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
司徒玄心中冷笑。這與其說是傳統,不如說是一種由學生自發形成、并被學院管理層默許甚至縱容的畸形規則——通過私下里的“協商”和勢力博弈來選出所謂的“班長”,而非由負責的老師根據能力或品行來指定。
這種看似民主實則被權貴子弟操控的選舉,雖然讓學院在管理上越發混亂和難以掌控,但對于許多只想省心、不愿得罪人的老師而言,倒也樂得清閑,久而久之,便成了約定俗成的“傳統”。
果然,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甚至沒有正式的提名和投票環節,就在幾個主要圈子領頭人眼神交換之間,班長的人選便被“內定”了——正是剛才那個首先站起來提議的倨傲少年,似乎是某個魂導器大家族的嫡系。
“恭喜王少成為我們新生一班的班長!”
立刻有善于鉆營的狗腿子高聲宣布,并帶頭鼓起掌來。
剎那間,教室里響起了稀稀拉拉,隨后變得熱烈起來的掌聲。
無論是那些世家宗門的子弟,還是少數幾個被裹挾著、不敢得罪人的平民新生,都在用力拍著手,臉上掛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笑容。
然而,在這片看似和諧的掌聲中,有一個角落卻顯得格外突兀。
司徒玄。
他依舊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雙手隨意地放在腿上,眼神淡漠地看著前方,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系。
那熱烈的掌聲在他身邊回蕩,卻未能讓他抬起哪怕一根手指。
他的沉默,在這片整齊的掌聲中,如同平靜湖面上投入的一顆石子,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掌聲漸漸變得參差不齊,最后徹底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驚愕、不解、甚至是一絲惱怒,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司徒玄身上。
那個剛剛被“選舉”為班長的王姓少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瞇起眼睛,看向司徒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這位同學,大家鼓掌,你為什么不動?是對我這個班長有意見嗎?”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立刻幫腔:“就是,懂不懂規矩?”
“王少當班長是眾望所歸,你這是什么意思?”
教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那些平民新生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司徒玄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位王班長和他身邊的狗腿子,最后重新落回窗外,仿佛連多看他們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教室:
“沒興趣。”
三個字,簡單,直接,卻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漠然。
他不是在挑釁,也不是在表達反對,而是徹頭徹尾的……無視。
他無視了這個所謂的“傳統”,無視了這個被內定的“班長”,更無視了這背后所代表的一切規則和潛規則。
對于他而言,這些小孩子過家家般的把戲,以及這彌漫著腐朽氣息的環境,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分關注。他的目標,從來不在這些無聊的人際關系和虛名之上。
然而,他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位自以為掌控了局面的王班長臉上,也抽在了維系著這個畸形“傳統”的所有人臉上。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一場風暴,似乎就要因為這簡單的三個字,而被瞬間點燃。
眼見司徒玄那副全然無視的態度,王東辰身邊的幾個狗腿子早已按捺不住。
其中一個身材高瘦、滿臉諂媚的少年搶先一步,指著司徒玄的鼻子喝道:“小子,王少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另外兩人也立刻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小半圈,將司徒玄堵在窗邊的座位上,摩拳擦掌,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顯然是想在王東辰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教室里的其他學生,包括那些小圈子的核心人物,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在觀賞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戲劇。
那幾個平民新生則更加緊張,有人甚至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面對圍上來的三人,司徒玄終于有了動作。
他并未起身,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簡單的“停止”手勢。這個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那三個氣勢洶洶的狗腿子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嗯?”
高瘦狗腿子一愣,隨即嗤笑,“怎么?現在知道怕了?想求饒?”
司徒玄輕笑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絲毫懼意,反而帶著一絲玩味。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后落在臉色陰沉的王東辰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據我所知,根據校規,學生私下斗毆,情節嚴重者,可是要被開除學籍的。你們……確定要在這里動手?”
此話一出,教室里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哄笑聲。
“哈哈哈!他說校規?”
“這愣頭青是哪來的?真以為校規是護身符嗎?”
“怕不是哪個窮鄉僻壤考進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就連其他小圈子的世家子弟們也紛紛搖頭失笑,看向司徒玄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傻子。
只有那些平民新生中,有人露出恍然和擔憂的神色,原來這位特立獨行的同學,是依仗著校規才敢如此?
可這……有用嗎?
那高瘦狗腿子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笑,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司徒玄,桀驁不馴地揚著下巴:“校規?小子,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我們日月皇家學院的‘傳統’!學生會早就明確過,在各班選舉班長的‘友好交流’期間,為了讓大家能更‘坦誠’地表達意見,是允許進行‘有限度’的切磋的!只要不鬧出人命,不造成永久性損傷,學院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一邊說著,一邊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咔吧的聲響,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這叫平等的交流!懂嗎?現在,就讓我來教教你,什么叫規矩!”
話音未落,他眼中厲色一閃,再也按捺不住,右手猛地掄起,帶著一股惡風,徑直朝著司徒玄的臉頰扇了過來!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顯然是打算直接給司徒玄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在全班面前徹底丟盡顏面。
然而,他的手掌剛剛揮出一半,異變陡生!
一只如同鐵鉗般的手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脆地炸響!
“啊——!”
高瘦狗腿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痛苦,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他感覺自己的腕骨像是被液壓機碾過,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緊接著,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充盈著血紅色的厲芒,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其中翻涌著暴戾、興奮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斗欲望!
司徒玄的臉上,更是綻開了一抹令人膽寒的兇厲獰笑!
“這樣啊?!”
司徒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獵物般的狂喜,“那真是——太好了!”
“嘭!”
他扣著對方斷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拗,同時起身,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彈,毫無花哨地轟在對方的腹部!
高瘦狗腿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弓起,眼珠暴突,口水混合著胃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出,直接被這一拳打得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另外兩個狗腿子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
司徒玄卻已如猛虎出閘,身形一動,便撞入兩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