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莫里森的出現像一塊投入水面的石頭，
雖然未激起巨浪，但是漣漪卻擴散開來，擾亂了片刻的輕松。
漢克斯放下空杯子，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食堂入口，莫里森早已不見蹤影，但那道陰冷的視線似乎還殘留空氣中。
“吃完了？”
漢克斯看向艾拉和克萊曼婷。
克萊曼婷正小心地把最后一點蘸著蜂蜜的面包屑送進嘴里，聞言用力點頭。
艾拉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恢復了干練的神態。
“嗯，”她站起身來，拉著克萊曼婷的小手，“我帶你們去見我父親。”
一行人離開食堂，穿過警局內部略顯擁擠的走廊。
相比外面的混亂，大樓內部秩序井然，但氣氛凝重。
沿途遇到的警察和工作人員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
看到艾拉時會點頭致意，但眼神中難掩對陌生面孔的審視。
畢竟警長的女兒很少在警隊露面，一來又身居高位，難免帶著異樣目光。
指揮中心位于三樓。
推開厚重的木門，喧囂和緊張感撲面而來，這里原本是一間大會議室。
如今墻上掛滿了豐塔納縣及周邊地區的詳細地圖，上面用紅藍記號筆畫滿了防線，哨位和危險區域標記。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上面攤著文件，無線電和幾個閃著雪花的顯示器。
空氣里的味道并不好受，混雜著煙草，汗水和咖啡的氣味。
羅伊斯警長正站在地圖前，和幾個穿著臟污制服，看起來是小隊長的人激烈地討論著。
他胳膊上的繃帶換了新的，但血漬仍隱約可見。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艾拉和漢克斯一行人時，
羅伊斯警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很快又被沉重的壓力取代。
“艾拉，漢克斯隊長，你們來了。”羅伊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示意那幾個小隊長稍等，快步走了過來，“正好，我這邊剛處理完東墻的緊急維修方案。”
羅伊斯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你們需要的車輛和物資，我已經吩咐下去了。”
他看向漢克斯，眼神坦誠，“兩輛保養最好的轎車，油箱加滿，額外備了一桶二十升的燃油。”
“食物和水按十天的量準備，還會配一個基礎醫療包和一些備用彈藥。”
這份清單相當慷慨，
顯示出羅伊斯的誠意！
“感謝，警長。”漢克斯點頭，語氣沉穩，“這能幫我們解決大問題。”
羅伊斯擺了擺手，臉上是真誠的感激：“比起你們做的，這不算什么。沒有你們，東墻昨天可能就垮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漢克斯和李重光身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漢克斯隊長，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冒昧……但你們有沒有考慮過留下來？”
“我這里…非常需要像你們這樣有經驗、有能力的戰士。”
“我可以給你副警長的職位，資源和權限都會優先保障。”
邀請很直接，也很有分量。
旁邊的幾個小隊長也投來關注的目光，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畢竟漢克斯昨天的表現歷歷在目，在場的人無不佩服的五體投地。
漢克斯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秒，目光掠過墻上那張標滿危機的地圖。
他迎上羅伊斯的視線，語氣平靜但堅定：“警長，感謝你的看重，但我必須去亞特蘭大，那有我唯一的親人！”
羅伊斯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他嘆了口氣，重重地拍了拍漢克斯的肩膀：“我明白，人各有志，那你們計劃什么時候動身？”
“明天早上。”漢克斯回答，“天亮出發，能避開大部分不必要的視線。”
“好！”羅伊斯點了點頭，
“我會確保所有物資在今晚前備妥，停放在后院的一號車庫。”
“感謝。”漢克斯應道。
這時，漢克斯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向更宏觀的局面：“警長，這一路過來，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對外面的情況，你現在了解多少？通訊好像完全斷了。”
羅伊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揉了揉眉心，顯得更加疲憊，
“唉，一團亂麻，剛開始還能收到聯邦的消息，后面直接斷絕了。”
“主力部隊……你知道的，大部分還在海外基地動彈不得。”
“本土就靠國民警衛隊和部分海軍陸戰隊撐著，根本顧不過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幾個點，“根據我之前收到的消息，”
“像亞特蘭大這種地方，靠著本寧堡的殘存力量，勉強建立了安全區。”
“但聽說也是抽空了周邊城鎮的警力資源才維持住的，像梅肯縣那邊，基本就被放棄了。”
“其他地方，就像我們豐塔納這樣，靠本地警力或者幸存者各自為戰。”
“周圍的通訊癱瘓了。”羅伊斯語氣無奈，“網絡連不上，附近的機基因為斷電或無人維護也停了。”
“衛星電話…信號時有時無，而且據說優先權限，都給了軍方和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我們這種地方根本排不上號。”
羅伊斯壓低了聲音，“甚至有巡邏隊報告，在一些偏遠方向，”
“收音機里會收到持續不斷的、來源不明的背景電磁噪音，干擾很強。”
漢克斯專注地聽著，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與他沿途所見印證。
情況的確比預想的更復雜，同時也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他們從梅肯縣一路走到薩凡納，不是數不盡的行尸，就是各種亂戰，完全沒有秩序與法律可言。
“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漢克斯沒有表露過多情緒，總結道。
“是啊……”
羅伊斯長嘆一聲，“能守住眼前這一畝三分地，已經拼盡全力了。”
他看向艾拉，“艾拉，你留一下，物資配給清單需要你接手處理。”
“漢克斯隊長，你們請自便，需要什么，跟艾拉說或者直接找我都行。”
漢克斯點點頭，看了一眼艾拉，艾拉對他微微頷首，示意她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