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閣樓呈環形結構,一層空曠,中央為舞臺,臺面以漢白玉鋪就,周圍環繞著精致的欄桿,雕刻龍鳳呈祥圖案。
四角懸著燈籠,光芒柔和,恰似星辰落于臺上。
一層賓客多為達官顯貴。衣袂飄飄間,珠翠琳瑯,環佩叮當。
空氣中彌漫著珍饈佳肴的香氣,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精巧菜品,翡翠蝦仁晶瑩剔透,雕花蜜餞栩栩如生。
二層,視野更為開闊,輕紗幔帳隨風搖曳,分成一個個小包間,都是三公九卿及王公貴族所在,席上諸人輕聲談笑,舉手投足盡顯雍容。
三層最為奢華,視野更為開闊,乃舞臺最佳觀賞之處,只有皇帝、李榷、郭汜幾人而已。
樓中侍女往來如梭,個個眉清目秀,身著綾羅綢緞,蓮步輕移間,如弱柳扶風。
她們或輕歌曼舞,渲染酒宴氣氛;或手捧茶酒,侍奉左右;或懷抱琵琶,彈奏悠揚樂曲,為云霧閣增添了一抹艷麗色彩。
華燈初上,絲竹之聲更勝,舞姬于臺上輕紗舞動,似夢似幻,各樓層觀者如癡如醉,沉浸其中。
門童指引,定北侯被安排在一層一個角落里,這根他大漢第一諸侯的逼格,明顯不服。
即便如伏喜這般不諳世事的傻白甜,也不禁撅起小嘴:“小郎君,李榷、郭汜是不是在給你難堪?”
破孩子毫不在意,拍拍伏喜小手:“姐姐勿憂,誰笑到最后,還不一定呢”。
隨后,劉盛拉著伏喜入座主位,身后七員虎將護衛左右,郭嘉這個狗腿子,倒酒又夾菜:“小主,折騰了一下午,補補!”
伏喜羞赧低頭,劉盛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奉孝,不會說哈就閉嘴!”
此時,李榷看到正主劉盛來了,說道:“今日早朝,諸位大人受驚了,我和郭汜給諸位大人賠個不是,來大家滿飲此杯。”
劉盛靜靜坐著,飲了一口水酒,不知道李榷郭汜要鬧哪樣,絕不只是吃飯這么簡單。
果然,寒暄過后,郭汜登場:“早就聽聞,定北侯詩詞一道大成,恰巧在做公卿都通文墨,不如大家以詩會友,如何。”
二層和一層的官員們,人輕言微,只有聽吆喝的份,隨聲附和。
劉盛哪能看不明白,李榷、郭汜這兩個棒槌,武得弄不過自己,又要整文的,還拉來不少才子助陣。
同時這也是在孤立自己,以文比的形式,讓自己單挑百官,無形中把自己推到了百官的對立面,實屬無賴。
既然人家已經發難,破孩子豈能退縮,就你們這幫老古董,非要在我這個后世書庫面前嘚瑟,那就別怪我了。
伏喜嬌軀有些顫抖,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劉盛,一臉擔憂。
劉盛寬慰:“姐姐別擔心,我最近一年多沒有詩做,是我一直忙著征戰,并不代表我弄不過那群雜碎。”
又朝郭汜回道:“甚好,甚好!”
三樓的劉協也為堂弟捏把汗,他比誰都知道,這群文臣吃啥啥沒夠,干啥啥不行,唯獨吟詩作對在行,生怕劉盛吃癟。
只見一年邁官員上場,頭發花白,但精神頭還不錯,身著侍中侍郎官服,一陣搖頭晃腦,吟誦道:“
《稚子》
總角垂髫未解愁,
咿呀學語樂無憂。
錯將圓月呼金餅,
誤認繁星作玉鉤。
問雨因何天上落,
觀云但覺畫中游。
世間諸事皆奇妙,
懵懂無知稚子侯。”
此詩一出,樓中無數嬉笑聲響起,感嘆這位侍中大人不干人事,借詩詞諷刺劉盛乃無知孩童,即使你封侯了,那也是稚子侯。
劉盛這個氣啊,太尼瑪欺負人了,難道我人小就有罪嗎?老頭你我素無恩怨,緣何辱我?既然挑事在先,那我可就開噴了啊:“
《老賊》
齒落發疏志漸昏,
殘年常忘事無痕。
目昏錯把爺兒喚,
事多話薄不當人。
昔日精明皆散去,
老而不死是為賊
光陰似箭催人老,
色令智昏入新墳。”
侍中大人聽完,哪里還不明白,氣得一口老血沒噴出來。
此時無論好壞,都是在罵人,前兩句還湊合能聽,后面的純粹就是赤裸裸地罵人。
那意思是,老不死的你強出頭,言語刻薄不當個,色令智昏亂喊爹,人老了還不死,就是個惡賊,趕緊去死吧,墳頭都給你準備好了,趕緊進去吧你。
閣樓之內鴉雀無聲,官員們還有李榷郭汜這倆棒槌,仍在品味詩詞意境,唯獨伏喜咯咯笑個不停。
小郎君看著年紀不大,人畜無害,這罵起人來,當真刻薄。
隨即,李榷一拍桌子:“定北侯無理,你這是在罵人呢。”
百官們也都瘋了,因為能進云霧閣的都是老頭,這不把我們全都罵了嗎?
眾人越想越氣,紛紛指著劉盛:“不當人子、無恥、豎子。”
少數幾個年輕點的官員,慶幸自己還沒老,強忍著不敢笑,生怕挨揍,老頭們發起瘋來,戰斗力很可怕的。
這些年輕官員,天天被上官也就是老頭們呼來喝去,橫挑鼻子豎挑眼,被欺負狠了,早就想罵了。
今天可算是找到牛掰的語句,出了口大氣,嗯,必須記下來,老貨們再欺負咱,就照著這個罵。
開局不利,但李榷還不氣餒,還得接著罵,揮揮手,又一名文官上場,言道:“
《豎子》
豎子有皮,人而無儀。
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豎子有齒,人而無止。
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豎子有體,人而無禮。
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百官聞此紛紛喝彩,這首詩好啊,把豎子說得是一無是處,你讓我們去死,我們還讓你劉盛早點去死呢。
劉盛也是服了:“堂堂朝廷大員,一個個不思治國理政,全跑出來罵人來了,是不是閑的?
這他娘還叫詩詞會?這叫以文會友?好,小爺我奉陪到底。”
劉盛悶了一杯美酒,繼續回懟:“
《老針》
百煉千錘一老針,
一顛一倒布上行。
眼晴長在屁股上,
只認衣冠不認人。”
許諸、典韋這兩個棒槌,雖然不懂詩詞,但笑點低,聽著又是眼睛又是屁股的,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那粗獷的哈哈聲,冷不丁這么一下子,把百官們嚇得一激靈。
這首詩連兩個武將都能聽出來是罵人的,更別提那些腐儒們了,個個氣得想吐血,指責劉盛不當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