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題:試析順慶府山原水旱交侵之弊,并陳倉儲、水利、勸農諸法切實可行之策。
1、析因:順慶府水旱災害頻發之根源何在?
2、實策:針對順慶山原地理與水旱實情,詳陳倉儲、水利、勸農等對策。
要求:立足蜀地實情,注重實效與可操作性。
李鈺看到題目,臉上露出笑容,不愧是柳夫子啊,這押題又押中了。
楊遠務實,對民生方面很關注,因此柳夫子便押了大量民生方面的策論題,讓李鈺和林澈作答。
雖然押的題目和這道策論題不是完全一樣,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而李鈺具有前世的知識,還對四川的盆地農業,水利這塊有所了解,這讓他對‘備荒實政’有著遠超當代書生的深刻理解。
直接硯墨沾筆,在稿紙上寫了起來,從蜀地的地理氣候,人事弊端分析原因,又寫該如何實施對策。
最后總結,治蜀之道,貴在知山川之險易,察生民之疾苦。
順慶備荒,不在恢弘之論,而在寸土之蓄、一渠之通、良種之播。
倉儲藏富于鄉,則緩急可恃;水利因勢利導,則旱澇有備;勸農授之以技,則本固源開……
一篇策論洋洋灑灑寫了將近千字。
李鈺寫完后,查漏補缺,糾正錯字,確認無誤后,再謄抄到了試卷上。
自此府試所有考題全部答完。
就在這時,忽然有著悶雷響起,李鈺急忙抬頭看天,便見不知何時,空中已經烏云密布,仿佛要壓下來一般。
這讓李鈺心里一驚,要下雨了,他急忙交卷,這要是下雨將試卷打濕,他必定不中。
收卷官剛將試卷收走,又是一道悶雷響起,緊跟著便是雨點落了下來。
李鈺縮在角落躲雨,不一會他所在的號舍便積水,哪怕他躲在角落有瓦的地方,但也身上被淋濕。
李鈺暗暗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文章寫得快,但凡慢一點點那就遭了。
還是得感謝柳夫子,縣試押中一題,府試又押中一題,不愧是小三元得主。
也慶幸是最后一場才下雨,如果之前下雨的話,他沒法保護卷子不被打濕。
這一場雨下到傍晚才結束,等到所有人都交卷后,貢院的龍門打開,李鈺等人終于可以出去了。
考生們三三兩兩地出來,當站在貢院外面時,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李鈺更是想哭,他整整聞了五天的臭味,這個中滋味有誰懂啊。
柳夫子在外等他們,各客棧的馬車也來了,在車夫們的恭維聲中,眾考生上了馬車,返回所在的客棧。
考完后,眾士子也都放松了,在馬車上說個不停。
這個要去春樓消費,那個要去河畔釣魚,還有的準備搞個聚會,大家都住在同一個客棧也算有緣。
而且如果取中的話,那就是同科,也能算是人脈。
李鈺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僅僅是府試而已,就算要建立人脈,至少也得要鄉試吧。
同科進士可比同科童生好聽多了。
回到客棧,李鈺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這幾日他都沒有怎么睡好,此時再也堅持不住。
……
貢院內。
眾官員開始閱第三場的卷子。
自然又是先將李鈺的文章和其他縣案首的文章找出來,以及前面一場二場中比較優秀的考生,比如林澈。
這些基本上就是要取中的人,很多考生第一場答得不好,其實就已經被黜落了,第二場,三場基本上也不會看他們的試卷。
選了五十人出來后,就要進行排名了。
此時李鈺是不是案首,爭論很激烈,看了李鈺的策論,王通判認為李鈺就是名副其實的案首。
無論是第一場的四書五經題,還是第三場的策論,都寫得極為精彩。
這樣的人不為案首,誰能成案首?
張同知不說話了,他看了李鈺的策論,心都涼了半截,第二場試貼詩寫得大失水準,沒有想到這第三場水準又上線了。
這讓張同知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要是李鈺成了案首,他如何給陳家交代,陳家努力讓他當上同知,交給他的第一件事他都辦不好,他還有什么臉。
李鈺現在的名氣已經夠大了,這要是成了案首,名氣更大,陳家就更不敢動他了。
但這文章確實寫得好,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不好,畢竟又不是他一人閱卷。
楊遠看到李鈺文章激動不已,要不是他是府尊,要注意形象,他都想要跳起來說好了。
這上面的對策有些和他不謀而合,有些則是他沒有想到的,還有他遇到的一些難題,李鈺在這策論中都有解答。
如果按照這篇策論去實施,很有可能將文章變成實際,真要成功了,那就是他的政績。
而李鈺才9歲啊,居然對民生這一塊也能如此了解,見解獨到,簡直不可思議。
哪怕他為官多年,有些見解也不如李鈺。
這真的是神童啊!
在他治下出現一名神童,對于楊遠來說也是了不得的政績。
這讓楊遠對李鈺越發喜愛,此子確實該為案首。
只是昨日周文彬找到他,說了李鈺的想法,楊遠雖然覺得李鈺不為案首有些可惜,但還是準備按李鈺的意思辦。
看著還在爭論的眾人,楊遠咳嗽一聲,開口道:“不用爭了,案首本官已經定了。”
眾人聽到此話,紛紛看了過來,周文彬捧哏“不知府尊點的誰為案首?”
“陳子明。”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眾人都懵了一下。
就算李鈺不是案首,但也輪不到陳子明啊,比陳子明文章寫得好的有幾個,怎么也輪不到陳子明。
張衛明也有些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有想到楊遠會點陳子明為案首。
這是知道陳漸安要升為吏部侍郎,所以提前賣陳家一個好。
只有這解釋了,否則張衛明想不通楊遠為什么要點陳子明為案首。
雖然有些名不副實,但這是好事。
說明知府也要給陳家面子,都說你楊遠不畏強御,看來也不過如此。
張衛明有些得意洋洋,原本他只是不想讓李鈺得案首,沒有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陳家如果知道這個結果,肯定會認為是他出了力。
陳子明是縣案首,如今又成了府案首,如果再拿下院案首,這就是小三元了啊。
陳家必定水漲船高,他這個同知也能做得更舒服。
王通判想說科舉考試,四書五經和策論最重要,點案首應當以此為標準,不能因為李鈺的試貼詩不出彩,就否定他的案首。
但見其他人都不說話,也就沒有開口。
楊遠是府尊,又是府試的主考官,他說點誰是案首,那誰就是案首。
況且張同知沒有反對,顯然是不打算避嫌,自己又何必跳出來,得罪張同知和府尊。
楊遠見眾人不說話,也沒有解釋,隨后又點了二名,三名,原本以為李鈺不是案首,也該是第二名,結果還不是。
一直到了五十名,才是李鈺。
眾人都懵了,以李鈺的文章再怎么樣也不會是最后一名吧。
府尊這是糊涂了嗎?
王通判更是氣得想跳腳,覺得楊遠變了。
只是可惜這李鈺小小年紀文章就如此驚艷,卻不能得案首。
可悲!可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