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興五百九十年五月十七日,自在山堡西方四十公里處,皖安堡。
此處本是一座常駐人口六萬七千人丁的中型堡子,地處鎮守自在山堡西部的關鍵位置。
在醉狐大軍占領金州,跨過自南河北上時
這座本玉神設計為“護衛山堡”的堡子完全沒有發揮它的效用。
堡中軍民在狐兵距離堡子還有五公里的時候便已經系數做鳥獸散,將這座防備完善的堡子拱手讓給了醉狐軍。
不過急于北上的醉狐軍也懶得留下軍力占據此處
帶隊的御士隨即下令燒毀皖安堡四門便揚長而去。
在戰爭的前一階段,皖安堡便始終處在被遺棄的狀態
直到開戰的第三個年頭,情況發生了變化。
卻見原本空無一人的皖安堡上如今旌旗浮動——象征著天玉國的玉龍戰旗再次飄揚在皖安堡上
而原本為狐兵毀壞的大門也被緊急用城中的房屋板材填充堵上。
城頭上,來自安玉老旅的千余精兵正在緊急布置防御
連帶著一些臨時披上皮甲,手持簡陋武器的堡民也被拉上了城頭。
這些人是被王風率領的突擊隊從周圍的原野中抓來的逃難百姓。
雖說這些早已被狐兵嚇破了膽的流民聽聞玉軍再次殺回自在山,并一舉奪取山堡,也見到了王風麾下士兵的英姿。
但之前山下之戰戰敗所帶來的恐懼仍未從他們心中消去,也不愿幫助王風等人一起抗戰。
“把適齡的男人都給我抓咯!”
“女人小孩放他們去逃命!”
“王瘋子”這個稱號不是白叫的——在王風的命令下,原本千人的突擊隊迅速擴充到了三千余人。
在這個悍將的率領下,已經繞到醉狐軍前方,并壯大起來的安玉軍先鋒奪占了廢棄的皖安堡
并緊急將其改造成可以防守的狀態。
也由此,這座本已荒廢的堡子,突然成為了醉狐大軍行進道路中的重大阻礙。
“我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皖安堡外,站在戰車上的芬里爾宛若一只應激的惡貓般,手臂上也因為暴怒而暴起青筋來。
本來這位全軍統帥正因為月余來一直襲擾醉狐軍后衛的玉兵沒了蹤影而有些高興。
但等到大軍到了必經之路上的皖安堡才發現,原來這些玉軍早就繞到大軍前面堵路來了
“區區一群臭蟲,竟然也敢……竟然也敢……”
從三月二十六日戴隆梅輕兵奪堡開始,芬里爾的運勢便一路下行。
得知山堡丟失后的他為驟然的暴怒沖昏了頭腦,也由此亂了丹田對體內虛氣的控制
差點被在體內燃起的虛火給燒了身子。
在芙蕾拉等人的調養下,他總算是恢復了精神來。
但一路上,醉狐大軍緩慢的撤軍速度和來自王風的不斷襲擾卻讓芬里爾的狂躁癥再次發作。
這個所謂的全軍統帥,根本沒有履行指揮權
反而只是在大營中瘋狂辱罵包括紅歡在內的醉狐將領,從而宣泄他心中的怒火和憤懣。
這樣的做法,自然對打敗玉軍沒有任何幫助,反而讓醉狐軍中的御士們不敢在他面前建言。
若非紅歡作為全軍統帥,扛得住壓力,逼著各小部族部隊有序后撤,還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亂子。
而現在,我們最偉大的“星神”大人看著被玉人占據的皖安堡,卻再次應激了起來
“我要把你們!全都做成血鷹!做成血鷹!”
芬里爾憤怒地在堡前咆哮起來
口中飛出的唾沫星子濺到車前獅衛們的鐵盔上
“一群挨千刀的家伙!該死的玩意兒!”
“我要看著你們的肺葉在陽光下抖動!我要看到你們的血肉被拉伸!被扭曲!”
“聽見了!你們這些該死的東方佬!該死的蛆蟲!”
“我會把你們的國家徹底撕碎毀滅!徹底毀滅!!!”
芬里爾的怒吼歇斯底里,瘋狂異常
在一旁的紅歡等人看來,都覺得芬里爾看起來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而站在他身旁的星塵眾人,除了芙蕾拉不斷幫芬里爾順著氣外
全都不敢喘氣,生怕招惹了他而被他砍了腦袋
“狗叫什么!”
幾百米外的城頭上,安玉四旅旅長王風手持大銅錘,爽朗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甲胄
“你這條星狗!”
“金毛尖耳犬!”
王風朗聲喊道,那渾厚的聲音即便在醉狐軍陣卻也聽得清晰
“打不過就跺腳罵人!”
“擱我們天玉那叫什么?兄弟們!你們告訴芬里爾大統領!”
伴著王風的喊聲,肅立堡墻上的安玉戰士們紛紛吼道
“癩皮狗!”
“癩皮狗!”
“癩皮狗!”
芬里爾剛才用星塵話喊出的叫罵聲有沒有被對面的玉人聽懂咱不知道
但這一聲聲“癩皮狗”,芬里爾卻是聽懂了。
“你……你們!”
看著一副應激模樣的芬里爾,王風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狗東西!來我們土地上殺人放火!”
“殘害我天玉百姓!”
“讓這些毛耳賊禍害了我們多少好兒郎!”
“我王瘋子今天就在這搓搓你這個牲口的銳氣!”
話音剛落,王風大手一揮
他的身后隨即推出了幾架床弩來——每一架上都裝載了兩人高的弩箭,并為火油浸染
“點火!”
“放!!!”
“嗤咻!”“嗤咻!”“嗤咻!”
床弩弓弦繃緊彈出的巨大聲響在皖安堡上空回蕩著
幾十發碩大火箭劃破天空,隨即向著醉狐軍陣撲去
“閃開!大箭來了!快閃開!”
眼見得碩大弩箭即將砸下,原本站定的醉狐軍陣當即也散了樣子
“給我穩住!都給我穩住!該死的!”
眼見得前軍松動,芬里爾咆哮著試圖讓御士們穩住軍陣
然而話音剛落,火箭卻已經砸入了軍陣中
“噗!”
一根火箭當即擊穿了兩具倒霉的狐兵身體,將他們釘在地上,讓周邊的狐兵駭然
“穩住!都給我穩住!”
醉狐御士們揮起手中的鞭子抽打著士兵穩住陣腳,才讓軍陣不至于松動下去。
但醉狐軍的狼狽樣卻為墻上的玉兵們看在眼里,也包括那些剛剛抓來的壯丁士兵們
“瞧瞧~諸位,這不敗醉狐軍也不過如此!”
王風高舉銅錘振臂高呼
“拉弓上弦!射穿敵陣!”
“讓這幫王八蛋瞧瞧咱們玉人的本事!”
眼見得城頭的床弩又要開始射擊
急眼的芬里爾拍著戰車欄桿對身旁的紅歡喊道
“紅副統!快讓全軍發起進攻!”
“今天!我就要看到那玉人王八蛋的腦袋掛在我的戰車上!”
無可奈何的紅歡只得領命——他看向中軍陣中正在為馭獸師們安撫的狼蹄獸們
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隨即用令旗陣鼓下達命令起來
“三族精兵沖城!狼蹄戰群壓陣!奮勇爭先!破城!破城!”
伴著陣鼓聲和揮舞戰旗,命令被迅速下達到了各部御士中
“沖鋒!沖鋒!”
伴著御士們的命令,先鋒的紅藍兩族御士和狐兵紛紛服下帶有致幻效果的藥物
紛紛化作嘶吼癲狂的狂戰士,揮舞著銅鉞,頂著盾牌,扛著云梯向著城頭攻去。
撲天的狐族箭雨和那床弩火箭在空中相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來。
原本沉寂的皖安堡,也頓時為漫天殺聲籠罩。
“統帥~為你多拖幾天,便多拖幾天!”
“如若王風戰死在這堡中,望您照顧好我在金州的一家老小!”
見得嘶吼的狐兵們向著堡子撲將而來
這樣的念頭在王風心中閃過,但又在他揮舞銅錘殺敵的瞬間消失
耳邊也只留下甲胄碰撞和骨骼碎裂的聲響。
戰爭,仍在以殘酷的方式在玉界蔓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