要原因之一。
史萊克或許也有其內部的問題,但它至少還維系著表面上的“有教無類”和“唯才是舉”,為真正的寒門天才保留了一絲上升的通道和尊嚴。
而日月皇家學院,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背離了其創立之初為帝國輸送無數棟梁之才的初衷,當年的銳意進取和開放包容,如今已被固化的階層和無所不在的利益交換所侵蝕,逐漸演變成了趴在聯邦龐大軀體上的一條吸血蟲,一個為少數權貴家族培養接班人的精致溫室。
“真是……腐朽的氣息。”
司徒玄輕輕吸了口氣,仿佛能聞到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屬于特權與僵化的味道。
他的到來,或許正如彭云澤所期望的那樣,注定要成為投入這潭死水中的一顆巨石。
只是,這水究竟會被攪得多渾,又會淹死多少人,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了。
就在教室內的寒暄與圈子劃分似乎告一段落時,一名衣著華貴、神色帶著幾分倨傲的新生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同學,按照我們日月皇家學院的‘傳統’,每個新生班級都需要選出一位班長,作為班級的代表。我看,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他話音剛落,教室里便響起了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和附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