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稚童敢為天下寒門學子發聲,而且還是如此振聾發聵,這可是大景朝有史以來第一次。
一時間李鈺成了眾多讀書人的表率。
甚至有不少讀書人想要來拜訪他,雖然年齡小,但能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讓其他學子敬佩。
他們就算有滿腔熱血,也說不出這兩句詩。
又有人將之前踏青李鈺寫的詩說了,再次引起轟動。
這是神童啊!
而在這些事情當中,陳家無疑就是反面角色,陳子明就是紈绔。
甚至學子之間還流傳出了陳子明和李鈺在縣試時做的文章。
這一看,頓時引得眾多學子大罵,這也能成為縣案首,簡直豈有此理!
其實陳子明的文章寫得也不算差,但因為士子們已經先入為主,再有李鈺的文章一對比,頓時覺得陳子明的文章不堪入目。
這樣的人能成為案首,望川縣的科舉黑暗成什么樣了?
怪不得會有沖擊衙門的舉動,換成是他們在望川縣也會如此。
而有這樣的結果,肯定是陳家給縣令施壓了,紛紛罵陳家不要臉,有才華的人成了最后一名,庸才卻成了案首。
都紛紛猜測陳家會不會將手伸向府試。
這正是柳夫子想要看到的,他害怕陳家在府試的時候又搞出舞弊的事情來,因此提前替李鈺揚名。
陳子明和李鈺的文章,也是他默寫下來傳出去的。
看了李鈺的文章,再有李鈺在縣衙說的那句詩,要再想污蔑李鈺科舉舞弊,就顯得可笑了。
這樣的才華,還用得著舞弊?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陳家在士子中名聲已經臭了,人人喊打,如果再有針對李鈺的舞弊連坐,那肯定就是陳家搞的鬼。
為了李鈺能順利參加府試,柳夫子也是煞費苦心,頭發又掉了不少。
不過只要李鈺能參考,一起都是值得的。
……
順慶府陳宅。
這是陳家在府城的宅院,為了運作張衛明當上同知,陳漸鴻基本上都在府城這邊,現在目的達到,陳漸鴻便回了縣城。
如今陳子明住在這里。
經過縣城那么一鬧,讓陳子明十分煩躁,原本在縣城靠著陳家的勢力,以及刻意的經營,他已經有了一些名氣。
雖然還稱不上神童,但在同齡人中也算是佼佼者,還成了縣案首,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
結果被李鈺一句詩打上了紈绔的標簽,這讓陳子明氣惱不已,而且現在縣城的那些士子都在罵他。
陳子明待不下去了,便來了府城,準備參加府試。
結果才來一個月不到,他的名聲在府城也臭了,成了胸無點墨,靠著家族勢力當上案首的小人。
這讓陳子明氣得不輕,在家里砸著東西。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居然敢說我胸無點墨,說我不如李鈺,你說我哪點不如李鈺!”
陳子明盯著小廝,樣子想要吃人。
小廝被嚇著了,急忙道:“公子肯定比那李鈺強,外面那些人什么都不懂,胡說八道,公子不用在意。”
陳子明憤恨難平,在望川縣被罵就算了,沒有想到來到府城還被罵。
還有人搬出他的詠柳和李鈺的詠柳作對比,啪啪打他臉。
這讓陳子明眼睛都噴火了,一定是李鈺干的!
要不然誰會知道當日斗詩的事,那日來的可都是趨附于陳家的人,絕對不會將這事傳出去。
“李鈺!”
陳子明捏緊了拳頭,我堂堂陳家公子,居然被一個泥腿子逼得人人喊打,簡直可恨。
見陳子明還要出去,小廝急忙道:“公子,要不還是不要出去了吧。”
“滾!我要去找我哥。”
陳子明罵了一聲,同知是我陳家的人,這次一定不能讓李鈺通過府試。
他即便不愿意承認,但也知道,李鈺已經深深存在他的腦海里,他的夢里,他的心里,他的陰影里!
只有將李鈺打敗,他才能從陰影中出來。
……
客棧內。
李鈺并不知道陳子明的憤怒,也不知道外面他的名字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府城的喧囂都和他無關,完完全全進入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狀態。
三月份,李鈺已經將所有需要背的程文全部背完,還寫了很多策論給柳夫子看。
林澈還在痛苦地背書,至少還需要十多天時間才能背完。
府試的日期也已經張貼出來,定在了四月初五。
并且這次府試會采用鎖院制度,讓一眾士子大嘩,以前可都是不鎖院的,每場考完都能回家,沒有想到這次居然要鎖院。
有消息傳出,是新來的同知提議,以此來杜絕可能的舞弊。
還剩下一個月時間,來參加府試的士子也不如之前那么活躍了,不再到處拜訪,談論時政,而是都關在房間內讀書。
來參加府試的士子,年紀普遍都在二三十歲左右,如李鈺,林澈這樣九歲就能參加的,不說絕無僅有,但少得可憐。
至少順慶府只有他們兩人。
原本陳子明十一歲參加府試,陳家再造造勢,那就是一段佳話,結果現在勢也不敢造了,害怕被人罵。
而且有兩個九歲的孩童在,也凸顯不出來陳子明的年齡優勢,只能作罷。
李鈺連續一個月高強度背書,寫文章,比在縣城還要刻苦,也感到有些疲倦,林澈就更不用說了,要不是習武,身體素質加強,還真熬不住。
不過兩人的進步是明顯的。
之前李鈺的重心放在四書和五經上,對策論并沒有大量練習,而現在通過這種高強度的學習,讓兩人的策論有了巨大進步。
特別是李鈺,擁有現代學識的他,對于策論的見解可以說是十分獨到。
三月二十日,林澈也勉勉強強背完了所有程文,李鈺為了換換腦袋,開始寫西游記。
雖然他們待在客棧并沒有出去消費,但光是吃飯,買書,加上給兩名廩生的保費,又花掉了差不多四十兩銀子。
如此巨大的花銷,讓李鈺也感嘆農家要供養一個讀書人出來真是太不容易了。
好在李瑞這么多年都沒有考過縣試,這要是過了縣試,來了府城,那么家里的生活水平還要下降。
李鈺算了算,哪怕就是他一人來府城參加府試,也至少要花掉二十多兩銀子。
這對于靠種地為生的農戶來說,根本不可能拿出來,他家一年的收入也不過3兩銀子。
存二十多兩銀子需要數年時間,一次府試就能掏光家底,因此很多農家子讀書,都是全族托舉。
這些農家子讀書也知道他們是全族的希望,因此讀書十分刻苦。
但刻苦不代表就能考上,沒有好的老師指點,很難考中。
就如李鈺,哪怕他能過目不忘,哪怕他有前世的學識,如果沒有柳夫子,他要想過縣試也不容易。
更別說柳夫子還將知府的文風喜好給他們總結出來。
這換成學院的夫子肯定做不到,而且學院的夫子也不會陪著學生來考試。
這讓李鈺慶幸遇到了柳夫子,也慶幸遇到了方清。
因此他決定,這一次將西游記寫完,掙錢的同時,也是感謝方清。
至于感謝夫子,只要自己能考中,就是對夫子最大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