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何出此言?”
申強好奇的看著石敬公,心中十分疑惑。
難道,石敬公竟然去偷偷的見過趙牧?
申強覺得這不可能,肯定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緣由。
石敬公笑笑,說道:“據我所知,那趙牧最初不過一難民,鎬州城和太平縣那么多難民,幾乎大部分都死絕了,可他卻活了下來,而且還置辦起如此多的家業,這不是非常人,又是什么?”
聽著這個解釋,申強倒是覺得合理。
他曾經聽說在鎬州城活下來的那些難民,組成了所謂的難民幫。
這些難民幫里面,還有所謂的皇帝和丞相。
可結果呢?
什么狗屁皇帝,狗屁丞相!
只要碰上官軍,還不是隨隨便便就得跪?
這么多難民,就只有趙牧混出頭了。
這不是非常人,又是什么?
“大當家言之有理,僅此而論那個趙牧確實并非常人。”
申強點點頭,然后思忖道:“不過趙牧畢竟只是難民出身,他的起點太低,能有今日已經是十分僥幸了,將來未必能有太大的成就。”
他說的也是實話,古往今來那么多義軍,可混到最后真正能夠成功的又有多少?
而這其中,真正的農民或者是難民出身的,又有幾個?
答案是一個都沒有!
至少,在大蘄之前的歷史上是一個都沒有的!
雖說也有一些義軍發展到了非常厲害的地步,甚至是直接殺了當時的皇帝,攻進當時的皇宮。
可最后,還是要被其他勢力滅掉。
究其原因,自然是多種多樣。
但最常被人提起的原因,無非就只有兩個。
一是眼光的局限性。
二是背后沒有基礎。
但凡成功的義軍,其實都是有世家在背后相助的。
只是那些世家雖然是在相助,可卻并非是真心相助。
而是,兩面甚至是三面下注。
他們會同時資助好幾個義軍,然后暗中進行操控。
一旦發現對方不聽招呼,就會立刻發動軍變,用自己的人將其取而代之。
又或者,如同養蠱一般,直到決出最后的勝利者,他們才會現身摘桃子。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怎么來的?
大蘄之前的那些王朝,每一次改朝換代都有世家的影子在背后出現。
那些沒有世家扶持的義軍,雖然可能會影響一時,甚至是席卷天下,可最終還是難逃被滅亡的命運。
……
申強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石敬公,石敬公聽完后立刻沉吟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申強的眼光要比他更遠一些。
他先前只是覺得趙牧從一個難民出身,能夠擁有現在的局面可以說是非常厲害了。
而且,就連朝廷那邊如今都給了趙牧一些十分厲害的身份。
這樣算的話,趙牧很可能會成功。
因此,石敬公也想靠著趙牧來把自己洗白。
趙牧如今算是朝廷的人,那他若是投靠趙牧,他是不是也就成了朝廷的人?
就算朝廷是在借刀殺人,將來會兔死狗烹。
可他只要到時候立刻投靠朝廷,然后幫助朝廷消滅趙牧。
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成為下一個朝廷的紅人?
甚至是,成為割據一方的梟雄?
大蘄往前推幾個朝代,曾經有一個短暫王朝的太祖就是這般。
先是投靠了一個私鹽販子,在私鹽販子快要失敗的時候,再選擇投靠朝廷,幫助朝廷消滅那名私鹽販子。
立功之后,接受了那名私鹽販子的許多部下。
然后,一躍成為朝廷的新貴。
最后,更是直接取代當時的朝廷,成為開國皇帝!
雖然那個王朝十分短暫,好幾個皇帝加起來的時間也不到十幾年。
可只要能當皇帝,誰又會在乎長短?
石敬公覺得自己想的十分完美,但申強的話卻讓他猶豫起來。
趙牧跟當年的那名私鹽販子還不同,那名私鹽販子從一開始就是直接造、反的。
可趙牧呢?
他打的旗幟一直都是幫助朝廷抵抗蠻人!
他現在,更是直接被朝廷封爵!
不但是忠武將軍,還是忠武伯!
雖然趙牧如今的實力,遠遠比不上當年那名私鹽販子。
可兩人選擇的道路,就是完全不同的。
趙牧,未必就會落得那名私鹽販子當年的結局。
想到此處,石敬公抱拳道:“還請先生教我。”
他看著申強,把申強當成了自己的軍師。
申強猶豫片刻,摸出六枚銅板道:“還請大當家一定要心誠,心誠則靈。”
石敬公接過六枚銅板,臉上微微松了口氣。
他將銅板置于手心,雙手不斷搖晃,心中則默念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時機差不多了,他將雙手松開,銅板落到申強面前的桌子上。
申強將銅板挪開,按照銅板的正反開始排列組合。
“申先生,如何?”
石敬公有些緊張的看著申強,雖然他懷疑申強的目的,但他絕不會懷疑申強的能耐。
觀星之術,申強尚且游刃有余。
區區卜卦,自然更難不倒他。
石敬公擔心的,是自己的前程!
申強掐指算了算,隨即抱拳道:“恭喜大當家,這是火中取栗,轉危為安之相啊!”
石敬公疑惑地看著他,問道:“火中取栗我知道,可怎會轉危為安?”
申強解釋道:“火中取栗,自然是非常艱難,而且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但卦象顯示大當家會逢兇化吉,只要跨過最難的那一關,剩下的可不就是轉危為安了?”
石敬公微微一笑,默默地思忖著申強的話。
雖然他不明白卦象,但申強說的也頗有些道理。
想要邁向那一步,自然是火中取栗。
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引火燒身,導致天人永隔。
但若是能夠把那一步成功的邁出去,剩下的自然就是逢兇化吉、轉危為安了。
“原來如此!”
石敬公有些驚喜道:“只是不知接下來該怎么做,才能逢兇化吉?”
申強沉吟一聲,再次掐指算了起來。
而他心中,則在默默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其實石敬公說要投奔趙牧的時候,申強是有些動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