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墻前方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昨晚便已經帶著被褥過來,要搶占最有利的位置。
今日榜單貼出來,頓時一眾童生瘋狂找著自己的名字,期望能成為秀才。
上千名童生擠在墻前,鬧哄哄一片。
當看到案首是李鈺時,頓時有人喊了起來。
“案首是咱們望川縣!”
頓時望川縣的童生都喜出望外,即便有沒有考中的,此刻也都強顏歡笑,與有榮焉。
順慶府下轄9縣,望川縣的文風是最差的,以往從未有人獲得過院案首,去年陳子明獲得府案首,還是因為走了關系。
否則的話,就那樣的文章,怎么可能得府案首。
現(xiàn)在院案首是望川縣的,其他縣城的童生頓時有些不服氣。
雖然去年李鈺在府城有些名聲,但那是不畏陳家強權來的名聲,和他的文采無關。
加上他是府試最后一名,放榜當日,眾人只看了陳子明的文章便去鬧事,也沒有看李鈺的文章。
這次參加院試的童生中,有好幾人都才名遠博,甚至還有人放棄了之前的院試,在家苦讀,就是想這次院試獲得案首。
以第一名的姿態(tài)進入府學。
結果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奪得案首,而這人還是文風最差的望川縣的人。
這讓眾人都覺得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畢竟府試都有黑幕,院試也說不準。
聽到有人質疑李鈺獲得案首,望川縣的童生頓時憤憤不平。
“李鈺縣試的文章便驚才絕艷,如果不是陳家舞弊,李鈺就是縣案首,你們居然質疑他的文采,真是可笑。”
“不錯,紈绔不餓死,儒冠多誤身,這句話聽過嗎?就是李鈺寫的,能寫出這樣的詩句,如何不能得這院案首!”
“……”
以往望川縣從來沒有獲得過院案首,這次李鈺獲得,讓望川縣的童生都覺得名副其實。
自從縣試鬧事后,望川縣的士子就對李鈺很推崇,甚至還有人將李鈺縣試的文章背了下來。
此刻更是當眾背誦出來,打其他縣童生的臉。
其他縣的童生立馬反唇相譏。
“縣試文章算什么?府試的文章呢?也背出來我們聽聽。”
“聽說那李鈺府試最后一名,現(xiàn)在卻成為院試第一,這絕不可能!”
“沒錯,院試比府試還難,府試都是最后一名,院試如何能得案首,這是不是又是陳家插手了。”
望川縣眾士子一聽,頓時氣急。
“你們有沒有腦子,李鈺和陳家是對頭,陳家怎么可能讓他當案首,真要陳家插手,這案首就該是陳子明。”
其他縣的童生一聽,立馬道:“萬一李鈺和陳家握手言和了呢?”
有人高聲道:“要不再去陳家砸一遍?”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了一下,都看向說話那人,林澈趕緊縮脖子,他只是隨口那么一說,沒有想到將注意力吸引過來了。
李鈺一大早也來看榜,見到他是案首,放心了,總算是給夫子有了交代,然后便聽到望川縣的童生和其他縣的童生爭吵。
這讓李鈺有些無語,每次放榜都會為誰是案首吵架,果然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都覺得自己最行。
眾人看林澈,自然也看到了李鈺。
望川縣的童生一見,頓時臉色一喜,李鈺這個正主來了,急忙開口道:“他就是李鈺,有誰不服他是案首的,就來辯上一辯。”
其他縣的童生一見案首居然只是個孩童,不由更加認定有內幕,這么小的孩子寫出的文章能比他們還好?
當即便有人士子上前詢問李鈺院試題目的破題,承題。
此人叫著王思誠,十二歲,在營山縣也有神童之稱,對于李鈺得了案首,很不服氣。
李鈺不太想理會,他看了榜后就想要回去,這幾日夫子有些魂不守舍的,這讓李鈺覺得有情況。
夫子自從教他讀書以來,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
這讓李鈺有些擔憂,夫子難道是有什么心事,不想告訴大家,害怕大家擔心,所以一個人默默承受著。
他還要回去將獲得案首的好消息告訴夫子,哪里有空在這里和人辯論。
王思誠見李鈺要走,頓時覺得李鈺心虛了,伸手就要來拉李鈺,卻被林澈推開,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思誠大怒,自己不過是想要找李鈺辯論,卻被推倒在地,他也是神童啊,這么多人看著,讓他感覺丟了臉,跳起來就要和林澈扭打。
只是他不是林澈的對手,營山縣的童生見狀,立馬上前幫忙,望川縣的童生見林澈要吃虧,也上去幫忙。
于是乎兩個縣的童生打了起來,其他縣的童生有幫忙的,有拉架的,亂成一團。
衙役一見大驚,這些童生看個榜居然打起來了,這要是出了人命可不得了,趕緊跑進去找學政。
林修遠看了幾天的試卷,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結果聽到有人來報,外面的童生打起來了,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吐槽,順慶府這邊的民風真是太彪悍了,去年放榜砸了陳府,今年放榜居然打架。
林修遠跑出貢院,見到外面鬧哄哄一片,頓時怒聲開口。
“住手!都給老夫住手!成何體統(tǒng)!”
正扭打成一團的童生們聽到這爆喝聲,驚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停手,看向聲音來源。
便見林修遠站在貢院臺階上,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疾跑過來,此刻更是氣得夠嗆。
林修遠指著一眾童生,怒火沖天“放榜之日,你們不思結果,竟如市井潑皮般當街斗毆!順慶府的士子,何時變得如此不堪!”
“力氣都用在拳腳上,怪不得文章寫得一塌糊涂!”
林修遠越說越氣,“究竟為何事爭執(zhí)?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今日在場動手者,功名全部作廢!本官說到做到!”
此言一出,全場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排眾而出,走到臺階下,對著林修遠深深一揖。
“學生馬致遠,拜見學政大人!”
他去年被推舉出來領頭砸了陳府、事后非但無事反而聲望大漲,如今這院試,他依然是第二,心中頗為不服氣。
“大人,學生等非是存心鬧事,只是對此次院試案首之名,心存疑慮,一時激憤,言語沖突,以至動起手來,驚擾了大人,學生等罪該萬死!”
林修遠冷哼一聲“李鈺是老夫親自點的案首,你們這是在質疑本官的公心?”
學政權威不容置疑,更何況林修遠在士林名聲斐然,此言一出,剛才還憤憤不平的士子們頓時心虛氣短,紛紛低下頭,無人敢應聲。
馬致遠卻并未退縮,他再次躬身,“學生不敢!”
“學生對林大人素來敬仰如泰山北斗,絕無半分質疑大人公心之意!”
“只是去年府試,府尊將文章一并貼出,此次院試,何不也將文章也貼出來,若李鈺的文章能讓我等心服口服,學生相信在場士子絕不會再鬧事。”
林修遠冷哼一聲“既然你們要自取其辱,那就讓你們看看本學政點的案首,寫出的是何等錦繡文章!”